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偉
淡豹是文壇新銳。當然,除了新銳作者,她身上還貼有為人熟知的若干標簽:有著良好人類學背景的學院派、新媒體記者……這些標簽顯示了淡豹的知識結構和問題意識。要而言之,即淡豹的社會問題視野、人類學知識與“民族志/個人志”書寫(何平語)的抱負。淡豹的作者意識因而常欲脹破文本,恨不能親自出場,即席演講。然而淡豹的文學閱讀畢竟足夠結實,尤其是她對世界文學的閱讀經驗,又時時刻刻校準著寫作的實驗性。談論新作者總是冒險的,評論者往往過于傲慢而不自知,不能領會寫作者的深深焦慮,何嘗不是男性中心話語的積習?伊格爾頓在整理英國批評的歷史時,曾設想了一個經典場景:“一位批評家坐下開始研究某個主題或某位作家,忽然他被一組令人困擾的問題給吸引住了:這個研究的意義何在?打算研究給誰看、影響誰、令誰印象深刻?”長久以來,文學批評只能流轉于文學史家之手,而放棄了對作者、讀者說話。筆者首先啟開作者的口述、訪談,重新討論關于淡豹寫作的既有共識,嘗試為淡豹的創作個性賦形。
正是淡豹的問題意識發明了她的小說形式。淡豹健談。在與編輯家徐晨亮的對談中,淡豹談道:“現實沒有形狀,現實中有隨機、無端、武斷、偶然的事件,許多紛繁的線,溢出結構的要素,不連貫的感情,不應該在那兒但偏偏一直在那兒的事物?!??譹?訛受過相當完整學術訓練的作者帶有明顯的個案思維,更關心現實的偶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