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高泉
(湖北工業大學,湖北 武漢 430068)
茶文化起源于中國,作為歷史悠久的文化符號并成為中國古代文學作品的重要組成部分。以茶為主題進行的文學創作,不僅包含了茶文化的普遍元素,更加意味著以茶文化為延伸含義的文化接受。茶與酒不同,作為品行高潔的飲品,與佛教文化的“茶禪一味”構建出的文化意義互相成就,從非日常性走向日常性,從佛教空間到世俗空間,中國茶文化在不斷的構筑下,逐漸成為一項有詩意、有審美、有哲思的高層次文化。茶是水的靈魂,酒是水的精華。兩種基于水為核心的飲料,在各種禮儀活動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茶生于中國南方巴蜀之地,酒則發源于中原大地上最為傳統的文化空間。茶酒之爭看似是飲料地位區分,實際上是中原文化與外來文化之間的沖突。
《茶酒論》作者王敷是一名鄉貢進士,其作品久已不傳,后于1900年的敦煌莫高窟中被發現才得以流傳。作者擅長詩賦,熟諳民間文學,且對佛教文化有著獨特的見解。以“變文”體裁、運用擬人化手法創作了茶、酒兩個對話“人物”。開篇從神農嘗百草說起,展開了茶酒地位之爭。問答結構下的茶與酒一問一答,各自夸耀歷史地位、社會作用及影響、功能效用、經濟價值,同時針對對方的弱點進行批判,兩者爭執不下,最后由水出面勸解,結束了茶酒的爭斗。
酒,中原之地的飲料。作為特殊的文化形式首先衍生了酒政文化。中原以農業為主,酒業興衰與農業生產之間的關系極其密切,統治者把控農業生產命脈,嚴格控制酒業生產,酒就成了稀缺的物質。其次,酒作為消費符號,成就了中國商業貿易推動因素,古老的中原不分男女老幼,飲酒之風延續千年。自然在消費化的口腹之欲之上又延伸了酒作為禮儀、情趣、心境的表達。最后則是酒神文化的象征,既然酒起源于中原,同樣起源于中原的中國道教文化與酒之間則密不可分,道家精神追求絕對自由,不受束縛,看淡一切,超脫世俗,酒也是這樣。世界文化在精神領域也有極大的相似性,尼采的哲學觀使得酒神文化得以升華,追尋對傳統文化的摒棄,對人與世界、物我合一的領悟。
茶的種植和受眾具有地域性,中國南方地區將茶作為日常飲用品,但最初在中國北方地區還未能找到發展空間。《洛陽伽藍記》中王肅的“飲品革命”則打破了“茶與酒”的地位之爭。飲茶現象逐漸發展為南北共同的生活習慣。
茶始于漢代,興于唐代,盛于宋、明。這一時期(唐玄宗開元年間)茶則在眾多的文學作品中被延伸,構建了茶文化。茶圣陸羽在《茶經》中“精行儉德”專一踐行自律品德,明確提出了茶文化中自覺踐行的道德自律問題。茶文化以“茶德”為中心,強調重視人的群體價值,協調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對于賦詩,作對的中國文人而言,“酒”和“茶”兩大飲品是再好不過的“文學意象”,托物言志、借景抒情的中國古代文人在酒和茶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茶開始與酒一樣具有了特殊文化象征意義。酒常被引用在具有儀式色彩的場合,而茶則不然。酒很早就被采用為詩文的意象,而茶直到唐玄宗時期才有了深遠的意境。
作為佛教五戒的酒找不到突破的端口,而茶這種清新自然,清雅和儉的植作更加適合寺廟的生存環境,于是“茶禪一道”的理念貫穿始終,奉為信仰,茶文化由南至北,也理順了“茶道”的佛教空間脈絡。《茶酒論》中作為“百草之首”的茶與酒爭斗則明確了茶文化已經被當作佛教空間走進世俗空間的重要工具。唐朝是外傳佛教迅速發展并興盛的時期,本土道教在發展過程中則受到了彼此的牽制。正因如此,茶與酒的爭論似乎反映著佛教與道教之間的爭斗。然而,最后的“水”的出現,則象征著佛教與道教關系緩和,并行發展。
