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會性科學議題學習中開展德育

摘 要：學生個體道德的發展是一個社會化的過程，社會性科學議題的社會性、科學性、開放性、倫理性特征，使社會性科學議題學習與德育的融入十分契合。議題研究的真實情境驅動、科學論證過程以及多方案的探討選擇，正是學生道德心理模型的展開過程。

關鍵詞：社會性科學議題；個體道德發展；德育學科滲透

生態失衡、環境污染、能源枯竭等問題，促使人們認識到科技的發展需要倫理道德和價值觀的指引。而倫理道德教育，一直是社會性科學議題教育的重要目標。浙江省溫州道爾頓小學以社會性科學議題為載體，運用學生真實生活中所面臨的具有爭議性的問題，開發“溫州野生大黃魚”這一議題。該議題共有6個板塊，需10個課時。第一板塊，明確議題：禁漁期，媽媽為“我”的生日宴請買來野生大黃魚，“我”怎么辦？第二板塊，辨別：野生大黃魚的特征，與養殖大黃魚有何不同？第三板塊，科學建模：研究野生大黃魚的生存環境、影響因素。第四板塊，調查研究：探索大黃魚生存現狀、保護措施。第五板塊，研討：討論禁漁期大黃魚買賣依然存在的原因。第六板塊，研討：思考怎樣保護海洋資源，才能更好地維護生態環境。

“溫州野生大黃魚”融合了海洋生態環境、生命教育的相關內容，并將科學思維融入了道德推理的教學過程。學生在活動過程中積累的解決沖突問題的體驗，將有助于學生科學思維的培養及道德推理能力的發展，對未來學生面對真實情境中的道德選擇具有重要影響。

一、設計有爭議的議題，為個體道德發展提供“準入點”

心理學家柯爾伯格認為，帶有沖突性的交往和生活情境能促進個體道德判斷力的發展。社會性科學議題是當代科學技術研究開發所引起的一系列與社會倫理道德觀念和經濟發展緊密相關的社會性問題，這些議題正符合“兩難”的特點，為學生個體道德發展創造了契機。

（一）用高卷入的真實情境提高道德敏感性

社會性科學議題“溫州野生大黃魚”的情境創設經歷了前后兩個版本。

第一個版本的情境以“野生大黃魚是否列入國家野生動物禁食名單”為驅動性問題。學生依據宣傳口號“保護野生動物”，而普遍作出“需要列入名單”的選擇。也有部分學生理性地認為“菜場能買到的就一定是沒有瀕臨滅絕的”，因此不需要將野生大黃魚列入禁食名單。這兩種不同的意見，都沒有與學生自身生活產生勾連，不能喚起學生的道德情感。

第二個版本的情境以“禁漁期，媽媽為‘我的生日宴請買來野生大黃魚，‘我怎么辦”為驅動性問題。生日宴請是學生常常會經歷的事情，以野生大黃魚來宴請招待也是溫州本地的風俗。兩者都與學生的生活經歷密切相關。我們可以看到，當面臨評估自身利益得失的時候，學生的立場與態度會出現分化。個別學生著眼于“禁漁期”捕撈野生魚類犯法，而作出“不吃”的選擇。多數學生選擇“吃掉”，理由有“那么貴，不吃可惜”“媽媽買的應該是允許買賣的冰凍魚”。

可見，高度卷入的情境能夠喚起學生的道德敏感，有利于后續議題的展開，推動個體道德發展。

（二）用立場沖突的教育戲劇磨煉道德判斷

圍繞行動抉擇，學生展開信息收集與處理，來支持自己的觀點。通過“禁漁期是什么”“野生大黃魚與養殖大黃魚的區別”“野生大黃魚生態環境模擬實驗”“野生大黃魚現狀調查”“‘禁漁期野生大黃魚交易眾生相戲劇”等活動，學生了解野生大黃魚生存背景與不同人群不同抉擇背后的依據。

比如“禁漁期野生大黃魚交易眾生相”戲劇課，是用戲劇的形式來展現不同立場人士的不同選擇。戲劇角色有野生大黃魚、媽媽、魚販、政府部門、“我”。根據角色，教師將學生分成5個小組，每個小組討論本組角色的立場與觀點。情節圍繞驅動性問題展開。表演時，各組推選一名成員進行表演，語言與行動要契合本組的觀點。這種戲劇的表演形式，讓學生充分感受了不同人群的視角與抉擇的動機。他們在體驗交流的過程中，更容易換位思考，依照新的生活經驗與新的認知，調整自己的道德判斷。

二、展開非形式推理，為個體道德發展提供“演繹場”

社會性科學議題，要求以科學思維與實踐陳述道德判斷的依據和理由。學生必須通過掌握有價值的信息，采用非形式推理論證，為自己的判斷作出解釋。

（一）基于科學論證的結果影響判斷

在科學性議題研究過程中，社會道德準則和價值會被反復提及，學生能有機會理解不同道德行為與準則之間的聯系。學生通過有效信息的運用，論證聯系的合理性，體驗聯系的復雜性。

“溫州野生大黃魚”議題學習從“禁漁期”“野生大黃魚生態建模”“野生大黃魚生存現狀”到“禁漁期交易”“海洋的可持續發展”，涉及環境、經濟、政治、文化等多元道德準則。這些準則放置在具體情境之中，需要逐一辨析。運用科學論證方法是正確理解這些準則的密鑰。

