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氣養陰方干預氣陰兩虛型慢性心衰患者疲勞狀況的臨床研究

黃夢紅，趙法文

1.青島大學醫學部中西醫結合中心，山東青島 266000；2.昌樂縣人民醫院心內科，山東濰坊 262400；3.昌樂縣人民醫院中醫科，山東濰坊 262400

慢性心力衰竭（CHF）簡稱慢性心衰，是由于各種原因而導致心臟的泵血功能受到損壞， 心排血量無法滿足全身組織進行代謝的一種綜合征， 目前已成為對人類健康造成威脅的一種重要疾病[1]。 在臨床上主要表現為水腫、發紺、食欲不振、運動耐力降低、呼吸困難等[2]。 氣陰兩虛是慢性心衰早期病機的關鍵， 同時也是決定心衰發病與轉歸預后的重要因素。 據大量研究顯示，在治療慢性心衰患者時，益氣滋陰的中藥具有獨特治療優勢，可有效改善患者疲勞狀況，特別是對于氣陰兩虛證體質的患者，是修復疲勞的一種有效手段， 主要原因為益氣滋陰方中具有益氣滋陰，滋補肝腎，兼有補精養神、活血利尿等功效[3]。該研究選取2019 年4 月—2020 年7 月山東省昌樂縣人民醫院收治的80 例出現疲勞癥狀的氣陰兩虛型慢性心力衰竭患者為研究對象， 分析具有益氣養陰作用的益氣養陰方對于慢性心衰患者疲勞狀況的改善作用， 以期為臨床治療提供有效途徑，現報道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經過該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選取山東省昌樂縣人民醫院收治的80 例出現疲勞癥狀的氣陰兩虛型慢性心力衰竭患者為研究對象，按照隨機數表法分為兩組，每組40例。 對照組男22 例，女18 例；年齡32~87 歲，平均（65.28±10.88）歲。 治療組男29 例，女11 例；年齡39~83 歲，平均（65.85±9.03） 歲。 兩組慢性心衰患者的一般資料對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診斷標準

全部慢性心衰病例的西醫診斷標準參考2014 年中華醫學會心血管分會發布的 《慢性心力衰竭診斷治療指南》[4]。 心功能分級按美國紐約心臟病協會（NYHA）[5]1974年制定的標準。

中醫證候診斷標準參照 《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5]，納入氣陰兩虛型癥狀[6]：①主癥：喘促、心悸氣短、口干舌燥、少氣懶言；②次癥：神疲乏力、自汗盜汗、心煩不安、兩顴潮紅、大便秘結、小便短少、口唇發紺、頸部青筋暴露；③舌質紅紫或有瘀點、苔少而干、脈弦細數且澀。 具備主癥，兼備次癥2 項或以上，參照舌脈象即可明確辨證。

1.3 納入標準

①符合上述病癥的診斷標準，確診為慢性心衰者；②疲勞； ③經中醫辨證為氣陰兩虛證； ④年齡在30~90 周歲； ⑤患者及患者家屬均知曉該研究內容， 自愿加入研究，且簽署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標準

①由于肝、腎等重要臟器功能衰竭而導致心衰者；②妊娠期、哺乳期婦女；③嚴重認知障礙、精神異常者。

1.5 方法

對照組進行常規西藥治療。 根據患者情況選擇β 受體阻滯劑、洋地黃類、利尿劑、ACEI（或ARB）等西藥進行常規治療。

治療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入益氣養陰方進行治療。 處方：黃芪30 g、枸杞子30 g、淫羊藿15 g、馬齒莧30 g。1 劑/d，水煎取汁300 mL，分為早晚兩次溫服。