飲茶之風起源于巴蜀之地,正是因為這里的氣候,水土十分適宜茶樹的生長才得以流傳。“貴之取蕊,重之摘芽”,茶葉的采集十分講究,每一片茶葉都要經過細致的挑選、分級。“茶賤酒貴”,這里所指的“茶”則是分級之后的次品,主要供街頭茶館的普通百姓飲用;而較高級的茶葉則以進貢的方式,提供給貴族王侯。作為藥用的茶葉在南方地區不斷普及,涉及四川、湖南等地。制茶工藝不斷提升,茶葉品種不斷豐富,飲茶之風盛行。不斷傳入中國北方廣袤的土地上,茶葉貿易因此逐漸興盛,在茶馬古道和南方的海上絲綢之路中,對外輸出的不僅有瓷器、絲綢、茶葉等商品,同時伴隨茶葉輸出的還有中國精湛的茶文化。
商人逐利的模式是無法推動茶及茶文化的南北交融發展的,帝王的喜好和推崇卻能夠帶動經濟的進步。《洛陽伽藍記》中記載于北魏宮廷的例行宴請上設有“茗飲”,但前來赴宴的貴族賓客卻對茶絲毫不感興趣,“皆恥不復食”,可見茶業的繁榮并非是一蹴而就的過程。《南史》中記載肖賾(南齊武帝)詔曰:“祭敬之典,本在因心。靈上慎勿以牲為祭,祭惟設餅、茶飲、干飯、酒脯而已。”作為古代帝王最為看重的祭祀禮儀,都明確提出不能以犧牲為祭,而以茶葉代替肉類作為祭祀品,說明了南朝宮廷對茶文化的重視程度。隋文帝、唐玄宗諸帝都好飲茶,甚至在宮墻中還發展出一種研茶文化。“浮梁歙州,萬國來求”、“素紫天子,人間亦少”,作為商品貿易的茶葉,由于“天子”的重視,也逐漸發展出其政治作用,作為各國政治往來的工具。
在李白《為》文中:“號無輟響,泣有余悲。手撰茗藥,精誠嚴思。”“茗藥”有兩層含義,佛教的宗旨在于“普度蒼生”、“渡人苦難”,茶最初作為藥用與佛教宗旨一致,都是幫人減少痛苦的媒介;第二層即指僧侶祭奠所用的供品。李白詩中對茶文化意象的運用,說明了佛教文化與茶文化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首先茶葉的生產在荊州玉泉寺這樣的佛教空間內,寺廟僧人為了生存也為自己飲用而種植茶樹;其次茶有醒目提神的功效,飲茶活動發生在寺廟中。“名僧大德,幽隱禪林。飲之語話,能去昏沉”,恰好與佛教中的坐禪活動相合。最后茶出現在為和尚所寫的祭文中,則說明了茶文化與世俗文化之間的相互滲透。
唐朝是外傳佛教迅速發展興盛的重要時期,與中國傳統的儒、道兩教必然存在著你死我活的爭斗。佛教的禪宗一派是中國化的佛教宗派,融合了儒教及道教的優點,逐漸獲得了生存傳播的空間,于是在分分合合之中,唐朝出現了儒道釋三教并行的現象。“千劫萬劫,諸佛相欽。酒能破家散宅,廣作邪淫”。佛教通過“營銷”茶而貶低酒則說明了佛教利用茶文化在逐步介入世俗文化,進行自我傳播的情況。眾多的寺院利用自身的土地資源優勢,不斷利用茶提升經濟收入,轉而雇傭或進一步完善茶產業鏈。
唐代劉禹錫《西山蘭若試茶歌》載:“山僧后檐茶數叢,春來映竹抽新茸。”生動說明了中國先進的“農禪思想”。種茶不僅為佛教寺廟謀得了生存發展的根本,還在往來互通中將佛教文化滲入了世俗空間。“玉酒瓊漿,仙人杯殤。菊花竹葉,君王交接。”暗喻了飲茶文化與道家文化的聯系,但這里的聯系指的是道家所提倡天地萬物的“道學思想”。獨立生存,擺脫世俗,道法自然的人生最高境界追求,茶文化所引申的“天人合一”思想獲得了道教和佛教的共有認同。
