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銳

今年夏天,我被辭退以后,就回了老家,打算休息一陣,過幾天清閑的日子。我找來以前的舊手機,把通訊錄從A翻到Z,挨個打過去。除了幾個令我猶豫的名字,和一半左右的空號,其他人悉數寒暄。“你好,打擾了,我是xxx,還記得嗎?”“是我是我,你在家嗎?有空出來玩啊。”熟的不熟的,都約出來吃飯。有時我請客,更多的是對方請。
提到霍明的時候,我正坐在兩個老同學的對面,往碗里的魚頭上彈煙灰。我們本大可不必提到他的名字,可是這頓飯吃吃停停,已經一個多小時。我們把各自的工作與生活,菜的味道,泡妞的經歷,對學生時代的懷念,對結婚的恐懼,已經聊了個遍,煙也吸了一包半。本來還有個做銷售員的同學坐我旁邊,總想向我們進一步介紹他的工作,未果,想挑起關于國際形勢的話題,也被我們掐滅,終于在兩分鐘前接起一個電話,向我們道歉后,沒有結賬就起身離開了。
“沒意思啊,“坐在里側做工程的同學說,“上學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他?!蓖鈧鹊穆蓭熤韺χ謾C屏幕傻笑,沒回應他。
做工程的推了推眼鏡,望向我。他戴著遠視眼鏡,從我的角度看過去,他的眼球像是擠在玻璃瓶子里的香檳,即將從鏡框里噴射出來。
他說:“我記得你以前和霍明的關系也挺好吧。”
我說,“嗯,以前。”
他咧嘴笑了兩聲,牙齒白得不像是抽煙喝酒的人,“他在我這背過幾萬塊錢的債,我還是上門找了他爸,才把這筆錢給要回來的。”
律師助理抬頭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你這不厚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