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齡,曾 立
(1.國防科技大學 文理學院;2.國防科技大學 前沿交叉學科學院,湖南 長沙 410005)
在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指引下,中國科技創新不斷取得新突破,部分領域已達到世界領先水平。然而,機遇與挑戰并存,核心技術受制于人的“卡脖子”技術難題仍然存在,整體科技實力呈現出大而不強的特征,亟需依托科技非對稱趕超扭轉這一局面。伴隨著中國進入社會主義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新階段,科技發展逐漸從“跟跑”轉向“跟跑、并跑、領跑并存”,面臨諸多新形勢、新環境、新任務;同時,世界范圍內新一輪科技革命正在興起,突破核心科技瓶頸和推進顛覆式創新成為重要現實任務。因此,需要不斷鞏固非對稱優勢并鍛造出更多“殺手锏”技術[1],確保中國關鍵核心技術自主可控,進而實現科技自立自強。進入新發展階段,把我國建設成為世界科技強國的戰略目標更加明確,而科技創新面臨的國際競爭也更加激烈,需要深入分析科技非對稱趕超戰略理論與實踐、歷史與現實、經驗與教訓,在打破原有結構平衡的基礎上構建世界科技發展新格局。
科技非對稱趕超是行之有效的科技進步發展策略,國外學者傾向于從實際運用層面探討其主要內容,并從多個角度闡釋了非對稱趕超思想。Hyesoo等[2]選取多家科技企業研發費用數據進行深入分析發現,企業間普遍存在投入非對稱問題,而研發投入不對稱會直接導致不同企業生產經營策略及質量結果不一致,因此管理層往往會根據實際需求和戰略目標制定非對稱研發經費制度;Manjeet等[3]從印度對中國采取的戰略措施著手,分析非對稱競爭管理持續性推進問題,從政治和科技維度出發,探討非對稱方式在集聚優勢中所發揮的關鍵作用,對于在新發展階段推進中國科技戰略趕超具有一定啟示意義;Papadimos等[4]依托暴力理論探討權力爭奪非對稱機制,評述美國利用高新技術媒介積聚領先世界政治權力的過程,指出美國在社交網絡、輿論引導、戰略傳播等方面具有非對稱優勢,為科技領域顛覆式創新提供了重要參考。
伴隨著科技在人類社會發展進步中發揮作用的日益凸顯,非對稱趕超思想逐漸轉移到科技領域。Lin等[5]探討可持續發展戰略指引下的非對稱趕超問題,通過對樣本數據進行動態回歸分析,發現不同性質影響因素在同等情況下對價值創造產生的影響明顯不同,這就啟示企業推進科技創新需要積極利用非對稱策略;Kegui等[6]認為中國政府在推進節能減排上作出巨大努力,但實際中存在的信息不對稱問題不僅加重了政府任務,而且潛藏著促發不利選擇和道德風險的危機,由此引出對非對稱趕超戰略的正確態度,即應充分積累相對優勢、積極化解相對劣勢,并在實際中找到雙方交融的適宜平衡點,避免由于過度追求趕超而脫離實際;胡耀輝[7]指出由于后發國家同發達國家之間存在較大差距,因此高新技術領域顛覆性創新不能僅依托傳統技術創新路徑,而必須采取打破原有結構平衡的非對稱趕超方式。
進入21世紀以來,科技非對稱趕超對于中國科技從“跟跑”轉為“領跑”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相關研究也隨之蓬勃興起。陳元志等[8]從知識產權優勢角度出發,指出非對稱趕超是一種雙向轉換過程,包含將對手優勢轉化為劣勢和將自身劣勢轉化為優勢兩個方面,故無論是科技強者還是弱者都能通過合理選擇非對稱戰略實現科技跨越式發展;陳強強[9]等主要關注科技弱勢國家的非對稱趕超,認為中國科技不及世界先進水平的主要原因在于自主創新能力薄弱,并從社會經濟發展、國家安全保障、生態文明建設3個維度分析非對稱趕超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孫世會等[10]認為科技非對稱趕超是一種服務于國家科技創新的指導思想,關鍵點在于舉全國之力集聚創新優勢,需要政府在“有所為有所不為”的原則指導下制定對手無法感知的科技發展策略,并在非對稱結構中實現科技趕超。
除上述研究外,國內學者從歷史經驗、實施策略、基本原則等方面對非對稱趕超戰略進行了相對完整的研究。羅暉[11]通過分析第一次工業革命以來德國和美國的顛覆式技術創新歷程,論證了后發國家實行非對稱趕超的可能性,并結合習近平總書記關于科技創新的重要論述,對中國建立非對稱趕超自信、發揮制度優勢、加快部署戰略科技力量等提出針對性建議;韓宇(2016)等指出中國正進入科技跨越式趕超的重要窗口期,應充分運用辯證思維和系統方法指導科技創新;劉立等[1]強調非對稱趕超對于強化科技創新治理和建設世界科技強國的重要意義,特別是在“十四五”期間,要在新環境中進一步促成科技非對稱式趕超,逐漸構建國際同行認可以及在國際上擁有充分話語權的科技創新實力;李萬[12]認為堅持非對稱趕超戰略需把握一些基本原則,指出充分發揮制度優勢和把握機遇實現跨越式發展對于更好地實現非對稱式趕超具有重要意義。