酒具有迷人心智且價格昂貴的特點,而茶則有清醒明目價格低廉的特色。茶圣陸羽《茶經》中“精行儉德”專一踐行自律品德,明確提出了在茶文化中自覺踐行的道德自律問題。陸羽提出“茶性儉”包含著兩層含義即內斂淡泊,做人應該像茶葉一樣,溫文爾雅,不急不躁,符合中國人千百年來秉承的中庸之道;另一層則是約束慎獨,為人當自律節制,與傳統文化的不逾矩不放縱相一致。《茶酒論》中:“感得天下親奉,萬姓依從”,與儒家所提倡的“仁義禮智信”相統一,將“茶德”作為“品”人的工具,通過茶文化的理念使得百姓感悟茶內斂淡泊的性格,以道德自覺的方式催使百姓恪守傳統道德精神,以實現統治者治理天下的目的。
“狀上只言粗豪酒醉,不曾有茶醉相言”。醉酒之人情緒躁動,內心充滿表現欲望,難以自控。唐代崔道融在《謝朱常侍寄蜀茶》道:“一甌解卻山中醉,便覺身輕欲上天。”茶可解除酒醉,思緒飛揚,正是文人雅士處世哲學的選擇。茶性苦寒,清淡寡欲的功效與佛教的修行“涅槃”相融合,逐漸形成“茶禪一味”之說。趙州從諗禪師慣用“吃茶去”的口頭禪,通過修行,見性成佛,從而轉變世俗欲望。佛教開創了飲茶文化的精神境界,“以茶悟禪”是普通人進行“自悟”的規約途徑。
唐代文人大興禪學,借助飲茶談詩論道,以茶修身養性,直面人生失意,實現人生的超越。僧人茶禪蘊含著人生處世的哲理,成為時尚風雅,僧人與文人在飲茶悟道的交往中成了密不可分的關系。唐代文人以極大的熱情引茶入詩,我國第一位在詩中提出“茶道”一詞的唐代名僧詩人皎然提出“三飲便得道”;溫庭筠《西陵道士茶歌》詩云:“仙翁白扇霜鳥翎,拂壇夜讀黃庭經”;錢起《與趙莒茶宴》道:“竹下忘言對紫茶,全勝羽客醉流霞”。白居易《山泉煎茶有懷》:“坐酌冷冷水,看煎瑟瑟塵”。眾多的以茶為意象的詩詞不僅要求創作者品味出茶的風味和憂思,還要品出茶的心態,正是通過這樣頻繁地建構,文士不斷地確認茶的文化意義,最終使茶成為了蘊含多種價值表征的復合型文化符號。
唐代是茶文化興盛的時代,也是制茶工序規范化與系統化的開端。唐代以前并沒有對茶葉采制過程進行全方位闡述。從《茶經》才開始對茶葉采制過程進行系統性說明,唐代陸羽歷經多年創作的《茶經》,開拓了茶葉采制記錄的先河。而對于茶葉采制步驟的關注,也說明文人墨客對飲茶這一行為的關注。茶文化盛行的年代,不僅茶農要辛勤勞作,參與茶的種植和采制,許多文人墨客也參與采茶,并樂于此道。盡管儒家文化教導“君子遠包廚”,但當時不少文人墨客精通廚房之事。在這些文人的眼中,柴米油鹽醬醋茶也屬于文化的一部分,這也賦予了采茶、制茶文化氣息。《茶經》充分體現了茶葉采制過程的考究。唐代文人不僅好飲茶,也熱衷于親自參與茶葉采制,這些文人采茶不是為了養家糊口,而是為了在采茶過程中感受田園樂趣。在今日看來唐代文人的做法接近于行為藝術,當然并非所有文人都與《茶經》的作者一般喜歡親自采茶。但不可否認,唐代文人喜歡親自采制茶葉的習慣,也使茶葉的準備過程充滿了文化氣息與文化韻味。
備茶這一環節以碾茶為主,唐人在煮茶前,會將已經制好的茶餅進行碾磨。而這一時期制作的茶餅十分堅固,因此碾磨也有一定難度,以陸羽為首的文人追求將茶碾為類似于細米的形狀,并賦予其“黃金粉”的美稱。經過碾磨過程后,文人會進行煮茶,煮茶也是茶生活的核心。煮茶步驟十分考究,唐代文人墨客們喜好選擇幽靜之地進行煮茶,并將此作為風流雅事一樁。并且在煮茶過程中選擇的器具也相對考究,唐代文人追求選擇具有藝術性的茶具,相關茶具還需要具備實用性。陸羽曾在作品中對茶碗的質地進行評價,其追求青瓷的茶具,覺得這一類茶具似玉似冰,可充分襯托茶的美好與茶相得益。備茶與煮茶過程十分復雜,了解相關過程可以體現文人們追求品茗而帶來的獨特感受,這也充分體現了茶文化集高雅文化與通俗文化于一身的特點。從飲茶習慣和煮茶習慣中感受唐代人的文化喜好,可以得知茶文化與文人相契合,這也對茶的自然功效予以點明,有利于茶文化的弘揚和傳承,也有利于從飲茶習慣中感受茶文化的角色意象。
