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野菊

朱燕

這大片的白野菊簇擁在一起

半人高啊

在她們中間，我找不到自己

風一吹，和她們一起向一個方向傾斜一會

可我滿臉皺紋的微笑沒有她們爛漫

擺出的姿勢，僵硬生疏

但當我腦中閃現一念頭

要把死去的肉身埋葬在這里，和她們一起

把清香，四處傳播

身邊的花枝，就輕拽住我的胳膊、軀體

面對攝像頭時

仿佛，我也變得那么遼闊無邊無際

——原載《綠風》2021年第1期

推薦語

對于動物或花草，我喜歡野生、野性一些的，那樣或許更趨于自然，更能釋放其本我的魅力。當詩人帶著那份潛藏于心底多年的純真進入到那大片的菊海里，她自身仿若成為其中的一株，并自嘲這么多年身在俗世不如它們，這顯然是一種物我兩忘的珍貴情懷。果不其然，接下去詩人由眼前的風景轉而進入精神層面，這時現實場景與個人經驗產生瞬間磨擦生發出對白野菊的贊美，揭示出內心與白野菊共性的品質。值得注意的是，這種共性是詩人在砥礪了半生人間煙火，見慣了紛紛事態之后所依然保有的素心。最后一節，在經歷了短暫的走神與遐想后，思緒緊接著又被它們拉回到現實拍照的場景中。然而，這一去一回，已完全不是來時的那個自己。

推薦人：卞云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