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奇奇, 馬紅梅, 張利春, 于占成, 麻應太
(1.陜西牛背梁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 陜西 西安 710100; 2.西安市林業技術推廣中心, 陜西 西安 710062)
近年來,隨著全社會野生動物保護意識的不斷增強,放生行為已逐漸發展成為一種社會時尚。社會上眾多的普通大眾、動物保護志愿者、社會公益組織等,他們紛紛從市場上購買各種動物到野外進行放生,這種幾近狂熱而非理性的隨意放生行為雖然出于善意,以拯救動物為初衷,但結果往往適得其反,這種盲目的非科學的放生行為,不但造成了被放生動物的大量死亡,使得“放生”演變成“殺生”,甚至會帶來嚴重的、難以估量的生態災難,危及生態安全和社會安全。本文以牛背梁保護區及其周邊地區為例,就近年來發生的隨意放生動物行為帶來的負面影響與危害進行了分析探討,以提高人們對放生的科學認知,并針對性的提出了一些對策與建議,引導和規范人們的放生行為,弘揚文明行為,真正達到關愛動物、保護動物的目的。
將野生動物放回自然界,一般有“放歸”和“放生”的區別。簡單地講,所謂“放歸”,通常是指將救護后康復的野生動物,或通過人工擴繁、野化的野生動物放到野外,以增加其種群數量的行為;所謂“放生”,一般是指人們為了做善事,把動物放到野外的行為。兩者之間尚未有一個嚴格的定義。
放生主要包括以下幾種情形:一種是將人工繁殖或飼養的動物買來放生;一種是將他人非法捕獵的野生動物買來放生;還有一種情況是養殖戶由于種種原因將飼養的動物放逐野外而棄養。
放生是一種值得尊重的善舉,它在我國民間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傳統,即為善部分被老百姓所推崇。而今,隨著人們保護野生動物觀念的不斷提升,越來越多的人或社會公益組織都自發的參與到了這一行動之中。
放生是人們關愛動物的一種具體表現,該行為的發生使得動物得以重回自然。從表面和形式上看,它是一種自發式的個體行為或非政府式的群體行為,但從其本質來看,其終極目的是讓動物回歸到大自然的懷抱,使其自由生活,免遭人類涂炭。然而,它與放歸一樣,同樣是一項復雜的系統性工程,必須講求科學的方式方法。2016年7月2日第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務委員會第二十一次會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第三十八條規定:任何組織和個人將野生動物放生至野外環境,應當選擇適合放生地野外生存的當地物種,不得干擾當地居民的正常生活、生產,避免對生態系統造成危害。隨意放生野生動物,造成他人人身、財產損害或者危害生態系統的,依法承擔法律責任。
在新修訂的野生動物保護法中,對放生行為進行了規范。從法律層面對隨意放生野生動物行為進行了明確界定:隨意放生野生動物屬于違法行為。
民間放生行為已逐漸發展成為一種社會時尚,但歸結起來,基本上皆屬于盲目的、非理性的隨意放生行為。由于牛背梁保護區距離省會西安較近,周邊有西柞高速、G210國道與S102省道等高等級公路圍繞或從保護區穿過,交通十分便捷,為放生者提供了便利。近年來,隨意放生行為在保護區及其周邊地區時有發生。放生的人們認為的善意之舉往往未能帶來理想的結果,反而對被放生動物造成了進一步的傷害,對放生地環境造成了負面影響或構成了嚴重危害,甚或帶來難以估量的生態災難,危及生態安全和社會安全。具體表現在:
近年來屢次發生的隨意放生動物行為,主要分三種情形:一是放生人工飼養繁殖的動物。這些動物由于它們長期生活在人工飼養的環境中,已經喪失或根本就不具備野外生存能力,一旦將其放生至野外基本上無法存活。2015年11月,渭南市一養殖戶因市場持續疲軟,無力飼養等原因,在牛背梁保護區黃花嶺S102公路沿線放生了一批大約15只人工繁育的北極狐,然而不到一周時間就全部死亡;二是執法機關放生在執法中查獲的非法獵捕、運輸、販賣的野生動物。這些動物由于受驚嚇而緊張、恐懼,拒絕進食,導致身體受傷、虛弱、生病,放生野外后也會因生境的不盡適宜或不能及時適應新的生存環境而餓死、病死,或被天敵捕食。如2016年6月,森林公安在牛背梁保護區G210公路沿線放生了約300條包括菜花蛇、大王蛇等的蛇,就屬于這種情形,這些蛇在被放生時大部分就已經死亡或瀕臨死亡;三是放生者從市場或販子手中買來的動物,這種行為是隨意放生動物的主要情形。如2017年7月,一群放生者要在黃花嶺放生大王蛇、黑眉錦蛇、烏梢蛇、赤煉蛇等蛇類600余條,被保護區工作人員發現后,及時通知森林公安成功予以了制止。據了解,這些蛇均是他們從西安等地市場買來放生的,幾乎全部失去了存活能力。然而,無論是上述何種情形的放生行為,從未有人對被放生動物的身體健康狀況和野外生存能力進行過評估,一心只是一放了之,最終均導致它們在短時間內大量死亡,不知不覺中使得“放生的善行”演變成了“殺生的惡行”,結果適得其反。
