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竹溝慘案”,后世也稱“確山慘案”。
河南確山竹溝位于伏牛山、桐柏山余脈交匯處,東臨平漢鐵路,西通湖北襄樊、河南南陽,距確山縣城32公里,因“簧竹茂盛”而得名。這里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大沙河繞鎮而過,因有山而秀麗,因有水而有靈氣。
確山竹溝是中國共產黨民主革命時期的一塊重要根據地。早在大革命時期,竹溝就建立了黨的組織。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以張星江、王國華為首的豫鄂邊省委,創建了紅軍游擊隊,開辟了以竹溝為中心的豫南桐柏山區根據地。抗日戰爭時期,竹溝是中共中央中原局、河南省委、新四軍第四支隊第八團留守處所在地,是新四軍第二、四、五師的誕生地,劉少奇、李先念、彭雪楓等同志先后在這里工作,領導豫、鄂、皖、蘇等省區人民開展抗日游擊戰爭,開辟了豫蘇、鄂豫皖、豫鄂邊敵后抗日根據地,竹溝成為中共在中原地區的重要陣地和戰略支撐點。
1927年4月,楊靖宇等革命先驅帶領確山5萬多民眾舉行了震驚中外的確山農民暴動,建立了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河南省第一個縣級革命政權一一“確山臨時治安委員會”。當地的共產黨員李畔林、趙子樂參加了這次暴動,并建立了竹溝地區的第一個黨支部。
1937年7月,抗日戰爭全面爆發。根據黨中央指示,豫鄂邊區紅軍游擊隊在紅二十八軍的支援下,不斷擴大抗日武裝,于1937年10月擴編為豫南人民抗日獨立團,獨立團政委文敏生多次與國民黨進行談判,使國民黨承認了獨立團的合法地位。
1938年1月13日,豫南人民抗日獨立團進駐竹溝鎮,根據中央指示:將獨立團改編為新四軍第四支隊第八團。
1938年3月29日,經過整編的八團1 300余人在信陽邢集召開了東征誓師會,開赴皖東抗日前線,后來發展成為新四軍二師的一支勁旅。
黨中央毛主席非常重視竹溝在中原地區的戰略地位,1938年3月,派彭雪楓任河南省委軍事部長,到竹溝主持全面工作。彭雪楓到達竹溝后,首先協助八團進行了整編,之后,創建了民族抗日宣傳隊,創刊發行了《拂曉報》,并親自題寫了報名,撰寫了發刊詞《我的良師》。
八團東征后,為妥善安置傷病員、家屬,處理交通聯絡等事宜,新四軍軍部在竹溝設立了八團留守處,王國華任主任,張震任參謀長,方正平任政治部主任,岳夏任秘書長。
根據長江局及河南省委指示,彭雪楓依照延安“抗大”模式的在竹溝創辦了軍政教導大隊,方中鐸任大隊長,譚友林、周季方任政治干事,為河南乃至華中地區培訓大批的黨、政、軍骨干。
1938年5月,河南省委從開封移駐竹溝,省委主要領導人也陸續到來,竹溝成為河南抗戰的領導中心。
1938年7月,彭雪楓遵照中央指示在竹溝組建新四軍游擊支隊。9月30日,游擊支隊378人開赴豫東。后來,發展壯大成為新四軍第四師。
1938年11月6日,黨的六屆六中全會決定在竹溝設立中共中央中原局。由劉少奇任中原局書記,彭雪楓、鄭位三等為中原局委員,所有長江以北的河南、湖北、安徽、江蘇4個省區黨的工作歸中原局指導。
中原局成立后,劉少奇決定撤銷河南、湖北省委,建立豫鄂邊區黨委,李先念任軍事部長。為了盡快打開武漢外圍敵后抗戰的新局面,李先念決定組建新四軍豫鄂獨立游擊大隊。1939年1月17日,新四軍豫鄂獨立游擊大隊從竹溝向武漢外圍挺進,后來發展成為新四軍第五師。
1938年11月23日,劉少奇從延安出發,途徑西安、南陽,于1939年1月28日抵達竹溝。他的著名著作《論共產黨員的修養》就是輾轉中原抵達竹溝后修訂的。劉少奇直接領導創辦了中原局印刷廠,翻印解放周刊和抗日文件。中原局在竹溝期間,舉辦了黨訓班等各種訓練班,培訓人員4000余人,其中黨員占了2800多人。劉少奇還非常重視統戰工作,積極地與竹溝周邊的國民黨高級軍官、將領建立良好、秘密的統戰關系,使之成為保衛竹溝的有利條件。
中原局、河南省委在竹溝不到兩年,先后派出了14批基干隊伍,計4800余人,組建成了新四軍第二、四、五師。
中原局在竹溝期間,竹溝的各項抗日救亡運動開展得轟轟烈烈,劉少奇看到這生機勃勃的局面,高興地說:“延安有黨的領導,竹溝也有黨的領導;延安有窯洞,竹溝也有窯洞;延安有抗大,竹溝有黨訓班;延安有延河,竹溝有大沙河;竹溝就是‘小延安’。
1939年10月,國民黨中央政府公然下達了用武力除掉竹溝留守處的反動命令,交國民黨河南省政府和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衛立煌督辦,衛立煌把任務交給國民黨第三十一集團軍司令湯恩伯。湯恩伯接到命令,即派人到竹溝密探,并擬訂進攻方案,任命該集團軍司令部參議耿明軒為進攻竹溝的總指揮。耿明軒糾集確山縣長許工超、泌陽縣長陳浴春、信陽縣長馬顯陽等進行具體策劃,調集確、泌、信三縣自衛團16個中隊,約2000余人圍攻竹溝。
