張廣玲 , 王 鵬 , 胡琴芳
(1.武漢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2.湖南工業大學 經濟與貿易學院,湖南 株洲 412007)
隨著社會發展,市場需求逐漸變得多元化、個性化。因此,企業需要以更快的速度、更低的成本、更好的質量推出新產品,贏得客戶并獲取更大的市場競爭優勢。傳統產品創新主要依賴于企業自身力量,上述單打獨斗的創新方式不僅會增加企業創新成本,也導致企業創新風險提升。同時,受制于創新能力和資源,企業創新速度較慢,創新效果也不理想,無法滿足快速變化的市場需求。為了創建或維持競爭優勢,企業紛紛打破傳統創新方式,選擇與外部供應鏈伙伴進行合作創新,市場競爭重心逐漸從企業轉移到供應鏈。例如,戴爾通過建設并完善其現代化供應鏈系統與供應商實現高效協作,以此獲取遠超競爭對手的成本優勢,一舉成為全球領先系統與服務提供商;小米依托與上游供應商的密切研發合作關系提高自身核心競爭力,短短數年成長為全球第四大智能手機制造商。
不少企業獲益于供應鏈企業間合作創新水平提升,由此,理論研究者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素日益關注。其中,經濟地理學家明確指出,供應鏈企業之間“看得見”的地理距離和“看不見”的組織距離在合作創新過程中均具有關鍵影響,尤其是在全球化進程加速的背景下,二者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更為關鍵。部分研究表明,地理距離對合作創新的影響是多方面的,如降低組織間合作創新的可能性[1]、導致創新技術溢出衰減[2]等。現有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的影響研究主要基于交易成本視角和社會網絡視角展開,發現組織距離既會增加合作雙方機會主義風險,還會造成社會關系網絡差異,從而成為影響合作創新績效的組織障礙[3]。但現有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或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研究仍將二者割裂開來,尚未分析二者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進一步地,Ozman[4]、Geldes[5]指出,地理距離、組織距離等因素除對合作創新具有直接影響外,還能夠通過某些因素間接影響創新效果。有學者認為,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是企業創新性的主要衡量指標[6],既受到供應鏈企業間相關因素的影響,也是合作創新績效的核心影響因素[7]。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是否在地理距離、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過程中發揮中介作用?回答這一問題,對于揭示多重距離維度對合作創新績效影響的“黑箱”具有重要理論價值。
同時,現有研究指出,不同距離維度會相互聯系、相互影響[5,8]。在國內外相關研究中,地理距離是最常見的維度,也是空間科學領域研究的重要部分。例如,Broekel & Boschma[9]、Geldes等[5]、胡琴芳等[10]認為,地理距離通過與其它因素的相互作用對合作創新效果產生簡接影響;Molina-Morales等[11]研究發現,企業間地理鄰近能夠縮短社會距離,進而對合作創新績效產生重要影響。目前,尚未有文獻對地理距離與組織距離的交互影響進行深入探討。
綜上所述,在對現有研究進行全面梳理的基礎上,本文以供應鏈企業間合作創新研究情境為基礎,系統分析地理距離、組織距離與合作創新績效間的關系,探討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在其中的中介作用,揭示地理距離對組織距離與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間關系的調節作用。
地理距離是指供應鏈企業在空間上的物理距離[12]。在眾多距離維度中,地理距離被認為是基礎維度[13],需要單獨分析其對供應鏈企業間合作的影響[14]。部分學者指出,隨著交通和現代通訊技術發展,地理距離對合作創新的影響有可能會被削弱[15]。但更多研究表明,地理距離對合作關系的影響依然顯著,如降低組織間合作創新的可能性[1]、導致創新技術溢出衰減[2]等。此外,除對合作創新具有獨立和直接影響外,地理距離還通過與其它因素互動,間接影響合作創新效果[5],如強化合作組織在性質方面的差異等[16]。
組織距離是指供應鏈企業在組織結構、組織安排等方面的差異[5]。現有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影響的研究主要從兩個視角展開:一是交易成本視角,即組織距離會加大合作雙方機會主義風險,從而增加交易成本;二是社會網絡視角,學者們普遍認為,組織結構與安排方面的差異會導致社會關系網絡差異,成為影響合作創新績效的組織障礙[3]。部分學者基于歸屬邏輯和相似邏輯,深入剖析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的負向影響[12]。綜上所述,現有研究普遍認為,組織距離不利于合作創新績效提高。
