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 蕊
提 要:
2022 服務業500 強企業規模有較大幅度提高,凈利潤總體實現增長,行業結構持續優化,不同地域、不同所有制企業各自發揮優勢,一批“三新”企業入圍給服務業大企業群體帶來了更大發展活力。以服務業500 強為代表的服務業大企業發揮主引擎作用,暢通物流、商流、信息流和資金流,對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起到了有利的支撐作用。
2022 中國服務業企業500 強的營業收入總額達到48.15 萬億元,增長率達10.47%,過去兩年平均增速為7.94%;資產總額達到322.55 萬億元,與上年相比增長8.01%。十八大以來,服務業企業500 強的營業收入總額從20.48 萬億元增長到48.15 萬億元,增長了1.35倍,復合增長率為9.97%;入圍門檻從24.16 億元增長到69.09 億元,提高了44.9 億元;資產總額從124.22 萬億元增長到322.55 萬億元,增長了1.6 倍,復合增長率為11.19%。
此外,服務業企業500 強的營收總額連續7年超過制造業500 強,但人均勞動生產率與制造業500 強相比仍存在一定的差距。2022 中國服務業500 強企業的人均營收為316.43萬元,相比制造業500 強的人均營收366.53 萬元,低出20.1 萬元。這和服務業態本身發展更多依賴于人,而且服務業500 強中傳統勞動密集型服務業態的占比處于高位不無關系。
2022 中國服務業企業500 強中,營業收入達到萬億元及以上的企業數量達到7 家,分別是國家電網、工商銀行、建設銀行、中國平安、農業銀行、中國中化和中國人壽,相比上年增加2 家;營業收入達到千億元及以上的企業數量為88 家,與上年持平。過去三年只增加了1 家,企業邁向千億級規模步伐趨緩。千億規模是企業建設世界一流企業的基礎,同時也是企業成長中不太容易突破的瓶頸并伴隨著更復雜的管理要求的一個節點。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服務業企業的做大做強任重道遠。
2022 中國服務業企業500 強的歸屬母公司凈利潤達到3.15 萬億元,相比上年微增2.85%。平均收入利潤率為6.55%,與上年相比下降0.48 個百分點。服務業500 強企業經濟效益水平在不同行業間具有明顯的差異性,金融業、互聯網服務和房地產獲利較為豐厚。剔除金融業對服務業500強凈利潤高貢獻的影響,非金融服務業500 強企業的平均收入利潤率顯著降低,僅為3.18%。受疫情影響,醫療零售及健康服務獲利水平大幅提高,收入利潤率分別為9.33%和9.01%。
十八大以來,中國服務業500 強企業所實現的凈利潤從1.55 萬億元增長至3.15 萬億元,增長了1.03 倍,復合增長率達到8.22%。資產利用效率總體上有走低態勢,2013-2022年間,平均總資產利潤率、平均凈資產利潤率和平均總資產周轉率分別下降了0.27 個百分點、4.49 個百分點、0.0161 次/年。
2022 中國服務業企業500 強共分布在42 個小類行業領域,12 個中類行業。其中小類行業內企業數量排名前十位的行業包括:商業銀行(45)、住宅地產(44)、物流及供應鏈(43)、多元化投資(34)、綜合商貿(31)、互聯網服務(19)、汽車摩托車零售(19)、金屬品商貿(18)、連鎖超市及百貨(18)、綜合服務業(18)。
中國服務業企業500 強行業格局持續優化,現代服務正在崛起。十八大以來,傳統的批發貿易、零售、交通運輸等行業入圍數量持續走低,從275 家下降到193 家,互聯網及信息技術服務、金融業、物流及供應鏈等現代服務業企業快速崛起,從59 家攀升至150 家,服務業500 強企業所在行業分布明顯分化,整體產業結構持續優化。
