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堤歷史新考

蘇北最偉大的水利工程——宋公堤，修筑已81年了。共產(chǎn)黨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維護人民群眾生命財產(chǎn)安全，修筑海堤的偉大創(chuàng)舉，是共產(chǎn)黨取信于民、贏得民心、造福于民的歷史見證。宋公堤是建在人民群眾心中的一塊豐碑。

海嘯肆虐噬黎民小堤難擋大海潮

1940年10月，為馳援華中新四軍的八路軍，在黃克誠率領(lǐng)下進入蘇北。剛到蘇北鹽阜時，正是1939年8月大海嘯、1940年大海潮之后。大海嘯和大海潮巨浪滔天，鋪天蓋地，吞沒了阜寧縣東部沿海40多個村莊，給阜寧縣東部人民帶來了沉重災難，不僅沖毀糧田，秋禾顆粒無收，還造成千家萬戶流離失所，家破人亡。據(jù)史料記載，阜寧縣北部地區(qū)，即現(xiàn)在的濱?？h東部鄉(xiāng)村，死亡人數(shù)就達3000多人，加上老阜寧縣的全境約為1.3萬多人。

海嘯過后，國民黨江蘇省政府迫于當?shù)厥考澊項钴平热说囊辉俸粲?，省主席韓德勤勉強批了20萬元筑堤經(jīng)費。20萬元之于戰(zhàn)亂中的韓記省政府雖是重大的一筆支出，但卻遠遠不夠修堤捍海。經(jīng)辦人員從中漁利、中飽私囊，到堤時已不足10萬，無法按圖紙施工，只得偷工減料，敷衍了事，總算在1940年汛期之前修筑了一道海堤?？墒?月1日（農(nóng)歷六月二十八日）一場大海潮襲來，極不牢固的新堤全線崩潰，又釀成新災，使得沿海人民再次遭受劫難。開明士紳楊芷江痛恨國民黨政府腐敗無能，憤筆寫下：“捍患未周無遠慮，堤防重決有深悲；桑田坐看成滄海，廬舍行間痛離別。”

縣長師長順民意同心計劃修海堤

1940年10月10日，阜寧縣抗日民主政府正式宣告成立，首任縣長是八路軍第五縱隊供給部部長宋乃德。不久，宋乃德縣長來到了東坎，召開阜寧縣東部、北部幾個區(qū)的地方耆老和社會知名人士座談會，進行縣政工作的討論。在座談中，開明士紳楊芷江、田厚齋等提出修筑海堤、防潮御鹵，保障沿海幾十萬人民的生命財產(chǎn)問題。

宋縣長非常重視，一面詳細記錄，一面詢問有關(guān)近2年的海嘯、海潮情況，修堤工程的規(guī)模、所需財物總量以及受災后災民生活、生產(chǎn)情況等等。他表示，政府同意諸位建議，爭取盡快研究修筑海堤問題，以保障沿海人民發(fā)展生產(chǎn)、安居樂業(yè)。

當時，剛剛成立的抗日民主政府面臨很多困難，工作千頭萬緒，百廢待興。宋乃德不是沒有意識到修筑海堤不是一件易事，一定困難重重，但他為何馬上就表態(tài)同意修筑海堤呢？出發(fā)點有三點：一是修筑海堤，防潮御鹵，是關(guān)系到沿海民眾生計的頭等大事；二是民主政府是否關(guān)心民眾心目中頭等大事，這是取信于民的關(guān)鍵所在；三是抗日民主政府得到群眾的擁護，抗日民主根據(jù)地才能得到鞏固，偉大的抗日力量才能得到發(fā)動和發(fā)展。