11月11日,國民黨和河南地方當局策劃已久的武裝進攻竹溝的陰謀開始了。他們選擇新四軍分批開往敵后,竹溝留守處兵力大為減少之際,發動了圍殲。當時,住在竹溝的八團留守處的部隊,及河南省委、竹溝地委機關人員約600人左右,成建制的戰斗人員有兩個中隊和尖山區委的一個班,除青年隊有20多支土造步槍以及少數干部佩帶的自衛手槍外,計有步槍150余支,蘇聯造轉盤輕機槍一挺。
10日的黃昏時分,竹溝東門外的大街上來了100多人的壯丁隊,自稱是六十八軍的壯丁,準備到泌陽去,因天色已晚,便住在竹溝的東街上。因為這支壯丁隊是徒手的老百姓,誰也沒有注意他們。
11日拂曉,住在寨外的留守處教導隊一個中隊已經起床,和往常一樣到河灘上出早操,住在寨里負責夜里執勤戰備的部隊,打開寨門之后,開始休息。在這當兒,河東街上的壯丁隊出發了,先頭隊伍已經過了河灘循著寨墻往南走去,后續隊伍約50人左右突然闖進寨門,迅即登上寨樓,拿出暗藏的武器,將守衛東寨樓的一個班13人全部殺死。一部分隊伍,已經深入到街中留守處的門前。警衛部隊的炊事班正在做飯,聽到槍聲、跑步聲,知道可能是敵人的偷襲,便主動地拿起武器,利用房頂封鎖道路,組織抵抗,使敵人不能運動發展。這時寨東南、東北兩個碉堡的新四軍也開始了還擊,截斷了敵人向寨內的增援。接著一中隊的后備隊在隊長和指導員的指揮下全部登上房頂,與進寨敵人進行逐屋逐院的爭奪戰,并派出突擊部隊關閉了寨門。這時敵人不能前進,也不能后退,只能在已經占領了的東寨樓進行頑抗。
北門的激烈槍聲響起后,守備部隊在群眾的支援下用樹枝、土袋等物臨時堵塞了缺口。
進攻的國民黨部隊雖然眾多,但戰斗力非常弱,始終不敢接近寨墻,不敢強攻。但東、北兩門的戰斗仍較激烈。
戰斗開始后,住在寨外的新四軍教導隊二中隊被阻于寨外與敵且戰且退。向東門增援,激戰至晚,終于肅清了東門里的殘敵,戰斗開始暫停下來。
經過10多個小時的激烈巷戰,敵人在東門外被打死打傷最多。寨內寨外碉堡附近,都可以看到當街橫陳的敵人的尸體。戰斗中,新四軍指揮機關設在西寨門的碉堡樓上。省委研究敵情,沉著指揮作戰。竹溝地委的同志堅守西北寨墻,給進攻的敵人堅決的回擊。張旺午、周慶鳴同志在省委指示下往來指揮于東、北兩門,指揮機槍手用當時唯一的新式武器——蘇聯轉盤式機槍射擊,給進攻的敵人以無情殺傷。
事變發生的當時,適遇省委電臺發生故障,因而,未能及時向黨中央和中原局發出報告,請求指示。
12日這一天,敵軍也在等待增援部隊,只作一些偵察性的攻擊。省委決定當夜突圍。
突圍前,省委、地委都燒毀了黨的文件,調整了武裝部隊和武器彈藥;集結了各單位的人員、馬匹、物資,安排了寨內人員的撤退程序,并要求每人臂上纏一條白布。
12日夜10時許,省委、竹溝地委率領竹溝的省、地委機關干部以及武裝部隊約400余人,撤出了竹溝。
省委機關及新四軍主力成功突圍,撤離了竹溝。敵人迅速占領了竹溝,窮兇極惡的敵人,對來不及撤離的新四軍傷病員、抗日家屬和群眾,開始了一場血腥的屠殺,共殺害新四軍干部、戰士、傷員、家屬及革命群眾200多人。
“竹溝慘案”發生之后,這次行動的總指揮耿明軒,雙手沾滿了新四軍戰士和人民群眾鮮血的劊子手,被晉升為少將軍銜,還擔任了豫東扶溝縣長。
英勇的新四軍戰士,不屈的抗日民眾,并沒有因為“竹溝慘案”而停止戰斗,隨著新四軍第二、四、五師的建立、發展和壯大,豫皖蘇人民的抗日斗爭越戰越勇,不斷取得對敵斗爭的新勝利。到了1945年,新四軍對漢奸和偽軍的作戰方針是“專揀最壞的打”,決定集中兵力,打擊一批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頑固派,于是發動豫東戰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葉寨敵指揮機關包圍,成了甕中之鱉,戰斗結束之后,敵人大部被殲。此戰,在新四軍猛烈的攻勢之下,時任五縱隊少將司令耿明軒被活捉并被收進監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耿明軒被俘虜后,當時新四軍本著優待俘虜的原則,將他釋放出獄。然而,耿明軒仍然執迷不悟,頑抗到底,再一次走上與解放軍作對的道路。此后,他擔任徐州第一補給區指揮所少將主任,繼續與解放軍對抗,在淮海戰役中,耿明軒兵敗被俘,被關人戰犯管理所。
第二次被俘的耿明軒,以為會有上回被俘那么幸運,可以安然出獄,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新中國成立后不久,全國各地開展了“鎮反”運動,制造“竹溝慘案”的總指揮耿明軒被革命群眾舉報,欠下累累血債的他,經公審后被判處死刑,行刑地點正是當年“竹溝慘案”的發生地確山,這個雙手沾滿烈士鮮血的劊子手得到了應有的下場,也告慰了革命先烈的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