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琦

亂世出奸雄。雖然道格拉斯·史密斯在其所著拉斯普京傳中試圖為后者進行局部美顏,扭轉人們對于這個歷史人物的負面看法,比如他并不是一個妖僧,沒有淫亂后宮,也沒有那么大的政治能量等等,但整體看下來,人們還是會覺得拉斯普京確實是個應亂世而出的人物,所以閱讀的重點或者說樂趣就從發現一個真實的拉斯普京,轉移到這樣一個角色是如何被俄羅斯那段特殊的亂世制造出來的,對于當下有何警示意義,等等。
俄羅斯歷史上就有推崇所謂“圣愚”的傳統。發展水平相對滯后的俄羅斯社會一直充斥著對長老和智者的癡迷,而正統教會的官僚化導致其神職人員缺乏宗教的激情和沖動,更令人們屢屢將目光投向民間,尋求精神寄托的偶像。
亂世更需要大師,19世紀末俄羅斯大地上圣人和云游僧的增多本身就是社會失序的征兆,一如《叫魂》里所揭示的那樣。彼時俄羅斯貴族們迷失的心靈似乎格外需要大師和圣僧們來拯救,雖然上流社會對民間大師的接納始終帶著一種屈尊俯就的意味,更多意味著一種隱秘的游戲,建立一個相對封閉的社交圈子,多一個逗樂的平臺,但它確實給了一些草根人士平步青云接近權力的機會。
當然這并不是說拉斯普京們一定是前現代的產物。在19和20世紀之交,全球范圍內現代化的沖擊所帶來的種種失序和失衡,導致包括不少知識精英在內的廣大人群將目光投向怪力亂神的前現代觀念,試圖通過靈智主義等包含一定偽科學成分的意識形態及其實踐,來為各種現實和精神亂象尋求解釋和慰藉,以期重建心靈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