1941年1月，皖南事變之后，中共中央軍委發(fā)布重建新四軍軍部的命令，八路軍第五縱隊改編為新四軍第三師，黃克誠任師長兼政治委員，仍擔任中共蘇北區(qū)委書記，負責發(fā)動群眾、減租減息、清剿土匪、發(fā)展生產(chǎn)等多方面工作。在聽到宋乃德縣長匯報的情況和修堤計劃后，黃師長深思良久明確表示：“建海堤是一件關(guān)系到海邊民生的大事，再困難也要修筑?！?/p>

大會臨時改議題劉陳議定修海堤

一天，中共中央華中局和新四軍黨政軍首長正在鹽城泰山廟開會，機要員進來，送上宋乃德要求批準修筑海堤的報告，劉少奇接過報告看后，又遞給陳毅等領(lǐng)導人過目。根據(jù)劉少奇提議，會議將原定的議題停了下來，把修筑海堤問題提到會議上進行討論和研究。劉少奇把修筑海堤看成是一次抗日力量的發(fā)動和抗日民主政府能否獲得群眾信任的大問題。他在講話中明確指出：“我看，我們新政權(quán)剛剛建立，地方上要辦的事情千頭萬緒，但應先抓大事。什么是大事？凡是人民群眾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再小也是大事；不是人民群眾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再大也是小事……”

“對、對、對！宋乃德的報告說得很清楚，阜寧縣的海堤修與不修，直接關(guān)系到我們在蘇北能不能站住腳，人民政權(quán)能不能鞏固，共產(chǎn)黨是不是真正為人民服務，我們的軍隊是不是真正的抗日救國的人民子弟兵等根本問題。因此，這個海堤不僅要修，而且一定要修好，有什么困難需要支援的，我們的部隊一定要大力支援……”陳毅慷慨激昂，完全支持劉少奇的意見。與會者一致同意宋乃德的報告。于是，劉少奇提筆批示：“海堤是否修筑，應從政治影響上決定，經(jīng)濟費用的估算，只能占次要地位?！?/p>

黨政領(lǐng)導到一線歷時半月修北堤

北部幾個區(qū)的地方耆老和社會知名人士座談會之后，宋乃德決心為民解除?；?。為了了解海邊實際情況，以利正確地作出修堤決策，他親自帶上幾個隨行人員，步行百里，去沿海進行實地考察。他和災民吃住在一起，跟災民親切交談，詳細詢問，經(jīng)一番調(diào)查，他心里也就有了譜?，F(xiàn)在，接到了中共中央華中局和新四軍軍部批準修海堤的電復，便更加堅定了他的修堤捍海的決心。他一方面選派出大批民運工作隊員，深入基層，深入鄉(xiāng)村，宣傳群眾，發(fā)動群眾，組織群眾，積極投入修堤的準備工作；另一方面，他親自組織修堤委員會和參與修堤的工程技術(shù)人員，認真討論和解決施工中的各項具體問題，首當其沖的當然是經(jīng)濟問題。在華中局和新四軍軍部支持下，黃克誠和宋乃德千方百計籌集經(jīng)費。這些“草鞋兵”，顯示出高超的財經(jīng)工作藝術(shù)和決策勇氣——以鹽稅抵押，發(fā)行公債100萬元，并鄭重承諾，不用百姓負擔一分錢，實行以工代賑，動員窮苦農(nóng)民上陣筑堤。后在筑堤期間，民工食用糧一時遇到困難，黃克誠師長批準，調(diào)撥12萬元軍糧無償接濟民工。

1941年5月15日上午，修堤指揮部在海邊六合莊召開了修堤誓師大會，決定首期修筑中山河南岸頭罾到廢黃河口北岸全長28.5公里的北段海堤。

開工前夕，黃克誠與中共阜寧縣委書記唐棣華宣布結(jié)婚，他們的婚禮簡單得沒有請一個人。第二天一早，唐棣華就跟縣長宋乃德一道參加修堤誓師大會。在奠基儀式上，宋乃德挖了第一鍬土，緊接著唐棣華和修堤委員會所有成員一起揮鍬挖土，向海堤送上了奠基土。