在牛背梁保護區及其周邊地區近年來發生的隨意放生動物行為中,除本地物種外,還有相當一部分為外來物種。如近年來,幾乎每年都有人在石砭峪河流域,以及石砭峪水庫中放生烏龜、巴西龜、田螺、泥鰍、錦鯉、鯽魚、河蚌、蛇類等動物。2018年5月,有人在花門樓轄水庫中就一次性放生了3箱甲魚、河蚌、泥鰍。這些放生動物要么為人工養殖的,要么為市場或非法捕獵者手中買來的。放生后,本地物種均因身體狀況不佳,外來物種因生存環境不適應而陸續死亡,少有存活的。外來物種一旦在放生地存活,就會造成外來物種入侵和基因污染,破壞本地固有的生物多樣性;一旦其種群繁衍壯大起來,就會與本地物種爭奪生存空間,威脅到本土物種的生存。另外,外來物種也有可能成為本地物種的天敵,隨著其種群數量的增長,最終將導致本地物種走向滅絕的境地,所幸這種結果對保護區來說到目前還只是一種假說,若不及時予以禁止,后果將不堪設想。同時,像被放生的狐貍、蛇類,以及猛禽類這些外來物種,極有可能傷及當地居民及其家禽家畜,給村民造成恐慌,給他們正常的生產生活帶來困擾。
不論是放生何種來源的動物,均有可能攜帶已知或未知的多種疾病、細菌、病毒、寄生蟲等。在放生前,放生者沒有疫源疫病防控意識,不會對其進行檢疫。這些被放生的動物如若攜帶有病源,一經放生,無論存活與否,就極有可能導致其所攜帶的疾病等在野生動物間或水域中傳播、擴散,甚至爆發與蔓延,對當地健康物種造成威脅。這些動物一旦流竄至放生地周邊社區,與人畜發生接觸,或者本土野生動物與當地人、畜飲用了被污染的水,食用了被感染的食材,就有可能導致在期間的傳播。此外,被放生動物中不乏兇猛、有毒、攻擊性的動物,就可能造成動物傷害人畜事件的發生,大大增加各種疾病的交叉傳染幾率。
在牛背梁保護區及其周邊地區普遍發生的各種放生行為中,基本無人根據放生對象對其適宜放生地進行過科學論證與篩選。被隨意放生的動物一旦按照放生者的預期存活下來,將無疑會增加放生地原有生態系統的承載量,給生態系統帶來巨大的壓力,以致超出其承載能力。此外,被放生物種的引入,還會打破原有生態系統中的食物鏈結構,導致當地生態系統失去平衡;加之隨意放生行為會造成被放生動物大量死亡、造成外來物種入侵和導致疾病的擴散與蔓延,繼而引發一系列難以估量的生態災難,嚴重危及生態安全,威脅到社區居民的生命財產安全和社會安全。這種惡果雖未在牛背梁保護區發生,但不得不引起保護區管理者的高度重視。
在被放生的動物中,除過那些被養殖者棄養或執法人員放生的動物外,絕大多數都是放生者從市場上購買,甚至是花高價買來。在這些買來的動物中,其中絕大多數是未被執法機構查獲的非法獵捕、運輸、販賣的野生動物,“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對這些動物的購買與放生,放生者不自覺的成為了這些不法分子的幫兇,替他們消了贓、幫他們獲了利,從而助長了他們的違法行徑。此外,在放生事件中,還經常會發現有些不法分子會在被放生的動物未恢復活動能力、生命活力與死亡前,又會趁人不備將其重新捕獲,轉而又去售賣,從而誘發了一個個新的違法行為,讓他們反復多次獲利。直至野生動物死亡,導致對其造成二次、乃至多次傷害的惡性事件的循環發生。
綜上所述,放生行為雖是一種文明行為,值得尊重,但也要講求科學,不得盲目、隨意而為之。必須以法律為準繩,實行科學、文明、理性放生。針對牛背梁保護區及其周邊地區,乃至社會上屢次發生的隨意發生行為,在今后對野生動物放生行為的管理中,應該做好以下幾個方面的工作:
(1)不斷加大宣傳力度,切實做好宣傳引導工作,努力提高公眾對隨意放生動物危害的認識,對放生行為的科學認知,自覺規范自己的放生行為。要不斷提醒普通大眾,“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不要被自己肆意泛濫的非理性的行為所蒙蔽,給那些圖謀不軌的不法分子以可乘之機。要正確引導普通大眾積極參與到對隨意放生動物行為的管理之中,及時發現、報告并制止隨意放生行為的發生。
(2)切實加強對野生動物保護法等相關法律法規的宣傳,規范和引導普通大眾、動物保護志愿者、社會公益組織等進行依法放生;并不斷加大執法檢查工作力度,對不聽勸阻的隨意放生行為進行嚴厲打擊,以維護法律的尊嚴、體現法律的威懾力。
(3)近年來社會上多發的隨意放生行為有著悠久的歷史文化傳統背景,不是一個行業、一個部門、一個執法單位等等,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需要全社會聯動,經過艱苦卓絕的不懈努力,來共同整治、綜合治理,以形成一個良好的輿論監督氛圍和有序的社會監督氛圍。
(4)建立動物放生行為管理的長效機制和辦法。動物放生是一門科學,必須有一個嚴格的程序和一套正確的操作規程與科學評估方法。通過這些極具操作性的具體管理辦法的建立出臺和宣傳,不僅要使人們懂得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更要使之明了該如何去做、由誰來做。面對普通百姓放生動物的善意之舉,不要一昧的去杜絕,要依此來引導民眾依法放生、科學放生、文明放生、理性放生,真正實現關愛動物、保護動物的終極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