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馬悅然

朱廷梅

馬悅然是越來越酷了。她戴著棒球帽，大步流星地走進教室，甩下肩頭的大書包，看看桌上的講義，翻翻作文本，隨即就放一邊去，開始和周圍幾個同學聊體育賽事，旁邊的男生都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

我記得，三年級的時候，馬悅然還是一個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安靜地閱讀、思考、作文，字寫得特別工整。四年級時，她的文筆漸漸流暢且簡潔了起來，對文字的理解也越來越深入。有一次教學“尊重”這個主題，我們做的閱讀練習是五年級考卷中的題目，她竟然得了滿分，而且是全班唯一的滿分。我表揚了她，拿她的試卷作樣卷講解。她的臉繃得緊緊的，看得出，她既高興又緊張。

又一次做閱讀練習，盡管馬悅然最終還是得了第一，但我始終忘不了在做練習之前，她一臉忐忑的樣子走到我面前，表示壓力很大，生怕不能再拿第一。

又隔了一周，她跑過來跟我說：“老師，今天做閱讀別打分好嗎？太緊張了！”看得出，想一直保持好的成績已經成了她的負擔了。“我不能保證每次都做好的。請您別每次都公布分數。”她眼神里帶著祈求，我被這眼神刺了一下。我意識到，我們以為不報分數就是保護了一部分成績差的孩子，現在卻發現，宣傳好成績的做法也會給那些優秀的孩子造成壓力。

也許有很多教師和家長要說：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可我要說是：我們是要給孩子合適的壓力，但最關鍵的還是要讓孩子學會怎樣去面對壓力。

在這方面，同為教師的馬悅然的媽媽似乎與我有些共鳴，她希望孩子身心都結實。于是，在她的堅持下，馬悅然學起了打鼓，還花了很多時間去參加體育訓練。到了六年級，馬悅然參加區小學生運動會，竟然取得了4×100接力賽第一名的好成績。就這樣，在不斷的鍛煉和競爭中，曾經文文弱弱的馬悅然越來越“結實”了。上學期結束，我問她語文考多少分，她淡淡地說：“還行，96。”淡了一些，看淡一些多好！

“人的強大不是征服了什么，而是承受了什么。”孩子的世界不可能沒有壓力，而且在以后的生活中，他們也許要面臨許多困難，甚至挫折和坎坷，他們必須得自己面對。我們多希望孩子們都結結實實的，能看淡現在的成績，更能坦然面多以后人生中的各種艱辛與挫折。

（作者系原江蘇省南京市鼓樓區教師發展中心小學語文教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