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音樂觀賞禮儀漫談

■楊贏

當你決心接受高雅文化的洗禮，難掩激動的心情，去聽一場交響音樂會或是歌劇的時候，當你進入劇場的時候，一定要留心，它和聽流行音樂演唱會還是有所區別的。

首先，你衣著需得體。古典音樂早期流行于宮廷貴族，到了19 世紀成為市民階層重要的休閑方式，但音樂會更是一項重要的社交儀式。當時的音樂演出不限于劇院，更有貴族沙龍，因此，出席音樂會，身著正裝成為尊重別人的一項基本的社交禮儀。如今，聽音樂會的社交屬性（當然，你也說不定會偶遇心儀的對象）幾乎已經消失，但是著正裝這樣的要求還繼續保持著。21世紀初，廣州中山市曾經要求聽音樂會的聽眾必須著正裝才能入場，如果身穿牛仔褲之類的不能入場。

當然，時至今日，去聽音樂會只需衣著得體即可，對服裝的要求沒有那么高了。我曾經在大都會歌劇院聽了一場勃拉姆斯的《德意志安魂曲》，觀賞的觀眾雖不都是正裝，但是大多衣著得體，幸虧當時是冬天，我沒有穿著T 恤或是短褲，不然未免有些尷尬。不過話說回來，聽音樂會穿什么也不是非常重要，只要衣冠整潔，現在的主辦方也大多不會和你計較。

觀賞演出切忌遲到。國內以前的演出總有遲到的觀眾陸續入場，對演出造成很大的干擾。近些年管理逐漸步入正軌，觀眾如果遲到，必須在外候場，等到演出間隙才能入場。這個規矩，歐洲也不是一直都有。早期的演出，其實有不少王公貴族觀賞道德并不比今天的某些觀眾好到哪里去，也喜歡遲到。馬勒擔任維也納國家歌劇院的指揮兼總監之后，嚴格執行了遲到觀眾不能入場的規定。后來遂成規矩。

當你進入音樂廳后，舞臺上應該已經擺好了很多椅子，但是如果你進去得早，樂團的演奏家們可能還沒有入場。當他們入場坐定之后，會開始演出前的最后調音。這個時候，指揮席還是空的，調音將由樂團的首席，也就是第一小提琴起立帶領進行。第一小提琴不僅是弦樂組的首席，也是整個樂團的首席，地位只在指揮之下，代表著整個樂團。指揮上場后和演出結束后，一般都要和第一小提琴握手，以示對整個樂團的尊重和感謝。

指揮上場時，全場一般會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如果說18、19 世紀是音樂家的世紀，20 世紀就是指揮家的世紀。由于種種原因，指揮家成為一支樂團當之無愧的靈魂，掌控著整個樂團和對音樂的詮釋。所以，當指揮上場的時候，不妨大聲鼓掌，因為指揮的水平和狀態會決定當天這場演出的品質。

但是演出的時候，只有在一首樂曲結束時才能鼓掌。這一點，在協奏曲和交響樂上會比較麻煩。協奏曲一般有3 個樂章，交響樂一般有4 個樂章，樂章與樂章之間會有短暫的停頓，這個時間指揮和演奏家們可以調整狀態，比如調整坐姿，擦擦汗。但時間大多比較短暫，有些樂章之間可能只會停頓一到兩秒，間隙只是音樂行進的一種節奏停頓，樂章之間的呼吸是沒有斷的。這時候，聽眾的鼓掌會干擾到指揮和樂手，破壞音樂的整體性。因此，一般樂章之間約定俗成的規矩是不鼓掌。

當然，這樣的禮儀也不是一天形成的，早期，在樂章的進行中說笑、談天、鼓掌都是常事。今天也有些指揮認為觀眾興之所至，鼓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我們今天去欣賞音樂會，如果知道這項約定俗成的禮儀，如果不是情到不得不發，還是在樂章之間不鼓掌為好。對于觀眾，樂章之間不鼓掌，但也是一個可以調整自己狀態的好時候，比如說，可以咳嗽。有一些老派的觀眾，總是等到了樂章之間的間隙才敢咳嗽幾聲。

當音樂全部結束之后，觀眾一般會報以熱烈的掌聲。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時候該鼓掌，看到樂章結束的時間夠長了，大家一起鼓掌的時候再鼓掌吧。但有的時候，音樂過于動人，觀眾沉浸在了音樂之中，也會出現音樂完全結束幾秒鐘后依然沒有掌聲的情況。2009 年的琉森音樂節，阿巴多指揮琉森節日管弦樂團演奏馬勒“第九交響曲”，曲終，當最終的弦樂消散在虛空之后，全場一片靜默，直到近兩分鐘后，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演出結束，指揮會下場和返場數次。返場的次數視掌聲程度而定，掌聲熱烈到一定程度，指揮會最終返場，演奏加演曲目。這最初是因為觀眾的熱情，到后來變成了約定俗成的習慣。所以演出結束之后，還想再多聽幾首的話，就拼命地鼓掌吧。

當然，鼓掌的時候也免不了歡呼，如果你經常聽音樂會，會在現場聽見一些外文，這是比較懂行的觀眾的歡呼。常見的有Bravo，Bravo 最早是對歌劇演員的歡呼，如果你在歌劇之國意大利的話，你還能聽見這個詞的變體：對男歌手歡呼Bravo，對女歌手則歡呼Brava，對一群歌手則歡呼Bravi，如果你的心情已經超出天際，還是可以按照前面的對應人物歡呼：Bravissimo，Bravissima，Bravissimi。

當然，歡呼是關乎心情的，如果你的確聽的是一場讓自己激動不已的音樂會，大聲歡呼和鼓掌吧，哪怕是吹口哨也是無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