綜上所述,國內外學者對科技非對稱創新戰略的分析存在以下不足:①研究客體停留在科技非對稱趕超戰略初期,缺乏與時俱進的動態分析。當前,中國正處于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加快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發展階段,科技發展面臨的新機遇和新挑戰并存,需要將非對稱趕超置于新發展階段的時代背景下解析科技發展規律;②研究方式集中于內涵解讀和意義分析,依托基礎理論推進的深層次研究較少。已有研究傾向于從知識產權優勢理論和自主創新理論出發探討非對稱趕超內在機理,缺乏從科技跨越這一重要關聯角度進行的理論分析。因此,本文從中國進入新發展階段的歷史方位出發,以科技跨越式理論為基礎對非對稱趕超戰略的深刻內涵和典型案例進行解構,并從正反兩個方面探索科技跨越趕超的歷史經驗,從而對中國在新發展階段下的科技非對稱趕超戰略提供建設性策略支持。
科技非對稱趕超具有強大的理論意義和實踐優勢。新思想指導新實踐,在非對稱趕超戰略指引下,中國在量子通信、特高壓技術、5G、航天技術等重要領域已實現跨越式趕超并達到世界先進水平,但在芯片、半導體、高精度機床、工業機器人等核心技術方面仍面臨“卡脖子”技術難題。因此,要切實提升整體科技水平就需要繼續貫徹科技非對稱趕超戰略。基于對已有研究的總結和現實狀況的考量,筆者認為科技非對稱趕超理論內涵包括新發展階段下的新邏輯和科技跨越論下的新機理兩個方面。如圖1所示,以深入開展基礎研究和核心技術攻關為“紐帶”,新發展階段下科技非對稱趕超所經歷的“跟跑—并跑—領跑”3個階段同科技跨越“追趕—趕上—超越”3個階段相對應,并在應對國際競爭中具備新發展模式、實現條件和過程性特征。

圖1 科技非對稱趕超理論內涵及運作機理
非對稱是相對于對稱而存在和發展的一個概念,標志著客觀事物平衡結構和穩定狀態的瓦解。在自然科學領域,對稱概念主要存在空間對稱、時間對稱、功能對稱[13]3層內涵要旨,為人們更好地探究自然界的性質特征和運行規律提供了基本參考。可以說,客觀事物在能量傳遞、物質結構、空間位置、功能性質等方面均呈現出顯著的對稱性特征。與對稱相伴相生的是非對稱,結構變化、生長消亡、絕對運動、時空錯位等描述的是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非對稱性。在社會科學領域,非對稱概念增加了意識屬性和思維屬性,通過原有穩定性消散程序中重構事物之間的聯系,在偶然性因素的作用下,非對稱變化過程便具備了集聚優勢的廣闊空間,為事物發展實現質量變革創造了條件。由于對稱主要從結構和功能兩方面來定義,因而非對稱主要表現為各方主體之間同構異功、異構同功的異質狀態。
科技發展整體結構中往往存在著相對弱者和相對強者,而非對稱意味著某方能動主體通過發揮自身優勢打破原有平衡,促使事物發生新的結構變化,從而構建有利于自身發展的生態環境。可以說,科技非對稱創新主體既有可能是相對弱者,也有可能是相對強者,當前中國主要強調科技弱勢國家對強勢國家的趕超。從表現形式看,信息非對稱、認知非對稱、前期投入非對稱等[1]情況普遍出現在同一時期各個科技創新體之間,為科技非對稱趕超提供了客觀基礎。從核心要義看,非對稱意味著中國科技創新要做到“人無我有、人有我強、人強我優、人優我變”[14],在戰略決策選擇中獲取科技競爭比較優勢,在掌握新一批自主知識產權的基礎上引領先進科技創新遵循新競爭規則、技術軌道、組織機制,集聚每一細節的相對優勢,從而凝結成能夠實現跨越式趕超的深厚基礎。
非對稱趕超具有顯著的動態演變特征,與事物發展“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的演變規律相適應,科技趕超也遵循“對稱—非對稱—高級對稱”的基本脈絡。由于肯定和對稱預示著事物處于相對穩定狀態,其在一般情境下往往作為目標而存在,而科技創新在實踐發展過程中具有典型的過程性特征,“否定”階段和“非對稱”階段成為科技發展的關鍵環節,故采取非對稱趕超戰略便成為新發展階段下促進科技發展的重要手段,對于處理好“跟跑—并跑—領跑”關系進而實現科技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戰略意義。在動態演化特征的影響下,科技非對稱趕超在不同歷史階段呈現出形態各異的表現形式。在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科技發展處于追趕階段,主要任務在于減少非對稱劣勢;改革開放后,科技“趕”和“超”同步推進,化解劣勢和積累優勢同時存在;進入新時代和新發展階段后,科技發展側重于超越環節,聚焦世界科技前沿領域、積累關鍵優勢成為重點任務。
