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謙：如何玩兒出文化與老北京范兒

本期客座總編輯

于謙，中國鐵路文工團相聲演員，德云社成員。1982年考入北京市戲曲學校相聲班學藝，在校期間曾跟隨相聲名家王世臣、羅榮壽、高鳳山、趙世忠學習，1985年拜師石富寬先生。1995年畢業于北京電影學院影視導演系。已出版作品《玩兒》《于謙：人間煙火》《于謙：人間可愛》。

于謙最愛各種小動物，2013年，他出過一本《玩兒》，記錄了自己多年來養貓、粘鳥兒、養鴿子、摸魚、遛狗、熬鷹、馴馬的各種心得體會。而今，他出了這本《于謙：人間可愛》，集結十幾種萌趣小動物，精選25段趣味盎然的坊間舊事。他又用一個新奇的視角，開啟了對人間的獨特思考，聊聊笑笑，皆是處世良方，在內卷時代，讓人感覺平靜快樂。

記者：您一直說自己“不玩正事”，但您的書都浸潤著親切厚道、樸實局氣的老北京的文化氣息。在您心里，獨具特色的老北京“玩兒”文化是什么樣的？

于謙：老北京“玩兒”文化和清八旗淵源很深。以前那些王爺、貝勒、八旗子弟，吃著朝廷豐厚的俸祿，整天無所事事，只鉆這一門兒。提籠架鳥斗蛐蛐兒，熬鷹放狗打秋圍，在這方面下的功夫真是太大了，越講究越不嫌講究，把式、伙計一大群。再加上底層百姓的追風兒，年深日久，就融入了很多勞動者的智慧和心血，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老北京“玩兒”文化。

記者：郭老師（郭德綱）說在您心中，“玩兒比天大”，您認可這句話嗎？

于謙：哈哈，有錢沒錢都要玩兒，有的玩兒沒的玩兒，都要讓自己的生活豐富多彩。小時候，我就喜歡玩兒，滾鐵環、丟沙包，都玩兒得特別好。現在孩子們玩具多了，生活反倒枯燥了。我覺得，人還是應該多培養些興趣愛好，生活需要點調劑嘛。玩兒充實了我的生活，填補了我的空虛，使我不覺得孤獨，遠離了寂寞，交到了朋友，學到了知識，認識了自然，體會了友情。

記者：記得您分享過，“任何工作都應該以興趣為基礎，只有會玩兒，才能更好地工作”，是因為玩兒讓您可以擁有一個暫時遠離一切煩惱的幸福小世界嗎？

于謙：對。就像我在微博里說的，平常的日子有些煩悶，只要一看見我的小動物們，嘿！就全忘了。現實也告訴我，每個人的性格當中都有一種相同的天性，那就是和自然和動物的親近，尤其是在現在這種緊張的工作生活中，殘酷的競爭和壓力下，這種心態能帶給自己輕松和快樂。然而很多人在工作和生活的逼迫下，壓抑了自己的天性，忘記了人原本應該這樣生活。最近我這本《于謙：人間可愛》，就是跟各位聊聊小動物，談談童年的趣事，懷念懷念老北京那些逝去的舊時光。其實，人吧，愁眉苦臉是一天，可可愛愛也是一天。那我們為什么不可可愛愛地活著呢？

記者：您分享過，自己小時候住在北京最大的花鳥市場旁邊，從小就喜歡小動物。在《于謙：人間可愛》中也寫到了很多動物，但您最愛的還是馬，能分享一下有什么深層次的原因嗎？

于謙：對。我覺得，動物都有自己的世界。馬跟人是朋友，你得尊重它，它才會尊重你，馬是可以深度交流的。

記者：聽說如果馬病了，您能一宿一宿睡馬廄里，無微不至地照顧它。

于謙：你喜歡一個東西，什么叫喜歡？就是你愿意照顧它、伺候它、琢磨它，不怕臟，不嫌累，有這個過程，你才能跟它有感情呀！你光指著它逗你玩兒？憑什么呀？反正我就是這樣，打心里這么愛。

