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菜芫荽 蛋糕糖果

戴楚昀

古時候，讀書人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采芹人”，出自《詩經·魯頌·泮水》：“思樂泮水，薄采其芹”。

后來，許多人以“芹菜”自比，如李白“徒有獻芹心，終流泣玉啼”，杜甫“獻芹則小小，薦藻明區區”。可就是這有名的“芹菜”，卻少得孩子們歡心。孩子們愛吃什么呢？蛋糕糖果。他們愛這些“甜得膩人”的食物，又怎么會喜歡微苦的芹菜？

就像成長一樣。

童年聚集了每個人幾乎一生的快樂與無憂。那時，天是藍的，水是清的，夜是亮的，月亮是會跑的。可是后來呢？時間不僅改變了容顏，心境也隨環境而蒼老。小溪漸漸干涸，天空被蒙上面罩;繁星被黑暗吞噬，月亮呢？還有誰去關注它是否會被天狗吃掉？

于是，“傷春悲秋”被肆意消費，“成長的殘酷”成為經久不息的話題，社交平臺上的“非主流傷感文化”四處蔓延……

成長被冠以“疼痛”之名，在青春里無處安放。

可是要知道，成長本身就是“痛并快樂著”的過程，不經歷成長的陣痛，就不會長大。

《呂氏春秋》云：“菜之美者，有云夢之芹。”我想，芹菜的美，不在于味道，它所蘊含的人生況味才是它真正的美。

芹菜分水芹和旱芹。水芹似青年，脆白嫩綠相間，充滿活力，清炒后小咬一口，香脆無比，就如我們的青蔥歲月，充滿了活力與韌性。旱芹似中年，更有嚼勁，它的莖是難嚼斷的，會抽絲。“抽絲”的過程就是于痛苦中濾去浮華，腳踏實地地成長。

然而，“莖染有微紅者最香”，這“微紅”何嘗不是歲月在人們身上留下的烙印？經歷過少年的“青翠”，涉過中年的磨難，飽經風霜的老年才有了異常深厚的韻味。這時候回眸，定有幾分“看透塵世”的淡然與從容。

到了這等境界，難免會愛上“美人”芫荽了。芫荽乃香菜，“香菜”是中文學名，聽著有點直白，不如“芫荽”透著古意。大凡上了年紀的人都愛這蔬菜界公認的“美人”。《本草綱目》里記載芫荽：“辛溫香竄，內通心脾，外達四肢，能辟一切不正之氣。”這個“竄”分明就如成長一樣貫穿一生，從頭頂到腳心，從甜蜜到憂傷。

那蛋糕糖果串起的童年，終將在時光里揮發成云雨。成長不可抗拒，唯有耐心品味，方可嘗到芹菜芫荽里妙不可言的暗香。

[江蘇省靖江高級中學高一（10）班，指導老師：薛艷紅]

點評

開篇以采芹人為“由頭”巧妙切入成長內涵;接著進行今昔對比，批駁現狀后正面立論，亮出中心;主體部分巧妙地將芹菜、芫荽的味道與“人生況味”類比，“成長”的內涵寓于其中。全文構思精巧、以飲食談人生，充滿生活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