當前,中國已經進入完成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而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進軍的新發展階段,國內國際環境發生了許多新變化,表現出許多新特征。從本質上看,新發展階段仍然屬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范疇;從過程看,進入新發展階段預示著中國發展站到了新的歷史起點,對推動科技創新、加大改革力度、打造競爭優勢提出了新要求,并引起兩方面變化。一方面,人民需求從“盼溫飽”變為“盼環保”,以往高投入、高耗能、高污染的傳統生產方式已經難以為繼;另一方面,國際環境日趨復雜,不穩定性、不確定性明顯增加,以往主要依靠出口拉動經濟增長的發展方式存在較多風險(馬雪松,2016),而依靠非對稱趕超促進科技突破發展對解決上述兩個問題具有重大戰略意義。世界主要科技創新國家雖然在一定范圍內開展國際科技交流與合作,但在事關國運興衰和國家安全的關鍵核心技術領域仍存在激烈競爭。
中國進入新發展階段是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相互作用的結果,與經濟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相適應,科技創新在新發展階段需要依托顛覆性創新實現更多“從0到1”的突破。從現實情境看,新發展階段科技創新更加復雜,不僅需要聚焦世界科技發展前沿領域推進綜合型自主創新,更需要將科技研發成果及時轉化為先進民用產品,有效發揮本輪科技發展對下一輪科技創新的引領作用,進而在突破西方技術封鎖過程中更好地實現關鍵核心技術自主可控。從歷史定位看,新發展階段意味著開啟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高端科技創新面臨著更加激烈的競爭環境,需要遵循新發展理念,依托新發展格局,利用非對稱策略整合優化各領域科技力量,采取不為對手所知的技術軌道和策略戰術[10]積累戰略性優勢資源,更好地獲取引領世界新科技革命的基礎性力量。
新發展階段下科技非對稱趕超面臨新機遇與新挑戰,相應呈現出相對優勢和相對劣勢并存的基本特征。一方面,經濟社會發展形勢良好,科技趕超具有雄厚的物質基礎,能夠在完備的國家科技創新體系支持下長期推進風險性科學研究,并在積累優勢資源的基礎上實現更多顛覆式創新,從而占據更多前沿科技發展戰略制高點;另一方面,國際上存在的多邊主義與單邊主義之爭、公平正義與霸權主義之爭[15]、精英主義與民粹主義之爭愈演愈烈,致使我國整體面臨的傳統安全和非傳統安全日漸復雜,新興科技創新面臨的困難和矛盾更加突出,特別是在諸多核心技術領域陷入受制于人的被動局面,不僅需要采取綜合性非對稱手段打破科技發展原有平衡,更需要在實際應用中不斷豐富和發展非對稱趕超策略。
與國家整體全面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相適應,新發展階段下科技非對稱趕超戰略目標主要集中于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和建設世界科技強國上,相應強化了加強自主創新和原始創新的實際需要。國家長期以來所依托的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模式已無法在新興智能技術上積累非對稱優勢,需要將更多精力集中在國內科技資源利用上,在適應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中有效集結各方創新資源,依托新型舉國體制形成戰略優勢,推動原有國際科技平衡結構發生質量變革。同時,新發展階段下的科技非對稱趕超意味著科技要服務于人民生活水平提升,這就對基礎研究和試驗研究提出新需求,即需要在基礎學科建設和科技成果轉化上投入更多精力,在彌補先天不足的同時積極探索更多“無人區”優勢資源,進而聚焦科技自立自強和建設世界科技強國的戰略目標,依靠自身抓住戰略機遇,引領新科技發展。