2022 中國服務業企業500 強中,物流及供應鏈服務企業入圍43 家,已經躍居前三大行業,但企業規模有待擴大。43 家物流及供應鏈企業實現營業收入2.86萬億,占服務業500強比重為5.94%,遠小于企業數量的占比8.4%。相關企業面臨做大做強的雙重任務。同時,作為數字產業化方陣的主力軍,互聯網服務企業和信息技術服務(IT)企業分別入圍19 家和14 家,合計33 家。十八大以來,大幅增加了24 家。10年間,數字產業化企業快速發展,對我國數字經濟的發展,對居民個人的數字化體驗,對企業、城市等主體的數字化轉型都提供了重要支撐。
2022 中國服務業企業500 強中,排在前五的分別是廣東75 家、江蘇53 家、北京50 家、浙江49 家和福建40 家,合計入圍企業數量267 家。和上年的地區五強(廣東73 家、北京53 家、江蘇52 家、上海49 家、浙江47 家)相比,入圍數量由274 家減少到267 家,前五強的集中度在降低。廣東仍舊排在第一位,江蘇和福建大幅進步,分別排在第二位和第五位,尤其是福建從第二梯隊快速進入第一梯隊,北京盡管仍位居前三,但入圍數量在持續減少。
江、浙、閩地區的服務業企業快速崛起,更具發展活力,同時北上廣傳統三強的規模優勢不容忽視。北上廣三地入圍企業在服務業500 強中的營收占比分別為45.55%、14.31%、8.45%,合計68.31%,實力猶顯。江蘇因整體企業規模偏小,沒有入圍前五。北京以絕對的優勢,排在第一位。
按照東部、中部、西部和東北四大板塊來看,2021-2022 中國服務業企業500 強中,東部地區從370 家企業減少到365 家企業,中部地區從59家企業增加到65 家企業,西部地區從62 家企業增加到65 家,東北地區從9 家企業入圍減少到5家。
2022 中國服務業企業500 強中,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分別入圍257 家和243 家,營業收入分別為34.33 萬億元和13.83 萬億元,分別獲得歸屬母公司凈利潤2.32 萬億元和0.83 萬億元。十八大以來,隨著新興產業的發展和傳統服務中政策準入門檻的下降,民營企業的入圍數量持續增加,從215 家增長到243 家,增加了28 家,其中2021年達到最高點,入圍數量258 家。
在入圍數量上與國有企業不斷追平的同時,民營企業的營收額和利潤額與國有企業差距也不斷縮小。十八大以來,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的平均營收規模差異從3.4 倍縮小至2.35 倍;凈利潤差異從6.62 倍縮小至2.51 倍。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在不同領域齊發力、共發展。國有企業在公共服務領域入圍數量具有絕對優勢,提供基礎保障服務;民營企業則圍繞消費端的多樣化、個性化和品質化,圍繞生產端的支撐服務、連接服務和牽引性服務大展身手。
近年來,服務業發展取得了長足進步,在促進經濟發展、創造就業和創新創業方面貢獻突出。2015年至今,服務業增加值對GDP 的貢獻已經連續7年超過50%,并保持了持續上漲的態勢,同時成為吸納就業最大的產業。以服務業500 強為代表的服務業大企業也發揮主引擎作用,規模大幅增長,效益穩步改善,行業結構顯著優化,一批“三新”企業入圍給服務業大企業群體帶來了發展活力。在肯定成績的同時,我們也清醒看到服務業大企業仍舊面臨著不少挑戰,尤其是在新冠疫情的沖擊下,產銷同步的傳統服務業態面臨很大沖擊,市場需求不足、企業經營成本增大、資金壓力等難題接踵而至,也暴露出一批服務業大企業戰略冒進導致風險敞口過大、價值創造能力不足等問題。

