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銳
在寫《雨山公墓》之前,我有兩年左右的時間沒有寫小說。
對朋友的解釋當然是怎么合理怎么來:寫小說很窮啦,上班忙沒時間啦。真正的原因解釋起來比較麻煩。就好像是在火車上偶然邂逅了一個對眼的人,在激情的推動下傾訴了一些不過腦的心情,萌生了一點曖昧氛圍。起身上了個廁所以后,再次入座,話頭卻突然滾落得沒了蹤影。
“接下來該說些什么呢?”想必,這是人與人之間最為尷尬的間隙。
這兩年里,我有過很多個創意,又始終沒有動筆。還是套用火車邂逅的比喻,再次入座,兩人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話題理應引向更深的地方。可是怎么引入呢?套路自然是不行的,像個油嘴滑舌的流氓。過度地掏心窩也不好,唐突的真心話一旦說出口,過后只怕會暗自懊惱,只好閉嘴不言,靜等這份尷尬自己散去。
回頭看自己最初的小說,有太多的不滿。拘泥于講一個完整的故事;情節上總有些似曾相識的元素,能在這里或者那里找到原型。那不是我欣賞的短篇小說。依我的閱讀經驗,好的短篇小說應該沒頭沒尾,像一塊形狀不規則的拼圖碎片,完整的模型已經遺失,只能憑碎片本身,去想象它的整體性。最好連碎片本身都是模糊的,像是剛好踏進張開嘴巴,卻欲言又止的邊界之中。
談談《雨山公墓》。一句話表述,它起始于一個模糊的念頭:三場死亡,發生在離我們不遠也不近的地方。
事實上,這是我第一次嘗試跳脫出一個完整的故事,鼓起勇氣親近模糊,讓它盡可能靠近“好像啥也沒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