近代以來,科技突破式發展在世界范圍內頻繁發生,科技跨越理論也隨實踐發展而逐漸趨于完善。科技跨越相對于科技漸進提升而存在,是指科技后進者通過積聚連續性科技改進,達到一定程度后技術水平取得實質性提升。對于科技后進國來說,通過借鑒吸收世界上的先進技術成果能夠減少基礎研究投入并降低科技投資風險,從而較快提升科技水平,實現迅速趕超(劉立,2016),促進自身科技實力接近甚至超越發達國家。從一定程度上講,科技跨越意味著技術發展突破了一般演進原則并呈現出跳躍式發展趨勢,是科技、經濟、文化等整體實力的顯著躍升[16]。正如質變來源于量變積累,科技跨越式發展也必然依賴于或長或短的漸進式積累,不能超越事物發展客觀規律而存在。科技跨越式發展是一個包含“追趕—趕上—超越”的動態發展過程,為中國科技發展實現“跟跑—并跑—領跑”的非對稱趕超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和實踐基礎。
(1)從發展模式看,科技跨越式發展在于通過先進核心技術帶動相關傳統技術升級,既要依賴內生型自主創新和外生型模仿創新,也要依托雙方混合型創新。進入新發展階段后,非對稱趕超以國家戰略需求為導向,主要依賴于內生型自主創新推進高端技術研發,形成具有國際話語權和影響力的科技創新能力。科技跨越多樣化模式為非對稱趕超提供了有益參考,關鍵核心技術突破在新階段將面臨重大機遇,科技趕超要以自主創新為主,在不斷利用新興創新模式的過程中充分積聚創新優勢。
(2)從過程性特征看,實現科技趕超需經歷“跟跑—并跑—領跑”3個階段演進,每一個新階段都是突破前一階段平衡結構的結果,并包含著不同階段科技水平之間先進與后進的區別,因為唯有存在差距才會出現跨越,正是中國在關鍵核心技術水平上與世界先進國家存在差距,才促使非對稱趕超戰略具有重大意義。科技跨越的過程性特征決定趕超并非一次完成,而是需要經過科技進步的長期積累過程,才能以競爭對手不易感知的方式實現。
(3)從實現條件看,科技跨越式發展面臨復雜多樣的條件系統,包括決定性條件與非決定性條件、有利條件與不利條件、主要條件與次要條件等,而條件發展到成熟時期意味著科技達到足以發生質變的程度。新發展階段實現非對稱趕超需要加強自主研發、整合優勢資源、促進技術動態演化發展[17]、加大宏觀政策支持、完善知識產權制度和國家創新體系建設等基本條件,在實踐中通過超前策略選擇構建實現趕超的有利條件,盡力化不利為有利,確保趕超戰略的有效實施并能及時得到反饋。
(4)從本質內涵看,科技跨越是科技趕超的基本準備和必要積累,趕超在一定程度上是跨越的良好結果,兩者之間并不存在明確界限,但在具體目標、內容形式、發展方向和作用范圍等方面存在一定差異。科技跨越更多強調科技發展在數量上的積累,注重在短期內實現科技快速提升,主要目標聚焦于更好地促進經濟發展。而科技趕超則側重于打破科技發展原有平衡結構,強調通過積累非對稱性優勢促進國家整體科技實力提升,這就不僅對科技創新速度和科技成果數量提出了更高需求,而且更加強調發揮科技創新對國家發展全局和人民生活水平提升的推動作用,將非對稱優勢貫穿于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體系,旨在促進經濟、社會、文化等實現高質量發展。由此,加強基礎研究和試驗研究成為科技創新的重要環節。
綜上所述,科技跨越作用機理體現為基礎研究—應用研究—試驗開發—商品化產品的各個環節[18],這在改革開放以來的中國科技發展歷程中發揮了決定性作用,但伴隨著新發展階段的到來,科技發展更需要以非對稱趕超戰略為指引。非對稱趕超的主要特征在于通過策略選擇,面向基礎性和前沿性技術創設多種非對稱情境,以競爭對手難以感知的方式獲得獨有核心技術,從而在關鍵領域形成重大威懾,搶先占領核心科技戰略制高點。科技跨越包含的過程性特征、多樣化模式、現實性條件為闡釋非對稱趕超內在機理提供了理論基礎,對于進入新發展階段后推進科技趕超具有重要指導意義。因此,科技趕超源于科技跨越又高于科技跨越,能在更深層次和更廣領域內取得核心科技顛覆式發展,基于從模仿創新到自主創新的動態演變,中國科技實力經歷了從追趕到超越的飛躍。
科技非對稱趕超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產物,不僅具備深厚的理論根基,也具有豐富的歷史進程。中國作為典型的后發國家,雖然進入新發展階段后科技趕超需要依賴更多自主創新,但仍應以開放包容的姿態參與國際交流與合作,充分吸收借鑒科技強國在非對稱趕超方面積累的有效經驗。如圖2所示,英國主要在細化現代自然學科門類上具有非對稱優勢,在推進基礎研究和工業革命實踐中實現了科技趕超;美國注重建立產學研政合作創新體系,充分釋放各方積極性,取得持續性較強的科技非對稱趕超;前蘇聯科技非對稱趕超集中體現出計劃主導和國防優先的特征,在特定歷史時期發揮著重要戰略性作用;俄羅斯則比較注重提升整體創新效能;日本和韓國作為科技趕超后發國家,其非對稱優勢主要依托政府和財閥組織獲得,在實際中推動科技和經濟同步發展。

