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遙
《倦怠社會》一書的作者韓炳哲說,“倦怠的靈感并不告訴我們?nèi)プ鍪裁?,而是告訴我們可以不做什么?!闭f到倦怠,想起林黛玉說的“每日家情思睡昏昏”,黛玉可謂青春勃發(fā)的大觀園里的一個異類。其他人感興趣的事,她都不積極,春天滿院子的少女去扎堆兒嬉鬧放風(fēng)箏,她獨自躲在角落里啼哭著“葬花”,秋天全家聚會吃螃蟹,她拉著史湘云躲開人群去賞月作詩。
進(jìn)了大觀園的賈寶玉,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對什么都感興趣,美食美女美景,統(tǒng)統(tǒng)來者不拒,學(xué)堂里打架,少不了他,少女們制作胭脂水粉,更少不了他……相形之下,林黛玉可能算是大觀園里最會說“不”的人,不喜歡、不稀罕、不愿意、不聽、不說……表面上看,黛玉的不配合像是在任性,但用一顆細(xì)膩的心靈去體察,黛玉自有她拒絕的邏輯。寶玉得了北靜王的念珠,當(dāng)寶貝轉(zhuǎn)贈黛玉,被黛玉嫌棄。寶釵為了討好賈母,點熱鬧的戲,黛玉不屑。寶玉對她說的“體己話”但凡有一點雜質(zhì),黛玉都不會領(lǐng)情。她的拒絕與其說是耍小性子,不如說是她擁有一種“目光清澈的倦怠”。比如對寶玉送的半新不舊的手帕,她就百感交集哭了一夜,黛玉的心眼是最明亮的,她能準(zhǔn)確地識別出最珍貴和最純粹的感情,倦怠賦予了林黛玉這個少女一種特殊的閑適、一種放松的無為。
在這種狀態(tài)下,各種感官都沒有變得疲憊虛弱,而是喚醒了一種特殊的視覺能力。不會盲從和輕信一些想當(dāng)然的道理——站在聚光燈下的愛豆信誓旦旦對著鏡頭說“只要努力,你也會和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