現有文獻表明,地理距離是抑制供應鏈企業合作創新正外部性的關鍵因素[5]。這是因為作為企業重要信息交流渠道,受限于地理距離,正式專業網絡及非正式社交網絡難以形成,合作雙方重復互動受到限制,進而阻礙社會資本發展,導致與合作創新相關的關鍵信息無法順利傳遞[17],最終導致合作創新效果受到影響。同時,地理距離會阻礙供應鏈企業相互監督,不利于信任關系建立與維持,最終影響雙方交流與合作[18]。此外,地理距離不利于供應鏈企業互動[19],降低雙方知識交換的可能性[20],進而對二者合作創新績效產生消極影響。基于此,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a: 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與合作創新績效具有負相關關系。
企業組織結構或組織安排能夠發揮治理機制作用,通過非正式的團體規范和正式的有效激勵影響決策制定,并確保工作流程穩步推進。在合作創新過程中,若供應鏈企業間組織距離較大,意味著各供應鏈企業內部實施不同的治理機制,而這無疑會增加雙方合作的不確定性風險和機會主義行為[8],不利于增強雙方合作信心,最終影響合作創新效果[21]。同時,異質性知識作為合作創新績效來源,需要合作雙方在組織結構上相互適應。可見,組織距離客觀上既無助于異質性知識融合[22],也不利于促進合作創新績效提高。此外,從社會網絡視角看,組織結構與安排方面的差異導致雙方社會關系網絡差異,成為抑制合作創新績效的組織障礙[3]。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1b: 供應鏈企業間組織距離與合作創新績效具有負相關關系。
供應鏈企業間較大的地理距離不利于合作雙方進行全面了解,合作雙方難以采用實地考察方式及時掌握對方經營狀況、創新能力等信息,導致產品合作開發速度緩慢。同時,地理距離會影響合作雙方人員溝通與互動,延長部分有形物資運輸時間[23],增加合作開發新產品過程中的時間成本,并降低新產品開發速度。同時,較遠的地理距離情景下,知識與技術轉移會提高信息丟失或失真的可能性,合作雙方需要花費大量時間識別價值搜索范圍[24],導致知識和技術轉移效率低下,從而降低新產品開發速度[25]。此外,在新產品技術開發合作過程中協調、管理和控制難度較大[26],上述問題可能會因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而被放大[25],進而降低新產品開發效率。據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2a: 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與新產品開發速度具有負相關關系。
在差距較大的組織結構體系中,供應鏈企業在交流時無法直接理解對方傳遞的信息,若要將接收的信息用于科學研究活動則需要進一步轉換,因而對新產品合作開發速度具有負向影響[8]。同時,供應鏈企業間組織距離會降低雙方控制水平,增加不確定性風險和機會主義行為,進而導致合作無法有效開展。例如,張寶建等[27]研究發現,較大的組織距離不利于企業間特定關系形成及現有結構優化,合作雙方在組織結構、模式、目標方面的差異導致溝通障礙、組織協調困難,加大不確定性風險,從而降低新產品開發速度。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2b: 供應鏈企業間組織距離與新產品開發速度具有負相關關系。
隱性知識是創意產生的必要條件[28],而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會提升隱性知識傳遞的復雜性和難度[29-30],不利于新產品創新性提高,導致正式及非正式社交網絡難以形成。這無疑會限制雙方互動,并阻礙合作創新相關信息傳遞,進而對新產品創新性產生不利影響。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3a: 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與新產品創新性具有負相關關系。
組織距離意味著在差距較大的組織結構體系中,合作雙方在交流時一方無法直接理解另一方傳遞的信息,知識溢出障礙增加不利于知識溢出[8],從而對新產品創新性具有負向影響。同時,組織距離意味著雙方組織目標及戰略目標存在較大差異,企業往往基于自身目標進行資源配置,為了實現自身利益取最大化,可能會出現“搭便車”行為,從而降低新產品創新性。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3b: 供應鏈企業間組織距離與新產品創新性具有負相關關系。