在萬民上陣的開工大會上，宋乃德縣長宣布：修筑海堤總指揮由他本人親自兼任，八灘區(qū)區(qū)長陳振東和開明士紳楊芷江任副總指揮，另一位社會知名人士田厚齋任總指揮部駐八灘辦事處主任（主要負責修堤的糧食、物資轉(zhuǎn)運）。到堤民工按區(qū)、鄉(xiāng)、保行政區(qū)域編隊編組。一場空前的修堤工程就此便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大海堤開工了！”消息不脛而走，一傳十，十傳百，沿海人民奔走相告！開始到達工地的民工僅千余人，待人們看到了抗日民主政府的魄力和誠意以及民工所得的豐厚報酬之后，便紛紛自動地加入到施工隊伍中來，旋即增至9000余人，很快，一下子就猛增至1.5萬多人。

民工們看到還是新娘子的唐政委（當時縣委書記對外稱為政委）與宋縣長一道，不僅親臨現(xiàn)場指揮，還帶頭挖土挑泥，便更加意氣風發(fā)，斗志昂揚。在工地上擔負領(lǐng)導和工程管理的縣、區(qū)、鄉(xiāng)三級干部，他們和民工同甘共苦，吃住在工地，一改過去貪官污吏給百姓造成的惡劣印象，令農(nóng)民、鹽民、漁民耳目一新。上萬民工受到很大鼓舞，他們干勁沖天，夜以繼日，搶時間，爭速度，整個海堤工地呈現(xiàn)出一派緊張而又繁忙的景象。盡管日軍飛機常飛到工地上空騷擾，但參戰(zhàn)的干部和民工沉著不亂，照樣堅持施工。到了6月5日，除陰雨天氣外，實際只用了15天時間，北段海堤修筑工程就勝利完成！上萬民工硬是一鍬鍬、一車車地將83萬方泥土搬上了海堤，并將它夯實。

堵口克霪斗時疫排除萬難修南堤

6月20日，南段海堤修筑開工。雖然全長只有18公里，但修筑得卻很不順利。南堤工程開始，已經(jīng)進入“伏天”“梅雨”季節(jié)，加之鹵潮泛濫，時疫流行，天氣炎熱．蚊蟲叮咬，在堤人員，無不主張停工，待秋后再修。經(jīng)過宋乃德縣長和廣大干部反復動員和說服，眾民工這才紛紛表示，一定排除萬難，堅持施工。

修南堤遇到的一大難關(guān)就是險情問題。最大的麻煩要算五丈河“堵口”。此河寬八丈，深五丈，由于平緩的潮水突然回潮，水流湍急，數(shù)百輛小推車推來的用蒲包裝的泥土投入水中竟無濟于事，堵塞合壟口極為困難。危急時刻，宋縣長毫不猶豫地挾起兩包土“撲通”一聲跳入水中堵口子。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工地上的干部和民工也學著宋縣長，挾上兩包土相繼跳入水內(nèi)。水深已達胸口，大家一面拋包，一面以兩足力壓土包至地，更彼此兩臂連環(huán)，兩腿合攏，互相支持，以阻水流沖擊。一排的力量不夠，再跳下一排。如此凡三四次，穩(wěn)扎穩(wěn)打，層層加厚，形成多道水流中的“人墻”，擋住潮水。經(jīng)過干部、民工11個小時的奮戰(zhàn)，終于使河口合壟。此為修筑南堤時最為緊張、也最為動人的場面。

堵好河口，南堤工程得以繼續(xù)進行?？墒牵щy并沒有完結(jié)，老天爺又出來作對，用“霪雨”之災，來考驗抗日民主政府的意志和廣大民工的斗爭精神，一連幾天大風大雨，平地水深2尺，海水大漲。民工的工棚有的被大風掀掉，有的全部泡在水中。眾民工在一心為民的各級干部的率領(lǐng)下，仍然絲毫不間斷地堅持在風雨中行硪挑土。地面無法燒飯，他們就在推土的手推車上墊土作灶，洼地不能住了，他們就搬上高墩或新堤去住。