圖2 世界各國在不同歷史時期推進科技非對稱趕超的有效措施
(1)成為世界海上強國后,英國大力開展基礎科學研究,隨后進行了工業革命,引領科技實現非對稱趕超。在重商主義的影響下,英國積極開展海外貿易,促進航海技術發展,先后取代荷蘭和西班牙的海上霸主地位,然而當時國內落后的科技體系未能支撐其開展殖民活動。在資產階級革命后,英國開始成立專門學會進行科學研究和學術交流活動,主動學習歐洲各國的先進技術,吸引杰出技術人員落戶英國。同時,著重建立囊括各學科門類的專業研究委員會體系,不僅對興起于意大利的天文學、物理學、力學等展開深入研究,更對競爭對手尚未重視的化學、機械學、解剖學等進行開創性探索,促進自然學科細化發展,建立了高效的科學技術研究體系,為科技跨越趕超提供了非對稱知識源泉。
(2)在培根“知識就是力量”口號的指引下,英國人率先將系統性科學轉化為成熟性技術,發明了以蒸汽機為代表的核心技術體系,建立了包括紡織工業、機器制造業、采礦業、交通運輸業在內的現代工業體系,充分發揮科技非對稱趕超對生產力的促進作用,引領了世界生產方式變革。隨后,英國科技非對稱趕超優勢進一步擴大到經濟和軍事領域,有效服務于英國在世界范圍內進行的殖民統治,利益刺激進一步催生出新技術發明,推動英國一舉成為世界科技中心。進入21世紀以來,英國將科技非對稱趕超策略轉移至技術成果轉化領域,通過建立國家技術創新中心和產學研創新體系[19],有效推進國家戰略性科技創新活動所獲成果實現高質量轉化。當前,英國在公投脫歐后繼續保持著基礎研究和科技資源優勢,制定政策不遺余力地支持科學研究和技術創新[20],著重在長遠性戰略科技領域保持非對稱優勢。
(1)早期,美國科技追趕以建立研究型大學為中心環節,哈佛大學、耶魯大學等高等學府主要依照英國辦學經驗建立,具有鮮明的政策導向性,而以麻省理工大學和加州理工大學為代表的私立研究型大學在美國科研系統中也具有崇高威望,其給予研究人員以高度自主權,并定期對高水平研究進行獎勵,在競爭氛圍中提升科技創新效率。同時,隸屬于企業的工業研究實驗室在美國科技非對稱趕超中也發揮了重要作用,在融合新知識與新技術過程中搭建產學研政協同合作基礎平臺。兩次世界大戰結束后,在“科學是永無止境的邊疆”思想的影響下,美國領導人堅信科學是經濟發展、社會進步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新動力[21],主張依托多元化科研資助體系引領基礎科學研究蓬勃發展,開啟了打破世界原有科技格局的追趕歷程,在不斷積累非對稱科技資源優勢中獲得領先別國的科技實力。
(2)冷戰期間,美國在國防科技領域投入巨額資金,通過阿波羅計劃吸收了大批青年科學家,搶先獲得科技人才上的絕對優勢,為實現空間技術、計算機技術、尖端醫療技術非對稱趕超奠定了基礎。伴隨著科技發展優勢的日益凸顯,加強高校基礎研究已成為美國人的共識,促使科研人員得到社會認可和尊重,進一步激發了大眾發明創造的意愿,創新在美國逐漸演化為一種社會風氣,吸引了世界各國的留學生前往,由此進一步強化了非對稱優勢。冷戰結束推動世界多級格局逐漸形成,美國積極向競爭對手學習,不斷調整創新模式,在繼承原有科技創新優勢的基礎上開拓新科技趕超空間,跨越新興技術發展的某些環節,建立以ARPA為代表的創新資助新元素和以NNI為代表的創新體系新關系[21],適應科技日新月異的發展特性,保持著其它國家無可比擬的科技實力。
(3)進入21世紀以來,美國進一步加強創新鏈、產業鏈、價值鏈之間的密切銜接,建立起支撐新興技術趕超的國家創新網絡。在以國家科學基金會(NSF)為代表的科研體系支持下,美國政府在科技發展中的作用日益突出,繼續發揮在基礎研究、高端人才、科技資源、創新文化上的非對稱優勢,并在實踐中著重考量科技成果產業化問題,不僅將科學技術優勢轉化為生產力優勢,也推動美國社會跨越了“死亡之谷”[22],促使其掌握了引領新科技革命的非對稱信息資源,構建了領先世界的科技非對稱創新系統。同時,在保障國家整體安全和科技領先地位[23]目標的引領下,美國持續推進科技規劃管理和加強科技戰略咨詢等工作,將科技非對稱趕超對象拓展到新興智能技術領域,以期在激烈競爭中保持世界科技強國地位。