“野生大黃魚生態建模”的過程，就體現了科學論證的作用。野生大黃魚因為過度捕撈而稀少，科學家用養殖大黃魚補充野生大黃魚的種群，初看是完全可行的。學生通過觀察、測量兩種大黃魚的外部形態，發現兩者存在差異。這種差異因何而來？通過生態瓶模擬實驗，采集變量數據分析，推測兩種大黃魚的生活環境不同是重要原因。在科學論證的過程中，學生理解了環境的改變會帶來自然、社會等發展趨勢的變化。這一論證結果指向科學對環境的干預帶來的“修復”也可能是徒勞。如此，學生思考人類活動與環境之間的關系又多了幾分深意。

（二）基于調查研究結果推理動機

“溫州野生大黃魚”每一階段的課程實施，學生都要進行“信息處理”與“觀點表達”，以非形式推理來論證自己的立場。這是課程評價體系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學生間的觀點碰撞，促成了一次次的頭腦風暴。

第一板塊的學習活動中，學生被要求對“禁漁期，媽媽為‘我的生日宴請買來野生大黃魚，‘我該怎么辦”驅動性問題的選擇進行信息收集。學生通過網絡搜索，選取浙江省禁漁期規定中與野生大黃魚相關的條款。拒絕食用野生大黃魚的學生遴選的是違反禁漁期規定需要采取責罰措施的條目，以此來為自己的抉擇提供依據。這對持忽視或反對禁漁期規定觀點的學生來說，是一種沖擊。當自己屏蔽的信息不斷呈現且具有辯駁力時，學生不得不考慮對方立場的價值基礎。

第二、第三板塊中，學生通過野生大黃魚與養殖大黃魚外形的比較、生態瓶模擬實驗、野生大黃魚魚汛資料等內容的學習，理解國家禁漁期禁捕魚類名單中為何包括野生大黃魚。這是對國家物種保護立場的理解。

教育戲劇則是在情境中以非形式推理來表述觀點的集中呈現。學生收集了大量信息，為論證提供了好環境。扮演“野生大黃魚”的學生會從大黃魚的生態環境、人類漁業作業對生態的破壞與家庭倫理渴求的角度，篩選需要的信息，推論自身觀點的正確性。扮演“科學家”的學生闡述養殖大黃魚替代野生的好處，但 “媽媽”和“野生大黃魚”以立足傳統民俗文化保護與人工改變物種的角度進行反駁。而“漁民”則認為“漁民也是人，也想發財”。通過表演，學生發現，相同的觀點指向的道德動機可以不一樣，不同的動機也可能指向同一種行動選擇。這促使學生反思與提升自己的價值取向，讓道德判斷趨向合理化。

三、鼓勵多方案解決問題，為道德發展提供“加油站”

道德抉擇是個體道德意識的表現，是道德行為產生的前提。情理能否合理兼得，是學生道德抉擇能力的體現。社會性科學議題的妙處，就在于情理始終扎根現實情境并力求多方兼顧。

（一）兼顧多方立場的決策表達

社會性科學議題的問題涵蓋社會諸多相關領域，如生態、倫理、社會、經濟、文化、法律等。在提出問題解決方案時，必須兼顧多方面的利益。同時，上述多方面因素訴諸個體時，又會有不同的需求需要滿足。學生在將此類復雜融合型的問題加以判斷與抉擇的時候，都會反映出個體道德的面貌。

比如，當學習進展到第四板塊“野生大黃魚現狀調查”時，學生實地調查野生大黃魚生存情況。雖調查對象、資料表述不同，但都不脫離野生大黃魚過去量多價賤，現在量少價高，冰鮮多活魚少，養殖、半養殖替代多等。這些現象，涵蓋歷史、經濟、文化、科技等方面。與第一次活動調查禁漁期資料不同，學生信息記錄突破利己的局域，能多方位地記錄信息，調查結論也更全面。在觀點表述環節，學生更多地使用 “雖然…但是…”“盡管……依然……”等句式，反映出他們力求兼顧多方面狀況。

在議題學習最后一個板塊“思考怎樣保護海洋資源，才能更好地維護生態環境”的方案表達中，學生更多地使用“當……時，以……為主”“在……同時……”等句式，呈現結構化的統一體特性。這是個體道德發展的表現之一。

（二）尊重個性化的方案表達

社會性科學議題屬于結構不佳的問題，沒有標準的結論，不僅因為議題本身是目前懸而未決的社會復雜問題，尚無解決辦法，也因為議題的研究目的不在于簡單求解。議題的研究借助問題解決方案旨在學生理解社會問題的根本。不同生理、心理發育與社會生活經歷的學生，對道德的合理化的判斷與趨避抉擇都是不同的。道德感的發展，受到學生自身的制約。拔高或壓制道德抉擇，或者搞“一刀切”，都不利于學生個體道德的發展。

“溫州野生大黃魚”議題用海報或者小視頻呈現學生對此議題的解決方案，方案間差異明顯。對飲食不敏感和對禮俗不執著的學生，會更多地提及少吃或不吃類的方案。對部分平衡利益的學生來說，大黃魚經濟是考量的重點。傾向利他主義的學生會以公正、平等的態度提出具體情況具體方法的彈性方案。本議題的學習不以方案可行性來判定學生在道德倫理上的收獲，而是更注重比較個體前后抉擇的變化情況以及導致變化的內在因素。畢竟學生個體道德發展階段有先后，需尊重個體發展規律。

參考文獻：

[1]林靜，張樂潼.社會性科學議題的內涵與教育價值[J].中國科技教育，2020（9）.

[2]劉辰艷，張穎之.利用社會性科學議題在生物學課程中滲透道德教育[J].教育評論，2018（10）.

（吳煦，浙江省溫州道爾頓小學，郵編：325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