近年來,我國服務業發展取得了長足進步,在促進經濟發展、創造就業和創新創業方面貢獻突出。圖/中新社
疫情沖擊下,百年變局加速演進,外部環境更趨復雜嚴峻和不確定,我國經濟發展面臨需求收縮的壓力,這在服務業領域表現突出。這兩年,多地疫情反復,給產銷同步的旅游、餐飲、住宿、娛樂等線下消費帶來持續沖擊,很多企業的業務都出現明顯萎縮,與此同時線上消費也表現出一定的疲軟態勢。電商“618”促銷是上半年線上消費的晴雨表。相比去年,今年阿里、京東和拼多多等綜合電商平臺交易額為5826 億元,同比增長僅0.07%,增速出現放緩。從消費性服務業入圍服務500 強的情況看,消費需求的恢復受居民就業水平、收入水平和收入預期等因素影響顯著,在經濟困難時刻,這些因素的好轉需要一個過程。而服務供給端受到防疫政策的影響,面對面的服務方式,商品的有效流轉等方面也面臨諸多不利因素。
生產性服務業也面臨需求不足的情況。一方面,制造企業景氣指數下降導致相關服務需求不足。受服務業長期以來發展質量不高的影響,大部分制造業企業對生產性服務的需求動機更多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當制造業規模大幅增長并處于明顯上升期時,會尋求服務提供商來幫助提升發展質量,而不是服務提供商已經對制造業的發展質量提升顯示出很強的必然性。因此,在外部環境較為復雜,經濟整體壓力加大時,生產性服務業的需求空間將被明顯壓縮。另一方面,服務和制造融合式發展已經成為趨勢,服務型制造業正成為制造業企業轉型升級的重要方式,并取得豐富的經驗。制造業企業圍繞價值鏈,將研發、工業設計到供應鏈管理、分銷服務、售后等服務環節融合到一體化的解決方案中,由簡單加工制造向“制造+服務”轉變。這給生產性服務業帶來了兩大挑戰:一是制造業產品服務一體化減少了現存生產性服務業發展的需求空間;二是對生產性服務的質量提出了更高要求,服務供給要真正解決企業所面臨的現實困境,真正能夠幫助企業組織實現降本增效。同時也要看到,從制造企業孕育而出的服務業態也成為服務業企業產生和做大做強的一種可靠路徑。
盡管服務業大企業在規模總量方面進步顯著,也催生出一批新業態和新模式,但仍舊面臨服務意識不足、專業化服務能力不高、服務價值貢獻不大等問題。
首先,服務業大企業發展模式依舊較為粗放。從企業的經營理念看,過去這些年,中國經濟迅猛發展,市場空間廣闊,以互聯網、金融和房地產為代表的增長點比比皆是,企業甚至無需在服務質量上多費功夫就能活得很好,于是懷著極大的熱情追逐一個又一個發展的風口。很多服務業企業都在以一種粗放式、多元化的思路在快速做大。從服務需求來看,中國龐大的、多層次的消費市場,讓很多服務企業正處在解決“有沒有”的階段,距離真正實現“好不好”有一段路程;同時中國制造的長期低成本、粗放發展,也沒有給本土商務服務帶來太多有效的市場錘煉的機會。
其次,很多服務業大企業價值增值水平不高。以流通服務為例,這是中國服務業500 強中歷年上榜最多的一大產業。今年的榜單中,批發貿易類企業有106 家,零售類企業有50 家,合計156家,占比31.2%。但長期以來,我國的流通體系中,經銷商等級眾多,大都處于“二傳手”的定位。批發商“賺取差價”、零售商“物業收租”,嵌入型服務、增值型服務涉及還不夠。在“價值創造”這一環節,競爭力不足往往讓眾多經銷商在生產者/品牌商面前的話語權日漸式微。觀察中美服務業之間的差異,這一特征更加明顯。美國幾乎沒有中國式的“批發業”,商品從工廠或農場,經過發達的物流體系,直接進入消費環節。這一過程背后的推手正是各行業能量巨大的分銷商,他們具有明顯的銷售組織和技術管理性質,而非簡單的商品集散功能。