這樣，一直堅持到7月11日。7月11日之后，風雨更大了，挖土打夯實在無法進行，工程幾乎全部停頓，加上又臨近汛期，所以，指揮部的有些人員、基層干部和地方士紳，都動搖起來，主張暫且停工，待到秋后或明年春天再繼續(xù)修筑。可是，華中局首長指示，從政治上考慮，要擊破國民黨韓德勤省府和日偽發(fā)動的連續(xù)不斷的謠言攻勢，不容許修堤工程延緩和停頓。

這段時間，宋乃德縣長均吃住在工地，此刻，因操勞過度，積勞成疾，一下子病倒，高燒幾日不退。病中的宋縣長聽聞工地現(xiàn)狀甚為焦急，他反復考慮，權(quán)衡停工與否的利弊關(guān)系。如果宣布停工，不僅在經(jīng)濟上要損失幾十萬元，而且新政權(quán)剛建立不久，尚未得到鞏固，就失信于民，必然為敵人的破壞提供借口，造成政治上的被動局面。于是，他不顧病體虛弱從病床上下來，率領(lǐng)有關(guān)人員冒雨蹚水趕往工地，指揮民工克服困難繼續(xù)修堤。因病體不支，有些地方水深漫過馬腹，故幾次跌入水中。工地上的干部、民工看到宋縣長拖著病體涉水到來，無不為之感動，大家很快由動搖變成堅定，一致同意把修堤工程繼續(xù)下去。跑回家去的民工，不用動員和勸說，又自動回到了工地。2萬多民工大軍齊上陣，挖的挖，推的推，挑的挑，工地上又出現(xiàn)戰(zhàn)天斗地的修堤場面。

冒雨施工過程中，突然又發(fā)生時疫，痧疹流行起來，幸好指揮部未雨綢繆，早就調(diào)來的一批鄉(xiāng)村醫(yī)生，有效地控制了疫病的流行。在這樣惡劣氣候的條件下仍能堅持施工，并搞得群情振奮，熱火朝天，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共產(chǎn)黨和民主政府愛人民的精神。

血雨腥風戰(zhàn)頑匪烈士壯志捍海堤

海堤的修筑不但要跟天斗、跟地斗，還要跟兇惡的敵人斗。在修堤的過程中，日偽軍和國民黨豢養(yǎng)的頑匪不斷進行騷擾破壞，襲擊施工工地，暗殺工地干部和技術(shù)人員。最明火執(zhí)仗的是6月23日，也就是南段開工后第四天。這天下午，十多個著裝整齊、武器精良、新四軍模樣的人，來到尖頭洋（即今濱海港鎮(zhèn)振東村）工程處，要吃要喝。

正在料理糧食事項的阜寧縣糧食局科長陳景石，忙問：“你們是哪個部分的？”“我們是新四軍二十三團的，來幫助你們維護修堤安全……”陳景石見其油腔滑調(diào)，出言不遜，十分無理，即用好言相勸，觀察動靜。豈料這十幾個武裝人員馬上便露出猙獰面目，不由分說，拖著陳景石就走。陳景石問：“你們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這樣不講理！”

“要講理？到閻王爺那兒去講吧！老實告訴你，我們是顧敦揚顧旅長（注：當?shù)赝练宋溲b首領(lǐng)，被國民黨收編為保安旅旅長）派來的，要報仇，你找顧大旅長去，可不要怨我們！”說罷，連開兩槍，致陳景石中彈身亡。

尖頭洋慘案頓時引起民工們的恐慌和不安。針對敵人的罪惡陰謀，宋乃德縣長及時印發(fā)了《為尖頭洋事件告工友書》，揭露敵人暴行及其政治陰謀；副總指揮陳振東亦向民工們表示，絕不害怕敵人的屠刀、子彈，一定要和大家并肩戰(zhàn)斗，誓死要把修筑海堤工程進行到底。

