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梅
遇見陽三個多月了。第一個月,幾乎見不到陽交作業。陽的父親主動聯系我,告訴我他們的家庭出現了突發狀況,陽目前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他想尋找教育陽的方法。我給他推薦了幾本書,希望他對陪伴孩子重視起來,并學會怎么陪伴孩子。但我感覺他應該不一定有時間去研究陪伴孩子的方法。
第二個月,陽開始偶爾交幾行歪歪扭扭的字了。有一天,我請他坐到我的身旁補寫作業。我想,如此近距離,總該一筆一畫寫字了吧??墒?,陽的字依然如故,我只好拿起筆一遍又一遍地給他糾正、示范。陽也很配合,跟著我一遍又一遍地練習,終于寫出了幾個還算端正的字。我在這幾個字上畫了紅圈圈,表揚了他,并鼓勵他以后都要這樣寫字,一筆一畫,一個一個,只到寫成行、成頁。
又一次,當很多孩子都在練習寫作,享受表達的樂趣的時候,陽只是在日記本上隨意地畫了幾筆。我又試探著讓他坐到我身旁來寫,可是陽表示沒有素材,寫不出來。恰好另一個孩子交上了剛寫完一篇習作,寫得還不錯,我便讓陽讀一讀同學的這篇新作。也許是因為孩子的語言是相通的,這一次,陽很快就寫出了一頁流暢的文字。我狠狠地給了他一個優加五角星,他也樂顛顛地捧著本子回到座位上去了。
一周后的一個午餐時間,我正準備去用餐,陽笑瞇瞇地走進我的辦公室,要我讀一讀他的新作。那是一篇描寫一位老爺爺的小作文,我很快就被他那細膩的描寫勾住了:
“他的額頭上有著深深的皺紋,臉上似乎還有一些老年斑。他的眼瞼都垂下來了,眼睛瞇著,眼神顯得有些渾濁。他雖然老了,卻有著一副慈眉善目、和藹可親的樣子。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面帶微笑,就像鄰居家的爺爺一樣,很慈祥地看著我......老爺爺的衣著也很樸素,他戴著一頂黑色的毛絨線帽,穿著一件灰色的罩衣,罩衣衣領下邊的拉鏈沒有完全拉上去,露出了里面的毛衣領。老爺爺打著赤腳,挽著褲腿,腳上和褲管上沾滿了泥……”
那一刻,盡管我已經饑腸轆轆,但讀了陽的文字,驚喜讓我忘記了饑餓。我對陽說:“再寫上你的想法,我給你發表?!痹诨丶页燥埖穆飞希腋杏X自己就像一門心思保護胎兒的初孕媽媽一樣,一直在尋思怎么保護好陽的這股初生的寫作熱情。
第二天,陽將修改好的稿子交給我,我面對全班學生一句句讀,讓大家一句句賞析。陽又一次瞇著雙眼樂顛顛地捧著本子往座位走去。
人民教育家于漪老師92歲時說“一輩子做教師,一輩子學做教師”。面對千姿百態的孩子,我深諳于老師的這句話,一個孩子就是一座冰山,透過露出水面的那一點表象,做教師的得賠盡小心,才能駛得一帆教育的船。
(作者單位:江蘇省泰州市姜堰區第二實驗小學淮海校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