新產品開發速度是新產品成功開發的重要維度[31]。第一,新產品合作開發速度提升能夠幫助企業獲得先行者優勢,包括獲得顧客青睞、擴大市場份額等(戈亞群等,2018)。顧客愿意為更快獲得產品或服務而支付更高的價格,這必然會給企業帶來更高的利潤率[32],從而有助于合作創新績效提升。第二,當供應鏈企業通過合作在產品開發方面推陳出新時,相關產品開發流程、技術易于成為行業標準,有助于新產品合作開發的可持續性,從而促進合作創新績效提升[33]。因此,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4a:新產品開發速度與合作創新績效具有正相關關系。
產品新穎性是合作創新績效的重要衡量標準[34]。合作雙方對產品創新性的關注意味著其重視產品價值挖掘,期望對產品質量與市場前景進行把控[35],進而為顧客提供差異化價值。這有利于合作雙方擴大市場份額[32],贏得良好的市場口碑,從而實現合作創新的可持續性[36-37]。此外,根據Fang[6]的研究觀點,產品創新性能夠反映該產品與其競爭產品間的差異,而顧客愿意為具有差異化價值的產品支付溢價,因而對合作企業盈利水平和合作創新績效具有積極影響。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4b:新產品創新性與合作創新績效具有正相關關系。
如前文所述,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不利于合作創新過程中雙方溝通與互動,導致知識和技術轉移效率低下[24-25],部分有形物資運輸時間延長,新產品合作開發過程中的時間成本增加[23],協調、管理和控制難度提升[26],從而抑制新產品開發速度。同樣,供應鏈企業在外部關系、組織結構、模式、目標等方面的差異會導致溝通障礙、組織協調困難,不利于雙方準確、及時地傳遞信息,增加不確定性風險[8]和機會主義行為[27],從而抑制新產品合作開發速度。新產品合作開發速度下降不利于先行者優勢獲得,如獲得顧客青睞、擴大市場份額、相關產品開發流程與技術易于成為行業標準等[33],既無法帶來更多利潤[32],也不利于合作開發活動開展。據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5a:新產品開發速度在地理距離、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中介作用。
如前文所述,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既能抑制雙方信息交換頻率和效率,也會阻礙雙方交流與互動,不利于創新所需隱性知識轉移與轉化[29-30],因而對新產品創新性具有不利影響。同樣,供應鏈企業間組織距離會增加知識溢出障礙[8]。由于合作雙方的組織目標及戰略目標存在較大差異,可能會出現“搭便車”行為,從而對新產品創新性產生負向影響。相對于競爭對手的產品,新產品創新性降低意味著該產品為顧客提供的差異化價值下降,缺乏競爭優勢[6],不利于其市場份額擴大和市場口碑樹立[36-37],從而不利于合作創新績效提高。據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H5b:新產品創新性在地理距離、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中介作用。
現有研究認為,供應鏈企業間距離會相互聯系、相互影響[5,8]。作為國內外距離研究中最常見的維度和空間科學研究領域的核心,地理距離除對合作創新具有獨立和直接影響外,還通過與其它因素互動間接影響合作創新效果[4-5,9]。因此,本研究認為,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可能強化組織距離對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的負向影響。
(1)在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較大的情況下,合作雙方在內部組織結構、組織安排與治理等方面的差異會給雙方人員溝通與協調帶來困難。這是因為在差距較大的組織結構體系中,合作雙方邊界人員在交流時無法直接理解對方傳遞的信息[38],雖然面對面交流效果較好,但較大的地理距離會加大面對面交流難度,降低問題處理的時效性,從而延緩雙方產品合作開發速度。
(2)在新產品創新性方面,隨著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增大,雙方組織距離帶來的不確定性風險和機會主義行為增加,不利于合作過程中的學習和創新,對雙方合作及新產品開發具有負向影響[8]。同時,鑒于組織距離與企業間合作系統控制水平呈現顯著負相關關系[8],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增大必然會加大雙方在組織關系治理方面的難度,進而抑制技術交融與隱性知識溢出,對新產品創新性產生負向影響。因此,根據以上分析,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設:
H6a:隨著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增大,組織距離與新產品開發速度間的負相關關系更加顯著;
H6b:隨著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增大,組織距離與新產品創新性間的負相關關系更加顯著。