(1)前蘇聯科技非對稱趕超歷程與蘇維埃政權制定的科技政策息息相關。十月革命以前,俄國就有一批高水平科研隊伍,曾是英國皇家學會外國會員的門捷列夫早在1882年就發現元素周期律,為世界科學研究作出了重要貢獻。革命勝利后,蘇聯大力實施科技興國戰略,即使在當時經濟條件極為困難的形勢下也要求優待科研人員,大規模建立國立科研機構,為科技趕超提供了基礎設施平臺。在科技發展實踐中,蘇聯領導層認為可利用他國科技成果建立自身工業和經濟體系,并在移植思想的指引下大量搜集世界科技情報[24],在短期內積累了巨大的非對稱優勢。社會主義制度建立后,蘇聯開始走快速發展重工業的科技趕超道路,通過編制長期發展規劃制定出一系列科技發展政策,并不斷加大國家科研投入,逐步構建政軍工科教“五位一體”的國家化科技體制[25],促進軍事科技實現非對稱趕超。
(2)蘇聯解體后其科研體系主體部分由俄羅斯繼承,雖然面臨人才流失、機制紊亂、發展不足等突出矛盾,但俄羅斯在加強創新體系建設過程中仍然積累了新興科技趕超的非對稱優勢。依托加強科技立法、制定科技發展戰略、實施科技優惠政策[26]、深化國際交流合作、釋放市場作用效力等措施,俄羅斯不斷推動科技創新與戰略性新興產業結合,規劃實施了一系列大科學項目工程,為獲取自主知識產權新興關鍵技術積累了豐富經驗。進入21世紀以來,俄羅斯不斷優化人才培育,通過提升科技人才社會地位和營造優質科技軟環境[27],構建實現全面研發能力的科研力量體系,為基礎研究和自主創新奠定了深厚基礎,提升了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在保持原有軍工科技領先優勢的基礎上推進新興智能技術非對稱優勢積累,并在生物技術、宇航技術、新材料、新能源等方面實現了跨越式趕超。
(1)自20世紀60年代開始,日本和韓國先后把握機遇大力發展科技,通過財閥組織與政府出力相結合,以寡頭壟斷企業為主體實現科技非對稱趕超。基于完備的政策體系,兩國政府均將培育科技能力作為促進科技跨越式發展的關鍵,在非平衡發展思想的指引下,確定了一大批高新技術項目,建立了多個高新技術產業園區。同時,兩國十分注重促進科技成果轉化,充分發揮科學技術對經濟發展的拉動作用,為科技趕超尋求穩定的物質支撐,以科技非對稱趕超快速推動經濟非對稱式跨越發展。進入21世紀后,日本和韓國先后制定實施了長期性的科學技術發展戰略規劃,將非對稱趕超重心轉移到高性能計算、人工智能、數字網絡、基因醫學等領域,并在實踐發展中積累了新興技術領域的一定優勢,雖然兩者均比較重視采取非對稱策略推進科技趕超,但具體運作模式卻各具特色。
(2)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日本政府敏銳覺察到科技跨越式提升對經濟復蘇的重要作用,因而不斷提高國家公共教育支出,支持科研人員出國學習先進科學技術,在吸收借鑒它國有益經驗的基礎上總結出多樣化協同創新模式,在家電、汽車、電子技術等領域較快取得非對稱領先優勢。日本政府所制定的科技趕超政策主要經歷了從鼓勵企業引進消化吸收創新到倡導企業實行自主創新的轉變過程,相應延伸了非對稱優勢的時空范圍。為有效降低科技創新成本并激發各主體積極性,日本大力實施通過技術分享知識產權制度和對科創企業減免稅收的優惠政策[28],并相應促成經濟騰飛。近年來,日本政府以保持非對稱趕超持續性為主要目標,規劃制定了以工業4.0和社會5.0為支撐的工業科技戰略[29],將科技趕超重心轉移到智能技術上,同時激發國民集體意識,為有效積累新興技術非對稱優勢提供了基本保障。
(3)20世紀60年代,韓國幾乎沒有本土科學技術體系,科技發展主要依靠套用發達國家模式推進,直到科技非對稱趕超思想融入國家發展理念后,韓國才開始建立科研機構、引進科技人才、學習先進經驗。為積累科技突破非對稱優勢,韓國政府主導設計了既具有壟斷性又具有競爭性的專門財閥組織,以寡頭壟斷的方式控制全國科技資源,構成韓國科技跨越趕超的主體動力。在實踐發展過程中,政府和財閥不斷吸引外資進入韓國市場,建立了大批資本密集型科技部門,充分利用信息不對稱積累科技和經濟同步發展優勢。進入21世紀后,韓國政府主導設計了囊括技術深化、技術分化和技術開拓[30]的后趕超式戰略,試圖同步提升壟斷企業和中小型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影響力,并通過完善政策法規制度為科技發展全過程提供基本指導,以期在發揮有限資源最大效用的同時實現科技非對稱趕超。
雖然各科技強國在基本國情、戰略目標、創新重點等方面各不相同,但均通過策略選擇破除了科技發展原有平衡結構,并取得諸多共性經驗。如圖3所示,有益經驗包括從本國實際出發、把握歷史機遇、聚焦前沿技術等,并在實際運作中發揮科技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深刻教訓包括未能持續、管理僵硬、體制紊亂、力量較弱等,警示我國應將有效市場和有為政府有機統一起來,在集中全國優勢力量的基礎上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形成可持續性的科技非對稱趕超模式。