觀察中國服務業500 強發布以來近20年間的變化,互聯網及信息技術服務、金融業、物流及供應鏈等現代服務企業發展日新月異,極大優化了服務業大企業的產業分布格局,同時貿易、零售和交通等傳統服務占比大幅下降,服務業朝向現代化邁進步伐堅實。然而,國家經濟競爭力的提高迫切需要高質量服務的支撐,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依舊面臨不平衡不充分的癥結,當前服務業體量發展不足、發展潛力依舊釋放不夠、發展質量中還有很多短板。
首先,有效服務供給不充分。一方面是居民消費加快升級,呈現出個性化、多樣化、品質化的特征,另一方面是五星級酒店呈現衛生亂象,餐飲店衛生難題已經是行業公開的秘密,消費服務亟需常態化的衛生標準和操作規則。一方面,長壽時代人們需要更加完備的醫療、養老、健康服務,另一方面,這些領域還沒有增長出足夠多的服務業大企業。一方面是中國制造業轉型升級的迫切性和“四大”為代表的外資企業長期服務中國市場,另一方面是我國的咨詢、法律等知識型專業服務企業成長質量不高,進軍國際市場步伐緩慢。這背后是服務業企業的供給能力沒有跟上經濟發展的需求,沒有跟上人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需求,沒有跟上那些堅持高質量發展路線的制造業企業的步伐。
其次,發展效率有待提高。近年來,服務業大企業的發展規模實現了由追趕到一定程度的領先。自2016年開始,服務業500 強營收總額開始超過制造業500 強,已經連續保持了7年,但相比制造業500 強,服務業的勞動生產率相對較低。2006年到2022年,服務業500 強的人均營業收入從70.69 萬元增長到316.43 萬元,制造業則從87.67 萬元增長到336.52 萬元。制造業更容易實現規模化生產和智能化運作,以勞動密集型和個性化需求為特征的服務業,勞動生產率提升相對較慢,服務業企業營收的領先和在GDP 中比重的上升,不排除“鮑莫爾成本病”的可能,即隨著制造業的生產率更快改進,服務業相對較低的生產率,導致提供同樣服務所需要的價格相對更高。
近幾年,以樂視、海航、恒大為代表的一批服務業大企業通過加杠桿、并購和多元化經營快速擴張,經營規模不斷擴大,但在市場遇冷或者政策加緊等環境條件下很快陷入了資不抵債、破產清算的境地。縱然還活著的企業,也因為現金流緊張和債務違約等困境讓企業面臨生存壓力。
究其原因,一是近年來新技術的發展和商業模式的創新層出不求,互聯網金融、新能源汽車、大健康等風口頻現,已經取得發展成就的企業過分高估了自身對新機會的把握能力,陷入了戰略冒進主義陷阱,企業經營管理能力的提高跟不上企業擴張的速度,外部環境的下行壓力成為觸發和加速企業消亡的最后一根稻草。
二是過去這些年房地產、金融、互聯網等行業實現了大發展和大跨越,盡管很多企業“立于危墻”,還是在行業快速增長中得以幸存,并取得了豐厚的回報,讓很多企業存在幸存者偏差的僥幸。比如以重資產、高負債為邏輯的房地產行業,在2008年金融危機陷入困境的房地產企業在四萬億救市中留下了很多“幸存者”;在行業普遍的高周轉模式中,建筑安全事故頻發,但依然在2018年以來的世界500 強中包攬了這個行業的全部入圍席位,迎來高光時刻。但“房住不炒”的大趨勢中,那些依然沒有回歸經營本質,持續改善經營效益,在“活下來”中完成轉型的企業開始陷入不同程度的危局。