本文構建研究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概念模型
本文問卷調查對象為制造業零部件供應商的主要負責人。在問卷調查對象選擇上,首先要求該供應商管理部門負責人列出與其有合作創新項目的供應商名單,確定每個供應商的具體合作項目并獲得該項目創新績效等相關數據,再將問卷發放給具體負責人,由該負責人提供其它具體信息和數據。
在問卷星官方網站上生成調查問卷的網絡鏈接,通過微信、QQ、郵件等方式將鏈接發送給316家零部件供應商的主要負責人或部門經理,經過多次努力最后得到167份問卷,剔除無效問卷26份后,回收有效問卷141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44.6%,符合數據分析的基本標準。
(1)地理距離。參考劉志迎與單潔含[39]的測量方法,采用供應鏈合作伙伴所在地理位置間的直線距離測量,具體計算時取其自然對數值,以解決地理距離和交通時間、經費間的非線性關系問題(陳光華等,2015)。
(2)組織距離。借鑒Geldes等[5]的研究量表,具體有4個題項,分別測量供應鏈合作伙伴在組織文化、組織架構、其它組織(政府、媒體、企業等)關系、社交網絡等方面的差異。
(3)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開發速度是指從初始合作開發到產品最終被推向市場的時間長度,采用Fang[6]的研究量表加以測量。
(4)新產品創新性。借鑒Fang[6]的研究量表,測量產品的顧客價值及其相對于競爭產品的區別。
(5)合作創新績效。借鑒王永貴等[34]的研究量表,測量合作創新產品在解決實際問題、創新性、實用性等方面的程度。
(6)控制變量。本文具體控制變量如下:所有制性質,即企業性質[40];合作開發投入總額,即合作創新過程中的投入總額[41];企業規模,根據企業總資產數量加以區分[42];企業年齡,即企業成立至今的時間[43]。
表1展示了變量均值、標準差和相關系數。由相關性分析結果看,主要變量間的相關性與上述假設基本一致,說明本研究思路具有可行性。
本研究使用統計軟件SPSS 26.0對所有潛變量進行信度檢驗。由表1可以看出,檢驗結果中所有潛變量的Cronbach's α系數值均大于0.80,表明本研究測量量表信度較好。為確保研究量表的內容效度,在對每個變量維度及測量題項進行精準翻譯前,需要對文獻進行查閱比對,確保不遺漏、不誤解、不重復。在此基礎上,邀請多位專家對各變量量表和問卷進行評審,根據其反饋對量表及問卷進行修訂、完善,以確保研究量表內容效度符合標準。在結構效度檢驗上,首先對聚合效度進行檢驗,參考吳明隆[44]的研究成果,對本研究中所有潛變量,即組織距離、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合作創新績效的平均方差抽取量進行計算。結果顯示,組織距離、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合作創新績效的平均方差抽取量遠大于0.5,說明研究量表具有較好的聚合效度。 本文使用Amos 20.0統計軟件,基于卡方檢驗方法以兩兩組合方式對組織距離、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合作創新績效等潛變量進行區分效度檢驗。由檢驗結果可知,所有變量間未限制模型的卡方值均較小且差異顯著,即p值均小于0.05,表明本研究所有潛變量區分效度較好。
為了解決共同方法偏差問題,采取以下措施:首先,避免概念模型中所有變量信息由同一方提供。具體而言,地理距離、組織距離、開發投入總額、企業年齡、企業規模、企業所有制性質等變量信息由零部件供應商提供,因變量合作創新績效數據則由供應鏈合作伙伴提供。其次,對問卷發放及數據收集整理過程進行嚴格把控,以確保信息數據的客觀性和科學性。最后,在數據收集整理后,使用標記變量法對共同偏差問題進行檢驗。由表1結果可知,主要變量間的相關系數均未發生顯著變化,表明研究數據不存在共同方法偏差問題。

表1 變量均值、標準差及相關系數
表2為主效應與調節效應回歸分析結果。表2結果表明,在模型(7)(8)中,地理距離的系數顯著且為負(β=-0.244,p<0.01),組織距離的系數顯著且為負(β=-0.201,p<0.05),說明地理距離、組織距離與合作創新績效間存在顯著負相關關系,支持假設H1a、H1b。

表2 主效應與調節效應回歸分析結果
在模型(1)(2)中,地理距離、組織距離的系數均顯著且為負(β=-0.268,p<0.01;β=-0.433,p<0.001),說明地理距離、組織距離與新產品開發速度間存在顯著負相關關系,支持假設H2a、H2b。在模型(4)(5)中,地理距離、組織距離的系數均顯著且為負(β=-0.193,p<0.05;β=-0.178,p<0.05),說明地理距離、組織距離與新產品創新性存在顯著負相關關系,支持假設H3a、H3b。
在模型(9)(10)中,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的系數均顯著且為正(β=0.396,p<0.001;β=0.192,p<0.05),說明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與合作創新績效間存在顯著正相關關系,支持假設H4a、H4b。
