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蜇

蘇小青

和你道了別，我就獨自來到海上

海太大了，比起我住的

熙來攘往的陸地

我不知道來這里真實的目的

或是為了帶著那句話

那天太陽被天空鎖起來，它太鬧了

人間暫時清爽許多

也是道別時候，在小站

你說出想說的話

我還沒從那句話里清醒

帶著它來到海邊，趁著新鮮

和小螃蟹、小蝦、小貝類們一起洗澡玩耍

于是我可以躺下來

在一片被海水送來的沙灘上

把心掏出：她還很年輕

隨潮汐而起伏

對了，我剛從一本書里看到

海蜇有一副玻璃的長相

剛伸出手，這些圓圓的玻璃就溜走

多像你說過的那句話

玻璃的，清澈的，虛幻的

夏天轉眼成為過去

——原載《星河》2019年冬季卷

推薦語

這首詩展示的是一個沉浸于愛情中的女性內在的心靈漣漪。她因戀人的某種撥動心弦的話語，而難以自已，獨自到海邊，或許是為著在一個更為寬闊的世界里追味那句話的深意，或許是為著將自我的心靈空間盡可能打開。而“玻璃海蜇”這一意象的擇選，將抒情主體復雜的心理糾結形象喻示出來。意象典型而情緒繁復，構成了這首詩的突出特點。

推薦人：張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