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這兩年我國服務貿易逆差大幅下降,從2019年的15024.9 億元下降到2021年的2113 億元,其中出境旅游受疫情影響大幅減少,旅行服務逆差從14941.6 億元降至2021年的6430.4 億元。這意味著,2019年的服務貿易逆差主要由旅游服務導致,占比99.45%,其他服務貿易基本達到進出口平衡;2021年的旅游服務逆差要高出服務貿易總體逆差4137.4 億元,那么總體服務貿易逆差減少則是非旅游服務貿易的順差所致。其中,數字信息的服務貿易做出了很大貢獻,其他領域的服務貿易則進展不明顯。
當前的環境呈現出越來越烏卡化(VUCA 的音譯)的特征,即不穩定性(Volatility)、不確定性(Uncertainty)、復雜性(Complexity)和模糊性(Ambiguity)。VUCA 程度越高,機會和挑戰越多,給企業跨越周期性成長帶來的變量就越多
從大企業的情況來看,2022 服務業企業500強中,只有179 家企業獲得了海外收入,174 家企業布局了海外資產企業,占比分別只有35.8%和34.85%。在2022 跨國企業100 大中,服務業大企業僅入圍21 家。
當前逆全球化愈演愈烈,給我國服務業企業參與跨國生產布局和國際分工帶來巨大挑戰。在新冠疫情防控的疊加作用下,全球供應鏈脆弱性暴露,面臨斷供危局。作為供應鏈的重要節點和紐帶的物流運輸、貿易服務等企業的國際業務開展受到顯著影響。與此同時,我們也要認識到我國服務業長期發展落后,服務能力不足,尤其是對制造業企業“走出去”沒有起到足夠的支撐和保駕護航的作用,服務業出口缺乏競爭力。近年來我國不斷加大服務業對外開放的力度。對廣大服務業企業而言,一方面能夠有機會引進新的技術,學習先進的管理模式和專業服務經驗,激發自身的成長動力。另一方面也面臨著更加激烈的競爭環境,在國內服務市場,可能面臨“外來的和尚好念經”的壓力;在國際市場中,也可能會受困于外資所能提供的全球體系化服務的掣肘。在鯰魚效應中如何“與狼共舞”,是擺在我國服務業企業面前的一個必須解決的問題。
當前,我國著力推進“三新一高”發展戰略,即立足新發展階段、貫徹新發展理念、構建新發展格局,推進高質量發展,服務業企業面臨著新的發展機遇和發展要求。服務業大企業的發展盡管面臨諸多困難,但仍要看到外部環境中存在的有利條件,尤其是經濟發展長期向好的趨勢、人們對美好生活向往追求的永恒性和數字經濟給服務業發展帶來發展空間和價值重塑機會。更重要是,很多企業已經先人一步做出了有益的探索和實踐,他們在多變和不確定性環境中展現出的發展韌性和活力,具有很好的啟發性。
當前的環境呈現出越來越烏卡化(VUCA 的音譯)的特征,即不穩定性(Volatility)、不確定性(Uncertainty)、復雜性(Complexity)和模糊性(Ambiguity)。VUCA 程度越高,機會和挑戰越多,給企業跨越周期性成長帶來的變量就越多。身處這樣的環境之中,企業往往容易焦慮,陷入到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行的迷茫里。更何況,在烏卡化的環境中識別是機會還是陷阱,本身就是困難的。因此我們要強調,服務業大企業與其預測環境,不如積極應對,在任何外部條件中都要讓企業保持發展的穩定性,在持續改善、持續變革中增強發展的韌性。
首先,客觀認識三張財務報表,重視現金流量表的質量。保證維持生命的“血液”——足夠的現金流和毛利水平。尤其當市場處于下行壓力時,現金流是導致企業活下去和要死掉的唯一標準。相比較而言,利潤是基于價值觀的一種選擇。從財務報表看,利潤是收入扣除各項成本以后的結果。研發投入高、員工收入高,甚至于偷稅漏稅等等選擇都會促成利潤的提高,但顯然是不可持續的。如果因為積極正向的投入令利潤有短期的下降,也未嘗不可。企業要學會短期利益和長期發展的兼顧,在規模、利潤、現金流三個方面做出平衡和取舍。