正在指揮反“掃蕩”的黃克誠師長聞訊，決定抽出兵力，保衛(wèi)民工筑堤，即令八旅二十三團開到工地。這些新四軍官兵一手拿槍保護施工，一手揮鍬挖土挑泥擔，和民工一起干。夜間，修堤工程副總指揮陳振東又組織民工自衛(wèi)隊和民兵模范班，在工地巡邏。經(jīng)黨政干部和民運隊員做了大量的思想政治工作，2萬多民工的情緒才算穩(wěn)定下來。

海堤修筑工程越是順利，韓德勤和日偽軍越是恨之入骨。日偽頑緊密配合，繼續(xù)進行一系列的破壞活動。一方面，日偽軍對鹽城、阜寧等地發(fā)起大“掃蕩”，派飛機數(shù)次侵擾；另一方面，韓德勤指使匪徒到離海堤工地不遠的蔡橋等地進行搶劫騷擾，直接對工地造成威脅。匪首顧敦揚還按韓德勤的旨意，伺機陰謀殺害縣長宋乃德。

一天，宋縣長看工程正常施工，民工情緒也已穩(wěn)定，就決定返回縣府，處理一些急務。因病體尚未痊愈，沒有騎馬，就躺在牛車上跟在隊伍后面，待到吳小集時，只見走在前面的一部分警衛(wèi)人員一個個蹲在街上休息。問及何故？都說：“剛才宋縣長傳來命令，在此吃過午飯再走?！彼慰h長一聽，知道有異，遂令部隊迅速前進，并給警衛(wèi)排長面授機宜。

不出所料，剛出村頭，就發(fā)現(xiàn)顧敦揚部20余名武裝匪徒追蹤而至。這時，早就埋伏在村西大路兩邊青紗帳中的警衛(wèi)排，突然槍聲大作，使匪徒一個個成了射擊的活靶。經(jīng)過一場激戰(zhàn)，匪徒丟下幾具尸體后落荒而逃，宋乃德縣長這才得以脫險。殺害宋縣長的陰謀沒有得逞，韓頑并不死心，馬上又策劃了一個新的罪惡行動。在7月28日晚上，便發(fā)生了殺害修筑海堤副總指揮、八灘區(qū)區(qū)長陳振東和縣政府科長于欣的慘案。

1940年春，陳振東奉命撤退到新四軍江北指揮部，隨后調(diào)任六合縣民政科長；同年年底，又調(diào)任鹽阜區(qū)阜寧縣抗日民主政府八灘區(qū)區(qū)長。殺害陳振東的兇手之一，就是他的通訊員、區(qū)隊班長李學正。這是匪首顧敦揚安插到八灘區(qū)公所的內(nèi)奸之一，代號叫“地皮蛇”。

李學正跟陳振東區(qū)長當通訊員已達半年之久，因他偽裝積極進步，頗得陳區(qū)長的信任。這天晚上，李學正從外面回來，說是離工地不遠的“八大家”（小鎮(zhèn)，今屬射陽縣）有情況，又自告奮勇，前往打探，陳振東信以為真，未覺其中有詐。等到陳振東上床睡覺了，李學正卻突然返回，旋即有十多名武裝匪徒，蜂擁而人，將陳振東捆綁起來。

到了這個時候，陳振東區(qū)長才知道李學正已經(jīng)叛變投敵。同時被捕的還有同室、對榻的阜寧縣民運科科長于欣。陳振東被捕后面對匪徒的酷刑，仍然氣宇軒昂，英勇不屈，他雙目炯炯地對匪徒們說：“要是殺害我，請帶我到海堤上，我為筑堤而來，今為堤死，何憾！”