在唐人文書《茶酒論》中,茶文化是其主要思想,以茶文化為背景,促進茶與酒之間的論述,彰顯作品中蘊含多元的茶文化信息。一方面,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在推廣與傳承中,以茶文化為導向,引領人們深入知曉茶相關的活動,明確茶思想、茶德等信息,借助這些信息深入的探究唐人文書《茶酒論》的作品思想,將作品中傳達的情感與內容進行呈現,便于人們知曉與認知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中傳達的情感,明確茶與酒之間存在的密切關聯;另一方面,茶文化為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的傳播提供支撐。茶是人們日常生活中經常飲用的飲品,與人們的生活關聯密切。而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中,提倡的茶、酒、水等元素也是人們日常生活中常見的元素。以茶文化來解析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可依托于生活,探究茶與酒、酒與水、茶與水之關聯,深入了解"兩人政奪人我,不知水在旁邊。"的深意,從而更深入解析《茶酒論》作品,促進《茶酒論》作品在時代發展中傳承與弘揚。
茶文化作為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中的主思想,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的傳承與弘揚,與茶文化密不可分,從而凸顯茶文化在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中融入與深入的價值。而依據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的內在思想,從茶文化視角探究作品的價值,可使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在茶文化的襯托下進行進一步的弘揚。在社會發展的今天,《茶酒論》作品中蘊含豐富的茶文化信息,而在推助茶文化的弘揚中,依托于《茶酒論》作品的內涵及思想,可推助茶文化在時代發展中進行有序的弘揚。同時,在現代化發展進程中,運用先進的媒體技術,加強《茶酒論》作品解析,既促進《茶酒論》作品的傳達,使人們以茶文化為基點,深入領會《茶酒論》作品中的內在情感與思想,同時也以《茶酒論》作品形式,深入研究唐人文書《茶酒論》中茶文化角色意象信息,不斷的強化人們對茶文化的了解與認知,推助茶文化在時代發展進程中良好的傳播。
在我國傳統文化發展進程中,促進茶文化的傳遞與傳播對時代發展具有促進意義。尤其在對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品鑒中,深入研究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從茶文化視角出發,探究其中的文化內涵與思想,進一步明確茶與酒、茶與水、酒與水之間的關聯,明確唐人文書《茶酒論》中茶文化角色意象,從此層面出發與探究作品,可領會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中呈現的文化思想及趣味意蘊,從而彰顯茶與酒、茶與水、酒與水之間的關系,提升唐人文書《茶酒論》作品探究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