其實，當你真正決定要養一個寵物的時候，要做好各方面的準備，因為這并不是它單方面為你帶來快樂的事兒，而是雙方互相取悅。這有點兒類似于交朋友，你要讀懂它的內心，學會和它交流，經過互相磨合達到心靈相通，這期間你要付出很多。說白了，養寵物的過程就是付出的過程，你的快樂是在這個過程中找到的。再說白一點兒，和養孩子一樣，甚至更難。

記者：在挑選馬這方面，您有一套自己的標準嗎？

于謙：馬的骨骼、肌肉、毛色都好挑，但是你唯一挑不出來的是馬的心態。有的馬跟別的馬一起跑時，它就覺得自己不能落在后面。有的馬被別的馬夾在中間，自個兒就停下不跑了。但有些馬會把前面的馬擠開，它過去。當所有的馬到最后沖刺的時候都跑不動了，它擠上來。這是馬的進取心，也叫“斗心”，這很重要，但光憑外表是挑不出的。

記者：除了說相聲之外，您還做導演、拍戲、玩搖滾、養動物……如果給您這些興趣排個序的話，會怎么排？

于謙：這個排不了序。我給自己的定義就是愛一行干一行，別人都是干一行愛一行。

記者：聽說之前您生日的時候，郭老師送您一匹馬，是個驚喜？

于謙：對。當時我都不知道，馬都拉到我馬場里去了，我還在外地拍戲呢。他告訴我馬場的人員，“別跟于老師說”，然后等我生日那天，他才告訴我。我很激動，實際上不是錢的事兒，我要送你一個禮物，我得送到你心坎兒里去，對吧？所以這是一個用心的問題。我很激動也很感動，他是用心來跟你交朋友的。

記者：郭老師曾經用“大智若愚”來形容您，您怎樣看待這個評價？

于謙：大愚若智吧！因為什么東西都不想，也不愛想，也想不透，就是活得簡單。大概我身邊都是簡單的人，都是能夠簡單對我的人。因為你跟別人簡單，別人對你就不會復雜，這也是我的幸運。

記者：還記得您說過自己最大的特點是“想一出是一出”，哪怕是錯了，也不后悔自己當初這么做，您現在還這么隨性嗎？

于謙：對。我這個人條理性不強，計劃性也差，做事隨性，從來沒有目標。都說水瓶座的人像外星人一樣，思維很難琢磨，獨樹一幟，天馬行空。其實根本沒有外星人那么不可思議，也沒有天馬行空那樣高深莫測。

記者：您和郭老師是2000年開始合作的，能不能分享一下，當時的段子是怎么來的？

于謙：基本上段子都是郭老師來寫，打腹稿時間很長，所謂厚積薄發嘛，這么多年積累的東西都在他腦子里，他也有出口成章的底子。他可能寫出8個字、10個字，就給自己提個醒——說半小時、40分鐘的東西有了。到演出之前，他拿著這幾個字給我念一遍，之后在臺上他就把那一大套給說出來了。直到演三五場之后，我們臺上的語言才基本固定下來。

記者：有的相聲是有幕后作者的，你們為什么一直堅持自己創作？

于謙：因為相聲這東西很微妙。張揚個性嘛，我的個性、我的長處、我的優勢，我的各方面融入到我的文字中，拿到你這兒不適合。你會寫相聲，但是不會說相聲也不行，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個語言節奏從哪兒掌握，所以最好的渠道就是給自己創作。無論你用什么方式，只要不失去你的個人魅力，就會形成你的風格，并被觀眾認可。

記者：看有的相聲演員，逗哏、捧哏會不時切換。您從說相聲開始，一直都是捧哏這個角色嗎？

于謙：對。一個是自己愛好，一個是老師看你適合什么。我喜歡捧哏啊，因為你的包袱打得再好，那是你打包袱的手藝，觀眾想看的是包袱的里面。那么，是由我把這包袱打開的，這多過癮！

采寫：凝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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