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偉

2018年,段晴訪問巴基斯坦真納大學。圖/受訪者提供
該怎么介紹她呢?一位國際權威的歷史語言學家,一位西域天書的破譯者,一位季羨林最寄予厚望的弟子,一位在大冬天也要穿裙子的愛美的女士,一位愛泡健身房的北京老太太,同時,也是一位病人。
在全球西域史學界,介紹她則非常簡單,只需要說出她的名字:段晴。就像她的老師季羨林一樣。
3月26日凌晨,與癌癥對抗了7個月之后,68歲的北京大學西域歷史語言學家段晴在北京逝世。裝滿奇異字符的大腦,停止了思考。
北京大學歷史學系教授、中國敦煌吐魯番學會會長榮新江,是段晴的同行,也是相識40多年的老友。段晴走后,他感嘆,絲綢之路古語言的解讀,中國恐怕多少年內也不會再有第二人。
歷史學領域同行們回憶起段晴,總是說:我很佩服她,但她的文章我是讀不懂的。
很多人好奇,段晴到底懂多少種語言。她的回答是:不要問我懂多少種語言,要問我懂多少種語系。她的學生、北京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葉少勇替她數了數:印歐語系、漢藏語系、阿爾泰語系……“這么說吧,從歐洲到亞洲這條路上,除了特別犄角旮旯的,有幾個語系她就涉獵過幾個?!?/p>
去年,她又攻破了一門“死語言”。中國社科院的胡適檔案里發現了兩張照片,內容是兩份古老的文書。文書是1929年在新疆圖木舒克佛教遺址發掘出來的,用一種陌生的語言書寫,當時,照片曾流轉于許多著名人物手間,也曾在歐洲、美國尋找解讀人,都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