圖3 世界主要科技強國推進非對稱趕超的有益經驗及深刻教訓
4.1.1 有益經驗
科技非對稱趕超的內核在于提升科技整體實力,而這依賴于科技進步的長期積累。在科技追趕前期,英美等國往往通過派遣留學生和開展學術交流等形式學習它國先進科學技術,在引領本國科技水平快速提升后逐漸轉向自主探索研發。可以說,吸收模仿和自主創新是相輔相成的兩個階段,實現科技趕超需要經歷從模仿到自創的跨越,兩者功能形態各不相同,但從價值上看沒有孰優孰劣之分。同時,各國實現科技非對稱趕超的共同經驗在于緊緊把握歷史機遇。英國趕超歐洲大陸正是由于其順應了現代科學發展大勢,通過合理的制度支持保障基礎研究蓬勃發展,并在知識理論創新的基礎上率先開展工業革命;相應地,前蘇聯未能持續緊跟新興科技發展大勢,錯失歷史機遇的同時瓦解了非對稱優勢。隨后,俄羅斯在21世紀以來不斷重構科技創新體系,在新科技革命發展上掌握了一定的非對稱優勢。
科技非對稱趕超作為多國應驗的科技創新戰略,具有一定普遍意義,但具體實施需要與各國發展階段和具體國情高度契合。美國依托政產學研合作方式推進長期性科學研究,大力扶持尖端前沿技術發展,并在明確科技趕超目標的基礎上,著力加快軍民兩用科技產品開發,同步推動科技成果轉化和科技資源利用效率提升,不斷構建并保持其在科技創新上的全面領先優勢,掌握了他國所未能企及的非對稱優勢。日本和韓國采取的非對稱趕超思路恰好相反,主要依靠政府和大企業聯合建立實力雄厚的財閥組織,基于技術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迅速實現核心技術突破,再將非對稱科技優勢轉化為現實生產力,引領經濟迅速騰飛。因此,科技非對稱趕超能否成功往往同具體策略選擇和運用相關,應在綜合調查分析本國國情和科技發展所處階段的基礎上完善具體趕超策略。
4.1.2 歷史教訓
英美等國在科技非對稱趕超上也經歷過曲折和失敗,需要進行客觀分析和評估,進而為中國在新發展階段的科技趕超策略提供正確導向。無論是在理論研究還是實際運用方面,西方傳統科技強國均未將科技非對稱趕超上升至戰略高度,對其內在運作機理和運行機制缺乏系統性分析,整體認識和把握僅停留在尚不成熟的感性階段。因而,雖然傳統科技強國在一定程度上積累了非對稱優勢,但有些國家沒能真正依靠非對稱策略建立強大的科技創新體系,有些國家未能舉全國之力推進科技趕超,也有些國家在優勢積累上存在淺嘗輒止的問題,沒能建立統籌各方的完善的制度體系,甚至還因為制度問題致使科技創新陷入紊亂,最終導致非對稱優勢消失。這啟示中國要科學審視政府與市場之間的關系,既要充分發揮社會主義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又要避免因管理機制僵硬而導致系統性危機爆發。
傳統科技強國在非對稱趕超上的另一個深刻教訓是未能積累長期優勢,常出現非對稱優勢轉化為非對稱劣勢的現象。世界各國在科技趕超過程中都面臨被趕超的現實危機,而大部分國家未能將關鍵力量集中于保持領先優勢環節,經常出現顧此失彼的問題。以英國為例,雖然其在第一次工業革命時期已成為世界科學技術中心,在政治、經濟、科技上均擁有領先別國的絕對優勢,但由于后期將主要精力集中于世界貿易和殖民掠奪上,未能在日益激烈的科技競爭中繼續保持優勢,在失去科技非對稱優勢的同時逐漸喪失世界霸主地位。長期保持科技發展絕對領先優勢地位固然困難,但對于一國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和實現遠大戰略目標具有重要意義,這啟示中國應在抓住新科技革命所提供戰略機遇的同時深入考量長期優勢積累問題,從信息資源、基礎建設、人才制度等方面共同建立穩固的基礎力量。
立足于中國已進入新發展階段的現實國情,科技趕超重心應轉移到核心技術上,充分借鑒英美等國在辦學方式、政策安排、策略選擇等方面的成功經驗,制定完善的中國科技非對稱趕超策略。如圖4所示,中國應依托新型舉國體制有效集聚各方優勢資源,更好地推動國家重大科技項目落地實施,并從戰略規劃角度出發引領更多核心技術突破;同時,應在新發展階段充分把握戰略機遇,優化人才培養生態環境。在積累非對稱優勢的基礎上推進科技跨越式趕超并非一味追求高速度,而應以遵從客觀規律為基本前提,在無數技術提升的量變積累中實現技術跨越式趕超,避免由于盲目追求數量而導致的科技創新“大躍進”問題,依托科學合理的非對稱趕超模式促進更多尖端技術實現“從0到1”的突破。