兩組均連續治療4 周[7]，每周記錄一次。

1.6 觀察指標

對比兩組慢性心衰患者疲勞狀況改善程度、 生活質量、中醫癥狀。

（1）疲勞狀況。 分別采取簡明疲乏量表[8]（BFI-C）與多維疲乏量表[9]（MFI-20-C）評價患者疲勞狀況改善情況。①BFI-C 中共包含9 個項目，前3 項內容評估目前患者疲勞程度、過去24 h 內疲勞平均水平與最差水平，后6 項內容主要評估疲勞對患者人際關系、行走能力、情緒、一般活動等方面的影響，采用0~10 分的線段評分法，程度依次增加，分值越高，則代表患者疲勞程度、疲勞影響越嚴重；②MFI-20-C 是由20 個條目所組成的一個自評疲勞量表，采用Likert 5 級評分法，完全符合1 分，完全不符合5 分，其中10 個條目表述疲勞采用正向計分；10 個表述不疲勞采用反向計分，總分20~100 分，分值越高，則代表患者疲勞程度越高。

（2） 生活質量。 采取心功能不全生命質量量表[10]（MLHFQ）進行評價，該量表中共包括21 個項目，即8 個身體領域項目，5 個情緒領域項目與8 個其他領域項目，MLHFQ 各個條目是0~5 分6 段計分法，總分為每個條目得分相加，總分為0~105 分，分值越高，則代表患者生命質量越差。

（3）氣陰兩虛中醫證候積分。 對主要癥狀進行量化分級評分[5]，選取7 項癥狀作為評分標準，主要包括心悸氣短、神疲乏力、少氣懶言、口干咽燥、五心煩熱、自汗盜汗、大便秘結及舌苔脈象等癥狀，其中舌苔脈象不積分，其余癥狀按嚴重程度分為輕度（1 分）、中度（2 分）及重度（3分），分值在0~21 分，得分越高表明癥狀越嚴重。

1.7 統計方法

采用SPSS 26.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采用（±s）表示，數據分析采用重復測量方差分析， 并行Mauchly 檢驗， 當違背球形假設條件進行epsilon 校正， 若epsilon<0.75 時 采用Greenhouse-Geisser法進行校正。 組間兩兩比較，方差齊時采用LSD-t 檢驗，方差不齊時使用Dunnett-t 檢驗。 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疲勞狀態比較

治療前兩組BFI-C 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1、2、3、4 周后，治療組BFI-C 評分均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治療后，兩組患者BFI-C 組內比較，較治療前明顯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將兩組治療前以及治療1、2、3、4 周的BFI-C 數據錄入系統后，把治療時間點作為主體內變量，組別作為主體間因子， 運用重復測量方差分析模型可得多變量檢驗結果表。 通過對其進行Mauchly 檢驗（P＜0.05），違背球形假設條件，采用Greenhouse-Geisser 法進行校正，見表1。 患者BFI-C 時間點效應顯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證明患者疲勞狀況隨著時間出現了變化，交互作用（時間點×組別）的效應顯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治療組疲勞狀況隨治療時間的變化與對照組疲勞狀況治療時間的變化不同，即組別不同，疲乏狀況變化亦不同。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BFI-C 評分對比[（±s），分]Table 1 Comparison of BFI-C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s), points]

表1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BFI-C 評分對比[（±s），分]Table 1 Comparison of BFI-C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s), points]

組別治療前治療1 周治療2 周治療3 周 治療4 周治療組（n=40）對照組（n=40）t 值P 值27.48±2.57 28.25±2.96 1.250 0.215 22.93±2.46 25.45±2.42 4.626<0.001 13.20±2.26 20.88±3.02 12.870<0.001 10.90±2.52 18.93±3.14 12.604<0.001 9.05±2.77 17.35±3.03 12.790<0.001

治療前，兩組MFI-20-C 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治療1、2、3、4 周后，治療組MFI-20-C 評分均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治療后，兩組患者MFI-20-C 評分組內比較，均較治療前明顯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2。

對數據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 通過對其進行Mauchly 檢驗（P＜0.05），違背球形假設條件，采用Greenhouse-Geisser 法進行校正見表2。 患者MFI-20-C 評分時間點效應顯著（P＜0.05），治療時間長短會改變疲勞狀況，交互作用（時間點×組別）的效應，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說明治療組疲勞狀況隨治療時間的變化與對照組的變化不同。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MFI-20-C 評分對比[（±s），分]Table 2 Comparison of MFI-20-C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 points]

