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冬梅
(東北林業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40)
習總書記曾多次指出,在新發展格局下創新驅動的必要性,因此,只有著力打造創新驅動的強大引擎,才能把實體經濟做優做強。其中,新技術、新知識和新技能,大幅度、激進的創新是探索性創新;相對保守的在現有產品和技術上進行創新為開發性創新,二者統稱為二元創新。
公司治理與創新息息相關,董事高管責任險作為新興的公司治理機制,方興正艾。二元創新存在很大的不確定性,一旦失敗,管理者輕則降薪貶黜,重則葬送職業生涯,甚至會面臨法律訴訟,導致董事高管對二元創新存在較大決策壓力。董事高管責任險的出現降低了高管執業風險,由于該險種投保內容沒有統一標準以及我國相關法律不夠健全,導致我國的購買率不高,但隨著投資者維權意識的增強,該險目前在我國亦逐漸活躍起來。
風險承擔則是指高管對風險項目所持有的決策態度,一般而言,高管出于對職業前景的考慮和短視行為,對存在風險的創新活動會采取規避態度,進而選擇穩健的項目,但“中規中矩”的決策不利于企業的二元創新。董事高管責任險在一定程度上能改善董事高管的風險規避傾向,激勵企業二元創新。基于此,本文構建了風險承擔這一中介變量,探索董事高管責任險與二元創新之間的作用機制。
董事高管責任險是企業購買,用以保護董事和高管由于職位范圍內的“不當行為”而產生的的索賠。二元創新必然存在風險,董事高管自然更傾向于選擇穩健的項目而非創新活動,董事高管責任險的引入能緩解決策壓力,激勵高管勇于作為,大膽創新。因此,提出假設1和假設2:
H1:購買董事高管責任險與探索性創新正相關。
H2:購買董事高管責任險與開發性創新正相關。
風險承擔主要表現為企業對風險項目的意愿,董事高管作為公司經營的決策者,風險承擔水平越高說明企業越能接受風險大的經濟活動。因此,董事高管承擔風險的意愿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企業的風險承擔,胡國柳等(2019)指出購買董責險將提高管理者的風險容忍度進而激勵企業創新。董事高管責任險增強了管理者承擔風險的意愿,提高企業抵抗風險的能力。因此,提出假設3:
H3:購買董事高管責任險與企業風險承擔水平正相關。
較高的風險承擔水平能促進企業的資源向創新項目傾斜,引進董事高管責任險,管理者承擔風險的水平提升,企業的二元創新項目也更容易開展。目前,已有學者建立了“高管激勵—風險承擔—企業業績”的作用路徑,劉曉慧等認為,高管激勵促進了內部風險管控的執行,并從風險管控視角,解釋了高管激勵與創新效率的關系。因此,提出假設4和假設5:
H4:風險承擔在董事高管責任險和探索性創新之間發揮中介效應。
H5:風險承擔在董事高管責任險和開發性創新之間發揮中介效應。
本文選取滬深A股上市公司2014-2019年的數據為初始樣本,剔除:*S T公司和*P T公司;數據缺失的樣本;金融類保險企業,最終得到7277組數據。董事高管責任險的購買數據來自萬德數據庫、中國資訊行和企業公告,其他財務數據數據均來自C SM A R數據庫。
1.被解釋變量
通過對現有文獻的梳理,為保證數據的客觀性,選用專利數量來衡量二元創新:用發明專利申請量衡量探索性創新(EIP1),用實用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申請量之和衡量開發性創新(EIP2)。
2.解釋變量
我國對董事高管責任險的具體購買信息不做強制披露要求,因而無法獲得具體的保費金額,只能獲知是否購買該險種。因此,本文將其設置為虛擬變量,當企業購買了董事高管責任險(D&O)時,賦值為1;否則為0。
3.中介變量
目前關于企業風險承擔的衡量方式尚未形成統一定論,本文選取股票收益率的波動性作為衡量指標,以考慮現金紅利再投資的股票日回報率標準差來衡量企業風險承擔(R i s k)水平,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Risk,指第n家企業在第y年的風險承擔水平,T表示該企業第y年有股票日回報率的天數,ROI表示第n家公司在第y年第t日考慮現金紅利再投資的股票回報率。
4.控制變量
參考相關研究,本文對企業規模(S i z e)、資產負債率(LEV)、管理層持股比例(M sr)、所有權性質(E q u)、行業(I n d)、年份(Y ear)進行控制。其中企業規模為總資產的自然對數;企業性質為國有企業=1,非國有企業=0。
為驗證上文假設,根據變量定義和中介效應檢驗流程,對應上述假設分別建立如下5個模型:

表1為描述性分析結果,可以看出:D&O的平均值為0.193,表明董事高管責任險在我國購買率僅為19%左右,與歐美國家的投保率相差甚遠。EIP1的標準差為23.202,EIP2的標準差為23.867,數值較大,說明無論是探索性創新還是開發性創新,不同企業之間的二元創新的程度相差較大。企業風險承擔水平的最小值和最大值分別為-1.859和0.964,均值為0.038,標準差為0.079,可以看出各公司之間風險承擔水平還是存在差異,且大多數風險承擔水平較低,有待進一步提升。
此外,企業規模、總資產收益率以及管理層持股比例等均存在一定差異,對于企業的二元創新績效存在一定影響,各個指標也與已有文獻基本吻合,均在合理范圍,不存在異常值。

表1 描述性統計
本研究對主要變量進行P earso n相關分析,其中,D&O與EIP1、EIP2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311和0.195,在1%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表明上市公司購買董事高管責任險有助于提高企業的探索性創新和開發性創新,初步驗證H1和H2成立;D&O與R i s k的相關系數為0.065,也在1%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表明董事高管責任險的引入會提高企業的風險承擔水平,也初步驗證H3成立;R i s k與EIP1和EIP2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067和0.058,皆為1%水平上的正相關,說明較高的風險承擔水平更有助于企業整合人力、物力、財力等資源,更好的進行二元創新,也是驗證H4和H5的重要條件之一。
表2為模型回歸分析的結果,其中列(1)、列(2)驗證記錄了董事高管責任險與企業探索性創新和開發性創新的關系,即模型1、模型2的回歸結果,D&O與EIP1、EIP2的回歸系數分別為21.282和14.689,且均在1%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證明購買董事高管責任險有助于促進企業的二元創新,驗證了H1和H2成立。
表2列(3)顯示董事高管責任險與企業風險承擔的關系,二者的系數為0.003,在5%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引入董事高管責任險完善了風險承擔機制,提高風險承擔水平,由此驗證了H3成立。
為驗證H4和H5,借鑒中介效應檢驗流程(溫忠麟,2014)進行實證分析,回歸結果如表2列(4)、列(5)所示,我們發現,模型(3)中D&O與R i s k的系數為0.003,在5%置信水平上顯著,模型(4)中R i s k與EIP1亦在5%置信水平上顯著,回歸系數為8.14,即回歸系數0.003和8.14皆顯著,說明風險承擔對董事高管責任險與企業探索性創新之間存在間接效應顯著,同時模型(4)中D&O與EIP1依然在1%置信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董事高管責任險可以直接促進企業探索性創新,且0.003*8.14和21.256同號,因此風險承擔對董事高管責任險與企業的探索性創新之間存在部分中介效應,H4成立。模型(5)中D&O與EIP2依然在1%置信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說明董事高管責任險可以直接促進企業開發性創新,但是R i s k與EIP2之間的回歸系數7.576不顯著,間接效應系數有一個是不顯著的,此時則需要做進一步的S obe l檢驗,最終檢驗結果也不顯著,因此H5不成立。

表2 回歸分析
為驗證結果的可靠性,本文進行了相關的穩健性測試。縮小樣本,只選取制造業的相關數據;滯后期數,將被解釋變量的數據滯后一期、二期、三期,其回歸結果均與前文回歸結果基本一致,董事高管責任險與二元創新正相關,因此本文的研究具有穩健性。
本文通過實證分析的方法對董事高管責任險、風險承擔以及二元創新的關系進行研究。結果表明:董事高管責任險顯著促進了企業的二元創新,即投??梢源龠M企業的探索性創新和開發性創新;董事高管責任險與風險承擔也存在正相關關系,投保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董事高管的風險規避行為,提高了企業的風險承擔水平;風險承擔在董事高管責任險與探索性創新之間存在部分中介效應,但與開發性創新之間并沒有發揮中介作用。
因此,企業層面,應善于運用董事高管責任險,激勵董事高管釋放企業家精神,結合企業自身情況,大膽作為,采取積極的態度對待二元創新,并充分認識風險承擔對探索性創新活動的作用,確保合理的風險承擔水平,緩解風險規避,使二元創新為企業創造最大的價值,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企業應尤為重視探索性創新,自身掌握核心技術,避免受制于人。政府層面,優化制度環境,建立健全相關法律建設,為董事高管責任險的發揮作用營造良好的外部環境,為企業高質量發展助力;鼓勵企業積極進行二元創新,提升產品競爭力,激發行業的勃勃生機,促進社會穩步向前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