圖4 新發展階段中國推進科技非對稱趕超的戰略體系
4.2.1 有效集聚各方力量
我國應充分認識新發展階段的現實國情,依靠新型舉國體制制定完備的科技創新制度,為科技非對稱趕超提供穩定可靠的動力源泉。進入新發展階段,中國科技創新面臨著日益復雜和快速變化的發展環境,傳統舉國體制激發的科技資源配置效率已不能適應科技趕超要求,需要以現代化重大創新工程支撐科技跨越式趕超,聚焦國家戰略重點,建立產學研政深度融合的制度體系。科技創新制度既要體現國家意志,又要充分調動各主體積極性和創造性,通過構建優勢互補和互惠共贏的創新組織模式[31],為核心技術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支持。此外,還應深入分析不同科技創新領域的特殊矛盾,避免出現各領域制度標準一刀切問題,更好地保證非對稱優勢資源集中于事關國家安全和民族利益的戰略關鍵領域。
4.2.2 充分把握戰略機遇
著眼于世界科技前沿,抓住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興起的戰略性歷史機遇,充分獲取非對稱科技發展戰略先機。進入新發展階段,中國在5G、人工智能等新興科技領域占有一定發展優勢,科技人才集聚與戰略性新興產業集聚之間的雙向促進關系[32]更加突出,為抓住機遇推進科技趕超提供了良好的物質基礎。我國科技創新要瞄準先進科技前沿領域,充分解析世界科技強國在新一輪科技發展中的相對弱勢,積累打破現有世界科技布局的有利機會,在自主掌握核心關鍵技術的基礎上對世界科技發展大勢產生影響。另外,也要深入學習各國科技非對稱趕超的有益經驗,審視中國科技創新中存在的體制性障礙和結構性矛盾,正確處理獨立自主與吸收借鑒的辯證關系,主要依靠自主創新獲取科技趕超的非對稱絕對優勢。
4.2.3 優化人才培養生態環境
優化科技創新生態環境,完善人才培養和創新激勵制度,為科技非對稱趕超營造良好的創新氛圍。進入新發展階段,科技創新已成為政府、企業、高校、研究機構共同參與的系統性活動,需要依托各主體間的信息流動和異質性功能發揮,將創新因子聚焦于關鍵領域,為獲取非對稱科創優勢提供優質創新生態環境。人才是構建良好創新生態環境的決定性因素,所以要通過完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和創新激勵制度,在全社會范圍內營造尊重勞動、尊重知識、尊重人才、尊重創造的良好氛圍,在實際中完善政策措施提升科技人員的成就感和獲得感[33],不斷優化人才成長環境。同時,加強基礎學科和基礎設施建設,培育能肩負國家使命的科研團隊,為科技跨越式發展獲取穩定可靠的、持續性非對稱優勢。
4.2.4 運籌帷幄積累優勢
不斷深入探究科技發展戰略,勇于轉“跟跑”為“領跑”,確保科技自立自強。進入新發展階段,伴隨著中國科技實力的顯著提升,世界大國間的科技競爭愈加激烈,單純依靠模仿他國科技創新已顯示出種種弊端,需要通過戰略謀劃整合各領域科技發展優勢,以競爭對手的相對薄弱環節為突破口實現“彎道超車”,進而乘勝追擊,把中國建設成為世界科技強國。科技非對稱趕超依賴于科技自立自強,唯有通過自主創新才能實現更多前沿科技“從0到1”的突破,再實現整體科技實力提升。然而,自主研發并非閉門造車,更不是拒絕國際交流與合作,而是要基于新發展格局,統籌運用國內國際兩種資源,進一步加強科技創新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引領作用[34],在有序跨越式發展中推進更高層次的科技非對稱趕超,構建世界科技發展新格局。
本文存在如下不足:①由于缺乏具體案例支撐,所論證的非對稱趕超新邏輯和新機理較為平淡。未來需要深入探討“對稱-非對稱-高級對稱”和“跟跑-并跑-領跑”之間的邏輯關系,選取中國高鐵技術、特高壓技術、5G技術等方面的案例進行論證分析,以更好地探明科技非對稱趕超的內在機理和理論內涵;②限于數據信息可獲取性,關于世界傳統科技強國的經驗教訓整體說服力不夠。未來需要將定性研究與定量研究結合起來,通過深入分析聯合國、世界銀行、世界貿易組織等機構發布的數據信息,準確把握科技非對稱趕超的世界經驗和教訓,提升研究結論可信度;③在借鑒西方有利經驗的基礎上,中國科技非對稱趕超實踐優化策略有待進一步驗證。未來應更加關注核心關鍵科技“從0到1”的突破,結合科技自立自強和建設世界科技強國的目標,對所提出的實踐策略進行論證分析,提出更多符合中國科技發展實際需要的有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