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穿紅風衣

楊賀勤

結婚定居他鄉后，因為路途遙遠，每年我很少回娘家。對此，老爸老媽一點怨言都沒有，不善言辭的他們總是在電話里反復地說：“家里一切都好，只要你在外面過得幸福，我們就放心了。”

托爸媽的福，我婚后的生活挺幸福的。在享受幸福的時候，我也會情不自禁想起父母的好。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去年的秋天，一向身體健康的老媽竟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開始糊涂起來，慢慢地連家人都不認識了——老媽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病。

面對老媽身體的變化，我的第一反應是將老爸老媽接到身邊照顧，但老爸以在外地生活不習慣為由，拒絕了我的好意。

這天，正在忙碌的時候，小叔給我打來電話說：“你爸最近很反常，經常將自己鎖在屋里，穿著一件大紅色女裝和你媽坐在一起……你爸就你一個閨女，自從你媽患病以后，他也太累了！我擔心他的精神出了問題，所以，我建議你將他們接到身邊生活，這樣好歹也有個照應……”

掛了電話，小叔給我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中，老爸穿著我之前穿過的一件紅色風衣，和我媽依偎在一起。看到這樣的照片，我心中真不是滋味，老媽的精神已經出了狀況，如果老爸再出現點問題，我可咋辦啊？這次，說什么也要把二老接到身邊，好好地照顧他們。老公聽說了此事，也提議將老人家接到我們身邊。

當我出現在老爸面前時，老爸甚是意外，開心得像個小孩似的問長問短，而老媽只是在一旁傻傻地看著我。見老爸精神狀態正常，我松了口氣。不過，老爸為啥穿紅衣服的疑問還是縈繞在我的心頭上。于是，我私下問老爸：“爸，您最近是咋啦？我聽小叔說您老是愛穿紅色的女裝。”

聽我這么問，老爸說：“哎呀，我啥問題都沒有，只是你媽現在病得更嚴重了，她不僅不認識所有的人，而且在神志不清時會砸家里的東西。有一次，我在整理衣柜時，發現一件你曾經喜歡穿的舊風衣，當我準備把它扔到垃圾桶時，你媽突然一下子搶過衣服，緊緊地抱在懷里，對著那件衣服又是親又是抱的，緊接著竟讓我穿上這件衣服。拗不過你媽，我勉強地穿上了那件風衣。沒想到的是，她竟一下子安靜下來，也不吵鬧了。這件紅風衣之所以有這么大魔力，我估計是因為你回家太少，你媽得了‘思女病，她把穿上紅風衣的我當成她的寶貝女兒了！”

聽了老爸的解釋，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涌了出來，在感動的同時覺得母愛太不可思議了！我真的沒想到老媽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還能在潛意識中掛念她遠在他鄉的女兒。老媽這種超乎尋常的愛，讓我堅信：天底下的母愛是永遠不“打烊”的！

插圖/陳自罡? ?編輯/趙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