其次,積極應對變化,保持穩定且持續的增長。柯林斯和漢森在研究“十倍領先企業”時強調了“20 英里征途”原理,即在逆境時要堅持在高績效的承諾,順境時也不要過度消耗,無論外部環境如何,都堅持可持續的增長速度。這兩年,房地產行業頻繁暴雷,其中也不乏行業巨頭,但萬科活得還不錯,這得益于萬科的居安思危的意識。早在2018年萬科就喊出了要“活下去、活得好、活得久”,并努力轉型成為城鄉建設與生活服務商。更為重要的是萬科的“農民”心態,無論在什么樣的政策和市場環境中都不忘記企業的使命是把糧食種出來,保證企業能夠增長。
第三,把握發展速度,平衡好踩油門和踩剎車的節奏。進入服務業500 強的企業都具有了一定的規模優勢,選擇多元化擴張或者專業化深耕,都具備了更多的選擇余地,但同樣也需要更強的管理能力和協同能力。同時,具有了規模優勢的企業,應該著力將規模效應發揮出來,不能只顧向前奔跑,要將做大、做強、做優、做新和做久等發展目標進行平衡。因此,我們強調大企業不要盲目樂觀,要注重風險管控,要構建和企業發展規模和發展階段相適應的能力。在每一個階段,做對的事情并把事情做對,才能獲得持續成長。
當前中國服務業500 強的行業分布具有一定的局限性,還有很多重要的服務領域我們還沒有產生足夠具有影響力的企業。即使在榜企業,其規模、效益和競爭力和美國同類企業相比較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差距。從另一個角度看,這對企業成長而言實際上是一個無限廣闊的市場。今年是中國500 強綜合榜單發布的第21年,那些持續在榜單中的“常青樹”企業,既有歷經行業擴張的汽車、房地產、通信、機械設備等,有相對穩定的銀行、家電、食品、農產品、電力電氣,也有經歷過山車變化的零售、新能源、輕工制造等,分布范圍廣泛,它們中的絕大多數在主業和能力建設上都表現出了極強的專注力,體現出了圍繞核心業務或者能力向外拓展的戰略定力。因此,我們強調服務業大企業不要一味迷戀風口和熱點,不要依賴行業本身帶來的紅利,將時間線拉長,每一個行業都能產生偉大的企業。當然,戰略定力不等于業務聚焦,不是固守一個產品或者服務不去做多元化拓展,而是要基于構建可持續的價值創造能力做調整和優化,圍繞客戶需求變化不斷提升產品服務,優化解決方案。
企業發展的根本不是因為創業者的愿望,或者所擁有的先進技術、優秀人才和最新設備,而是因為客戶需求的存在,因為能幫助客戶解決他們所關切的問題。因此,企業要想做大做強做優做久,就必須聚焦客戶,從客戶需求出發,以優化現有業務或者開展新的業務為手段,扎實提升服務能力。相比于制造業,服務業的發展更加依賴于發揮人的積極性、參與性和創造性。這既包含了內部的員工,也包含了外部的客戶。服務能力的建設離不開對“人的需要”的深層關照和對“人的價值”的深度開發。員工是企業內部的顧客,員工和服務一體兩面,“服務至上”的另一面便是服務的提供者——員工至上。顧客也可以是企業的外部員工,越來越具有話語權的領先客戶參與到服務過程中,可引領某種服務潮流。所有的服務設計、服務品質和服務方式的落地都依賴于此。
價值創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這里我們需要理清楚的是價值創造的實現路徑,穿透財務數據和產品服務表象的價值創造力。
企業成長的邏輯起點是滿足現有需求和激發潛在需求,提供物美價廉、便捷、安全、可靠的產品和服務是表象特征和價值承載。那么又是什么決定了產品和服務具備這些特征呢?是企業的價值創造力,是基于客戶需求,向前一步追問客戶需求背后的真正關切;是明晰企業需要具備什么樣的關鍵能力和關鍵要素才能回應顧客的需求。企業需要把握這兩個關鍵問題,才能夠實現價值的持續輸出。因此,價值創造力的關鍵在于對業態本質、需求內核的把握和對創造價值核心能力的掌控。
