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紅了（外二首）

◎ 石 瑩

紅彤彤的火，在房前屋后燃燒

我是其中的一朵

把更多的火焰挑出枝頭

數著腳印經過我的門前

有時候會被其中一個眼神吸引

鐵器摩擦出金屬味道的風，在我的外表上結霜

釀造的甜藏在一個人的內心，無力喊出

你聽不見一顆柿子的心聲，從樹下匆匆經過

便又離開——

一顆滿懷期待的柿子，悄悄從樹梢上跌落

被圍堵的流水

透過圍墻，還能聽見流水的聲音

失去自由的孩子

偷偷疊起波紋

我會翻過垮塌的磚墻過去看它：

少了語言打擾的茅草，倒伏順從

還原了長牙舞爪

猙獰的沙沙聲藏在漸漸枯萎的草叢

我會認為自己是一只猿，或者松鼠

回到屬于自己的領地

流水聲猶如低唱的大提琴

嗚咽聲敘述流走的夏天

困頓的肉身去掉了不再復返的光陰以及情感

城鄉接合部，平時也算是人跡罕至

這處野生的河流更類似于我：

困囿于生活，卻又逃離著桎梏。今天它

無法阻擋城市發展的腳步

將會被調教、被濃妝艷抹——

有一小會兒，我們就這樣對望著

仿佛哀悼埋葬在內心的懸崖里那個自我。

我用樹枝撬開截住流水的石頭

水流伸展腰肢，浪花順滑地往下游跳躍

扔出的樹枝是一艘離家出走的船

對話植物學

薺菜、苜蓿草和元胡荽

雪開始下的時候，你們仰著頭迎接

我來的時候

你們簇擁在我的腳邊

擁擠在一起

就像昨天屋檐下擠油渣取暖的小伙伴

緊隨我在回憶的盡頭生活

笑聲從人群中跌落

親愛的，我叫你們的時候，你們要

一起出現在我面前

我們要相互溫暖，彼此陪伴

我們在蒼茫里遇見

我們在一場大雪里做著不同的夢

我們有時候互相成全

或者嗔怪——

直到把彼此活成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