表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MFI-20-C 評分對比[（±s），分]Table 2 Comparison of MFI-20-C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 [(±s), points]

組別治療前治療1 周治療2 周治療3 周 治療4 周治療組（n=40）對照組（n=40）t 值P 值61.73±4.44 62.48±5.51 0.670 0.505 51.40±2.00 56.30±4.51 6.286<0.001 38.20±5.26 45.50±4.90 6.418<0.001 34.08±3.72 41.98±3.79 9.409<0.001 29.60±3.96 37.40±4.51 8.224<0.001

2.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生活質量比較

兩組治療前MLHFQ 總體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治療1、2、3、4 周后，治療組MLHFQ 總體評分均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治療后，兩組患者生活質量組內比較，均較治療前明顯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3。

對數據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 通過對其進行Mauchly 檢驗（P＜0.05），違背球形假設條件，采用Greenhouse-Geisser 法進行校正，見表3。患者MLHFQ 評分時間點效應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證明患者生活質量隨著時間出現了變化，交互作用（時間點×組別）的效應，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說明處理因素與治療時間存在交互作用。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MLHFQ 評分對比[（±s），分]Table 3 Comparison in MLHFQ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s),points]

表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MLHFQ 評分對比[（±s），分]Table 3 Comparison in MLHFQ scor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before and after treatment[(±s),points]

組別治療前治療1 周治療2 周治療3 周 治療4 周治療組（n=40）對照組（n=40）t 值P 值66.98±5.50 67.35±5.65 0.301 0.764 53.00±4.11 59.65±4.83 6.626<0.001 35.75±5.25 51.70±4.31 14.849<0.001 30.78±4.17 48.93±4.26 19.271<0.001 25.68±3.40 46.10±4.93 21.573<0.001

2.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治療前， 兩組中醫證候積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P＞0.05）。 治療1、2、3、4 周后，治療組癥狀積分明顯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兩組患者生活質量組內比較，兩組治療后均較治療前評分明顯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4。

對數據進行重復測量方差分析， 通過對其進行Mauchly 檢驗（P＜0.05），違背球形假設條件，采用Greenhouse-Geisser 法進行校正，見表4。 通過分析數據可知：患者氣陰兩虛型中醫證候積分時間點效應顯著（P＜0.05），證明患者氣陰兩虛情況隨著時間出現了變化， 交互作用的效應顯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每一時間段的積分都不是相互獨立的，處理因素與時間存在交互作用。

表4 兩組患者氣陰兩虛中醫證候積分對比[（±s），分]Table 4 Comparison in TCM syndrome scores of Qi and Yin deficiency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 (±s), points]

表4 兩組患者氣陰兩虛中醫證候積分對比[（±s），分]Table 4 Comparison in TCM syndrome scores of Qi and Yin deficiency between the two groups of patients [ (±s), points]

組別治療前治療1 周治療2 周治療3 周 治療4 周治療組（n=40）對照組（n=40）t 值P 值13.95±1.66 14.70±1.92 1.865 0.066 9.78±1.78 11.03±2.01 2.951 0.004 5.93±1.60 7.63±2.57 3.558 0.001 3.28±1.34 5.53±2.05 5.810<0.001 2.33±1.16 3.73±1.91 3.962<0.001

3 討論

在過去40 年中，由于心衰而導致患者死亡例數增加約6 倍。 對于慢性心衰患者來講，疲勞是患者最痛苦且最常見的一種癥狀， 在慢性心衰患者中疲勞發生率高達50%~96%。 據相關研究顯示，幾乎所有慢性心力衰竭患者都經歷程度不同的疲勞癥狀[11]。中醫學上將慢性心衰歸在“喘癥”“怔忡”范疇，認為該疾病是由于先天不足、情志所傷、飲食偏嗜、外邪入侵等因素所造成的，導致心氣衰弱、淤水互結、氣不行血，損及心陽、心陰，氣血衰敗，最終發展為心衰疾病。 依照中醫辨證可將慢性心衰分為痰飲阻肺、陽虛水泛、氣陽兩虛、氣虛血瘀證型。 據大量研究資料顯示，在各種證型中，最常見的為氣陰兩虛證，能夠在心衰各個時期出現， 主要是由于氣虛導致氣化機能發生障礙，降低陰液生成[12]。