京東在2007年就開始重金投入物流,哪怕在長時間虧損的考驗中,依然堅守物流能力和供應鏈效率之于電商業態和電商用戶重要性的信念。在激烈的行業競爭中,快速可靠的物流保障了京東能夠帶給用戶優質的購物體驗,強化了客戶忠誠,成就了物流環節本身的市場空間,在直播帶貨、市場下沉等新消費的角逐中,京東都借此保障了增長的穩定性。這是京東對客戶需求向前一步的探索和對零售業態本質這一基本命題的洞察。
在疫情中實現逆勢擴張的便利蜂,成立之初就攜帶了數字化基因,力求在“管貨”和“管人”上所有決策都由數據和算法確定,降低對難以量化的經驗積累與模糊判斷的依賴,構建出可復用可遷移的能力,獲得持續成長的韌性。同時,考慮到食品安全是疫情中消費者關注的首要因素,便利蜂深度鏈接產業鏈資源,自建鮮食供應基地,投資鮮食工廠,在環環相扣的數字化應用中,保障每一件鮮食產品的蹤跡都能完整溯源。
當前,中國經濟正由制造業主導轉向制造業和服務業并重,服務業和制造業之間由簡單的供需關系轉向互為依賴和互為賦能,尤其是先進制造和現代服務之間呈現出融合互動、相互依存的共生態勢。制造與服務深度融合對破解當前制造業發展矛盾,促進服務業優化升級都具有重要作用。大企業具備很強的資源整合能力、管理水平、信息技術及應用等優勢,在制造與服務融合發展方面具有更好的基礎。廣大生產性服務企業要順應這一融合大趨勢,拓展B 端的服務空間,提升對生產企業的服務能力。
首先,隨著制造業發展和分工深化,價值鏈不斷分解,研發、生產、營銷、配送、維護等各個環節能夠進行重新組合,尤其是以信息服務為代表的服務要素深度融入價值鏈,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每一個環節增值和重組的可能性,從而出現制造和服務從企業組織中不斷分離,在業務上深度融合的發展新趨勢。傳統制造、傳統服務與云計算、大數據的結合,輕工業與電商渠道、直播渠道的結合,建立行業性的研發、工業互聯等公共平臺,都能拓寬服務市場,尤其是圍繞制造的中高端、專業服務獲得更大的增長空間。近兩年,一批圍繞于此的新興服務企業獲得了不小的成績。脫胎于海爾的卡奧斯平臺、航天科工的航天云網、三一重工的樹根互聯,已經成為國內一流的工業互聯網服務平臺。此外,紅豆集團打造的紡織服裝工業互聯網平臺,找鋼網專注鋼鐵行業的saas服務也都成為行業的佼佼者;專注于提供醫療研發外包的藥明康德,為全球制藥、生物科技和醫療器械公司提供新藥研發和生產服務;豬八戒網“聚眾智、匯眾力、創眾業”,整合大量專業人員為企業或者個人提供品牌營銷、軟件開發、財稅和科技咨詢等等定制化的解決方案。
其次,在價值鏈上處于主導地位的服務業企業,也可以憑借其技術、管理、銷售渠道等優勢,通過貼牌生產、連鎖經營等方式嵌入制造環節。比如,研發企業擁有自己的發明專利,設計機構擁有自主創新設計,流通企業擁有健全的銷售和物流網絡,終端零售企業掌握大量的消費行為數據等,這些企業為了尋求全產業價值鏈的增值,利用自身在產業鏈關鍵環節的控制力,建立起自己的制造工廠。近年來崛起的供應服務企業,依托上下游的采購分銷優勢,平臺化聚集、整合能力,有向制造端拓展的更多可能。比如怡亞通嘗試利用聯通產業鏈上下游的采購、分銷優勢,孵化產品。其中“釣魚臺珍品壹號”白酒在上市當年銷售額就達到了近3 億元,是流通服務商向品牌制造的有益探索。互聯網服務平臺利用在服務終端積累的大量客戶和服務過程中獲得的大數據,布局拓展制造業務或者開發生產能夠與自身互聯網業務形成戰略協同的硬件產品,形成服務產品化模式。比如網易嚴選聯合珠三角和長三角的眾多國際大牌代工廠,制造擁有“更好的品質和更低的價格”的產品;阿里從數據優勢出發,以C2M 引導制造,對工廠進行數字化改造,在深圳東莞的數碼3C、中山的小家電、浙江諸暨的襪業中,打造出了很多爆款產品。還比如順豐正從單純的物流商,涉足到無人機制造領域,百度介入無人駕駛汽車領域等等。
