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翎(四川大學 道教與宗教文化研究所,四川 成都 610064)
14 世紀西藏歷史文獻《西藏王統記》記載了一個傳奇:藏王松贊干布為了更好治理雪域,欲尋一本尊神幫助自己。四處尋找之下最終在南印度發現了“圣觀自在菩薩如意寶像”,其樣式是觀音的十一面化身。由此,十一面觀音像(主要是演變的十一面千手觀音像式)在西藏成為非常盛行的圣像,并被尊為雪域西藏的保護神。由于觀音菩薩被認為是藏王松贊干布的本尊,與觀音菩薩頭上有化佛一樣,藏王造像的頭上在高聳的筒帽上也現化一佛像,這幾乎成為藏傳佛教圖像學方面的常識。這個記載無論可靠與否,至少有三個信息非常重要:南印度、十一面觀音、雪域保護神。通過分析,筆者認為,雪域保護神十一面觀音,可能是印度教濕婆神一個稱作茹德拉(Rudra)的身形,這個身形“借助”佛教的外衣,將濕婆教引入西藏,而西藏盛行的坦特羅,事實上亦與濕婆派密教理論密切相關(圖1)。

圖1 阿里地區出12世紀十一面觀音擦擦
菩薩的梵文是Bodhi-sattva,從字面看,可以直譯為“覺人”,按照《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菩薩”條通常的解釋,菩薩是“自覺覺他者”。但Bodhi 如果是動詞,Bodhi-sattva 可理解為“尋求覺悟的人”。事實上,在《佛光大辭典》中提到這個詞,說明其意義正是求道之人。如此一個微小的變化,意思全然不同。前者是已經覺悟但不涅槃、仍在世間做利他的善人;后者則是尚未覺悟、正在尋求知識期待覺悟者。從教內文獻看,原始佛教時期,菩薩通常指的就是成佛前的喬達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