該研究結果顯示， 基于常規西藥治療基礎上加入益氣養陰方進行治療慢性心衰， 患者的疲勞狀況改善程度較為明顯、生存質量顯著提高、中醫癥狀改善明顯。 疲憊狀態研究中， 治療組患者BFI-C 評分、MFI-20-C 評分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證明益氣養陰方可以緩解慢性心衰治療過程中產生的疲勞， 同時治療組疲勞狀況隨治療時間的變化與對照組的變化不同,即組別的不同，疲乏狀況變化亦不同。 處方中的君藥黃芪為補氣藥，可以治療中焦脾虛、運化功能降低導致的倦怠乏力、中氣下陷；枸杞子、淫羊藿作為臣藥，具有補肝血、益腎精的作用，腎精充足則后天之精得以化生，使人體充滿動力，減少疲勞的產生。 三味藥共同作用，益氣滋陰、補精養神，對抗疲勞有顯著成效。與王劍[13]研究結果一致，其研究中生活質量方面，治療組患者MLHFQ 評分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 說明慢性心衰患者生活質量降低，會出現氣短、失眠、焦慮、免疫力低下等問題，而益氣養陰方中黃芪的補氣功效，可以通過補益肺氣減少氣短的情況， 同時促進衛氣宣發到肌表提高身體免疫力，調暢全身氣機，使體內水谷精微循行于全身，提高人體各臟腑功能，從而提高身體機能、改善患者生活質量[14-15]。李文茜等[16]在研究中顯示，治療后治療組患者中醫癥候積分為心悸/怔忡 （0.30±0.07） 分， 胸悶（0.25±0.07）分，氣短（0.43±0.09）分，不寐（0.35±0.08）分，神疲乏力（0.45±0.08）分，自汗/盜汗（0.23±0.06）分，均優于對照組（P＜0.05），與該研究結果相近。該研究中，第4 周后治療組中醫證候積分（2.33±1.16）分，優于對照組（P＜0.05)，說明，益氣養陰方對慢性心衰患者的疲勞狀況、生活質量、中醫癥狀均有改善作用。 證實了益氣養陰方的應用效果。

益氣養陰方除了對于慢性心衰患者疲勞狀況所起到的改善作用外，還對慢性心衰疾病預后也有促進作用。 乏力、疲倦、頭暈、心慌是心臟排血量不足，器官、組織灌注不足的主要癥狀，而黃芪益氣活血、補心氣，使心臟收縮力增加，增大射血量，廣泛應用于臨床心系疾病。 同時黃芪具有益氣利尿的功效， 利尿劑是臨床慢性心衰治療中的關鍵用藥， 長期使用西藥利尿劑會出現電解質紊亂的問題，而黃芪可以避免此問題，同時發揮利尿效果治療慢性心衰[17-18]。 在治療慢性心衰中，枸杞子也發揮重要作用。部分慢性心衰癥狀是由于高血壓、糖尿病、冠心病等疾病造成的心臟器質性改變而引發的，現代藥理研究證明，枸杞子具有降低膽固醇、抗血管粥樣硬化、降血糖、降血壓等作用，可對慢性心衰患者的治療提供明顯幫助[19-20]。

綜上所述， 西藥聯合益氣養陰方在氣陰兩虛型慢性心衰患者治療中有明顯干預效果， 不僅能夠改善患者的全身癥狀，還能夠有效改善患者疲勞狀況，提高患者生命質量，且安全性較高，具有重要的臨床應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