當前,服務貿易已成為全球貿易最具活力的組成部分之一,在全球經濟中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近年來我國不斷加大服務業對外開放的力度,建立健全跨境服務貿易負面清單管理制度,推進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開放平臺建設,繼續放寬服務業市場準入,主動擴大優質服務進口。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強調要“大力發展旅游業、現代服務業和高新技術產業”。《全面深化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總體方案》已印發出臺,在北京、天津、上海等28 個省區市(區域)全面深化服務貿易創新發展試點。與此同時,電信、評級、金融等壟斷性行業的外資準入限制逐步取消。2020年,金融業的外資持股比例限制取消,2021年,首家外資獨資保險資管公司獲準籌建,首家外商獨資貨幣經紀公司獲批開業,服務業迎來了一個全新的開放格局。服務業大企業要主動融于開放格局,盡快補齊人才短板、縮小服務能力短板,從兩個方面著力,有序拓展國際市場。
一是發揮服務業大企業匯集資源、協同發展的平臺優勢,與制造業企業一同“走出去”“走進去”“走上去”,不斷提升國際經營水平。有兩類企業面臨很大機會。一是貿易類和供應鏈服務企業,這類企業在承載商品和要素的流通的同時,也兼具了信息流、資金流和物流的聚集作用,具備了從簡單的“賺差價”向更具價值增值的模式轉變的基礎條件。尤其是在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和全面探索提升便利水平的背景下,這類企業可以發揮全球大流通的優勢,同時融入管理、技術、融通等服務手段,在商流、物流、資金流和信息流的流轉中提升價值創造能力,挖掘并整合要素和信息流通背后的需求和機會,拓展服務空間。二是咨詢、法律、會計等知識化服務企業,要著力破解自身服務能力不足和制造企業海外拓展急需專業化支撐的矛盾。這類企業對理解我國制造業企業的發展特點和面臨國際化經營的困境具有天然優勢,在此基礎上,要補齊本地化能力建設的短板,用本地化人才和方式解決當地的文化和法律等問題。要發揮不同市場中的有利資源,切實提升專業服務能力。
二是抓住全球數字經濟浪潮,探索服務業國際化新方式。數字經濟的發展為服務業出海提供了重要引擎。數字經濟天然鏈接海量數據和巨量用戶,服務的遠距離投放產生的邊際成本很低,跨境出海產生的額外成本較小。很大程度上,數字經濟發展天然就是一個全球化的過程。依賴于此,研發服務、眾包平臺等不僅能夠提供跨越時空的服務,還能夠發揮全球資源優勢,提供世界級的高品質服務。數字經濟正改變傳統服務貿易的方式,為服務企業走出去提供了更高維度的路徑。與此同時,數字經濟拓展了服務貿易的市場新空間。這既包含了以云辦公、遠程教育、遠程醫療為代表的各類線上服務,也包括了以數字信息本身為生產要素和服務內容的虛擬服務,比如社交、游戲、娛樂等。由于全球經濟發展的不平衡性以及各國文化生活的差異性,數字經濟技術給世界經濟帶來的效率提升和對生產生活的改善將有巨大空間。很多企業抓住這一機遇,天生就攜帶了國際化基因,成立之初就利用多國資源、向多國銷售產品來構建競爭優勢。我國以赤子城和SHIIN 為代表的一批企業已經開始了“天生國際化”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