窮兇極惡的匪徒，把他拖到千秋港的海船上，用遍了各種刑罰，陳振東始終未吐露半個字的機密。顧敦揚見實在沒有辦法能使陳振東低頭，就兇狠地剁去他的雙腿，然后將其沉人海中。陳振東被害時年僅24歲。當夜遇害的還有于欣科長。陳振東蒙難處的濱海人民，為了紀念這位偉大的人民英雄，就在該地創(chuàng)辦了一所小學，命名為振東小學，后政府又將該地命名為振東鄉(xiāng)，后改為振東鎮(zhèn)，2021年，在陳振東犧牲的尖頭洋，濱?？h政府籌資新建了陳振東紀念館、陳振東塑像。

百里海堤臥巨龍造福人民最強音

1941年7月31日，捍海大堤全部工程宣告竣工。它北起濱淮鄉(xiāng)的頭罾中山河口，南至振東鄉(xiāng)的扁擔港，全長近百華里、底寬21米、高7.8米，坡比3：2。（筆者注：經(jīng)考證，宋公堤底寬18米，頂寬3米，坡比3：2，高應該為5米，而不是7.8米；在轉(zhuǎn)彎處和堵口的河面處，修筑宋公堤時進行了加寬加固，加固的宋公堤堤身尺寸：底寬21米，頂寬6米，坡比3：2，高也應該為5米，而不是7.8米）。巍峨的捍海大堤，宛如一條黃色的巨龍，橫臥在海岸線上，以它那堅實、寬闊的胸膛，將沖天的海嘯抵擋在堤外。與國民黨韓德勤省政府修筑的海堤相比較，高度超出了三分之二，長度超出了十分之三。就在大堤竣工后的一天晚上，新的大海潮突然席卷而來，水位比1939年的大海嘯高出20公分，時間亦延長20分鐘，可新堤因高大堅固，雖屢經(jīng)沖擊，但卻穩(wěn)如泰山，巋然不動，安然無恙。看著昔日洶涌無羈的海浪如今馴服地從腳下乖乖地淌過，黃海之濱，萬眾歡騰。人們慶祝蘇北抗日民主根據(jù)地第一大水利建設工程取得全面勝利，贊頌抗日民主政府為人民群眾利益而作出的巨大貢獻，從心底發(fā)出了對新四軍、共產(chǎn)黨的贊嘆。

整個工程計花費國幣51.87萬元。這項公債支出，由鹽稅在第二年全部還清，這就使得各界人士更加信賴共產(chǎn)黨和抗日民主政府！在國難當頭、海潮肆虐之際，一道解阜東人民于倒懸的勢若長城的捍海大堤，在短短的2個多月中就出現(xiàn)在人們的眼前，社會進步人士和廣大人民群眾不得不驚呼：“只有共產(chǎn)黨才能救中國！”為了銘記中國共產(chǎn)黨、八路軍、新四軍和抗日民主政府的恩德，阜寧沿海各界人士一致認為，這道海堤堪與宋代蘇北范公堤相提并論，特決定效法過去的范公堤的古題名，把這道海堤命名為“宋公堤”。于是，由愛國人士、開明士紳楊芷江撰寫碑文，著名書法家何冰生書丹，顧汝磊篆額，汪周（汪繼光）刻字的一塊記載著共產(chǎn)黨和新四軍豐功偉績的《宋公紀功碑》就豎立在宋公大堤上，也豎立在鹽阜人民心中。

那些原本就積極支持修堤的社會進步人士，更是感佩。楊芷江老先生亦獻詩云：“范公已往宋公繼，拜罷先賢拜后賢”?！皬哪系奖币粭l龍，擋住咸潮浸阜東。從此無有沖家禍，每聞潮聲思宋公?！边@是一首傳頌幾十年的民謠，是沿海百姓對抗日民主政府縣長宋乃德的一種特殊褒獎，也是人民群眾歌頌中國共產(chǎn)黨和黨所領(lǐng)導的人民軍隊為人民謀幸福的最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