本研究使用Bootstrap方法檢驗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的中介作用,如表3所示。由表3可知,在95%的置信區間,選擇樣本量為5 000,以新產品開發速度作為中介變量,檢驗地理距離對合作創績效的影響發現,中介效應為0.0216,區間不包含0(-0.047 4,-0.006 1),表明新產品開發速度在地理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中介作用。以新產品開發速度作為中介變量,檢驗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發現,中介效應為0.042 0,區間不包含0(-0.071 5,-0.018 6),表明新產品開發速度在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過程中起中介作用, 假設H5a得到支持。以新產品創新性為中介變量,檢驗地理距離對合作創績效的影響發現,中介效應為0.006 7,區間包含0(-0.022 7,0.000 8),表明新產品創新性在地理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過程中未發揮中介作用。以新產品創新性為中介變量,檢驗組織距離對合作創績效的影響發現,中介效應為0.007 5,區間包含0(-0.024 6,0.001 2),表明新產品創新性在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過程中未發揮中介作用,假設H5b未得到支持。

表3 中介作用的Bootstrap檢驗結果
最后,對地理距離的調節作用進行檢驗。表2模型3顯示,地理距離與組織距離的交互項系數不顯著(β=0.017,p>0.05),說明地理距離對組織距離與新產品開發速度的關系不具有顯著影響,假設H6a未得到支持。在模型6中,地理距離與組織距離的交互項系數顯著且為負(β=-0.774,p<0.05),說明地理距離能夠強化組織距離與新產品創新性間的負相關關系,支持假設H6b。
本文采用實證研究法系統分析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與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深入剖析新產品開發速度與新產品創新性在其中的中介作用,以及地理距離的調節作用,得到以下主要結論:地理距離、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具有顯著負向影響;新產品創新性、新產品開發速度對合作創新績效具有顯著正向影響;新產品開發速度在地理距離、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過程中發揮中介作用,而新產品創新性未發揮中介作用;地理距離對組織距離與新產品開發速度關系的影響不顯著,但會加劇組織距離對新產品創新性的負向影響。
(1)在合作創新研究領域,現有研究僅探討橫向層面企業合作關系情境的創新績效影響因素,對縱向層面的企業合作關系探討較少。本文基于供應鏈企業合作創新關系情境,分析地理距離、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影響,豐富了供應鏈合作創新理論研究。
(2)現有研究聚焦于距離維度對合作創新績效的直接影響,鮮有探討其中的中介機制。本研究深入剖析新產品開發速度與新產品創新性在其中的中介作用,打開了供應鏈企業間多重距離維度與合作創新績效關系的“暗箱”,是對距離經濟理論研究的有益補充。
(3)尚未有相關文獻揭示地理距離與組織距離的交互作用,本研究深入分析地理距離對組織距離與新產品開發速度、新產品創新性關系的調節作用,拓展了多重距離維度關系研究。
(1)企業在選擇供應鏈合作創新伙伴時,應重點考慮雙方在地理位置、組織結構與安排等方面的差異,盡量避免選擇地理距離與組織距離較大的供應鏈合作伙伴。
(2)對于供應鏈合作創新伙伴,企業應了解雙方在地理位置、組織結構與安排等方面的差異,主動采取措施加快新產品開發速度,提升新產品創新性,從而促進合作創新績效提升。
(3)如果企業與現有供應鏈合作伙伴間存在較大的地理距離和組織距離,應采取措施縮短雙方工作人員的地理距離,如固定雙方人員合作創新場所,甚至共同出資建設相關場地。
本文存在以下不足:第一,研究對象僅局限于城市交通軌道行業,結論能否解釋其它行業中的供應鏈合作創新相關問題,需要未來獲取更多不同行業數據進行分析和檢驗,以提高結論的普適性和應用價值。第二,尚未分析供應鏈企業間地理距離與組織距離對合作創新績效的作用邊界,未來可以研究影響二者與合作創新績效關系的關鍵情境因素,如信息技術治理等。第三,本研究獲取的數據僅是同一時點上的橫截面數據,未來可采取縱序研究設計,進一步檢驗主要研究變量間的因果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