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麗平,張 歡
(西北師范大學 教育科學學院,甘肅 蘭州 730070)
玖恩·路易斯·維夫斯(Juan Luis Vives,1492—1540)是西班牙學者,被譽為16世紀歐洲最杰出的教育家之一。作為一個教育家,維夫斯對教育有著精辟的見解,在其著作《論教育》中,對教師方面的闡述見解獨到,內涵豐富。研究維夫斯的教師觀對我國教師隊伍建設及培養具有現實意義。
首先,維夫斯的人文主義哲學是其教師觀形成的思想根基。維夫斯不易被歸類為單一取向的哲學家。他認為,感官打開了通向所有知識的道路,正確的學習方法就是從事實經驗開始,通過頭腦的自然推理并由這些事實經驗形成概念。維夫斯將自然研究納入了教育體系,認為教師應將觀察與研究自然作為一種重要的教學方法,重視學生的感官體驗。這種依賴經驗的哲學觀點在16世紀是不尋常的,他因此被稱為人文主義和現代自然哲學之間的一種過渡人物[1]。維夫斯同樣也重視人的理性,強調人的理性是基于事實之上的,但并非人人都可以準確地基于事實形成正確的認知,因此,學校教育、教師的引導必不可少。
其次,維夫斯的經驗主義心理學為其教師觀提供了心理學基礎。在感覺、記憶、思維、想象等心理活動尚未引起人們注意的時候,維夫斯對人的心理就展開了深入細致的觀察研究,剖析了人們大腦活動的原理。維夫斯使用經驗主義方法研究人的各種心理功能,認為不是我們感官能夠感知的偶然性質的東西,以及這種偶然現象中沒有隱含的東西,只能通過它的功能來認識。他研究人與動物共有的功能,由此觀察與分析人的心理狀態[2]。維夫斯在研究人心理現象的同時,又將心理學研究寓于教育教學之中,在《論教育》一書中,他詳細分析了學生的心理能力、心理之間的差異性以及心理的變化和原因等,并且將其作為教師開展教學活動的基礎,以更好地了解與研究學生。
再次,維夫斯教師觀的形成與其豐富的教育教學經歷密切相關。他曾在盧萬的一所大學從事教學工作,并于1518年成為天主教紅衣主教威廉·德·克洛的導師。此外,維夫斯在盧萬還開展了一些私人講座講授詩歌與修辭學[3]68,在英國牛津大學擔任過講師,離開英國之后又做了拿騷公爵夫人的教師。維夫斯在學校工作多年,在此期間觀察和總結了其他教師的教學活動,積累了大量的教育教學經驗,為其教師觀的形成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一)教師的素養
維夫斯非常重視教師的選擇,認為只有仁慈且神圣的老師,才能培養出具有藝術與科學素養的學生。因此,維夫斯從道德與學問兩方面對教師的選擇作了闡述:教師的選擇是一個重要的道德決定,那些被指派去教書的人應該是有學問和道德的人,沒有道德的學習是有害的和不雅的,有道德沒有學問,無論再怎么值得稱贊,他本身也并不屬于教育者[4]263。這就要求教師的選擇要慎重,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為教師。
一位合格的教師應具備什么樣的素養?維夫斯對此作了十分明確的回答。在知識素養方面,維夫斯認為,教師必須具備對學生進行教育的學問以及展開教學的技巧與才能,并且教師的生活應是一個不斷學習的過程。維夫斯引用盧斯立斯的格言“活到老學到老”認為,一個人必須不斷學習,就像對任何事都無知一樣,因為在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表明他能占有人生的全部。在道德素養方面,維夫斯認為,教師除了具備優良的道德品格之外,還應從心理驅除傲慢和貪婪——傲慢會導致教師失去自己的判斷,支持無知與荒謬的觀點,貪婪則會使教師關注與追求使自己獲得名利的事情,這兩種品質都是與一名合格的學者不相稱的——因為“為賺錢而教學,是絕不會很好去教的。色諾芬在他的論文中提到過蘇格拉底特別避免出賣性教學”[3]178。在維夫斯的教育理念中,教師所進行的教學是一件十分神圣的活動,教師必須要具備教學所需的知識素養與道德素養,這是從事教師教育工作不可或缺的品質,也是維夫斯在其教育生涯中一貫堅持的。
在西方,自古以來,雖有長者、智者和思想者等受人尊敬的人做教師,但總的看來,教師的地位和身份并不高。在中世紀,主要是低層次的教士在各個地區的學校中,給平民子女教授簡單的讀寫算并傳播基督教義[5]。教師地位低下的情況到了維夫斯時代,并沒有發生根本改變。當時教師的選擇是非專業人員根據教學情形進行投票來選舉,維夫斯認為,以這種方式選拔出來的教師各方面的素養難以保證,教師應是由學校中學識淵博且品德正直的教授選舉。維夫斯高度重視并贊揚教師的職業,認為教師是帶來正義的人,“像星星那樣永遠閃著光芒”,教師是“把學問教給別人,這是有學問人的工作,他以他的光點燃了別人心靈上的光”[6]。因此,就需要重視對教師的專業培養,使教師成長為學校所需要的合格教師。他提倡建立一所好的類型的工作學校(working school),把它作為一所用于實習的學校,在該校中能力和熟練程度(facultas et dexteritas docendi)可以得到檢驗,并可以授予“專業教師”(professores magistri)的頭銜[7],并且在正式任職之前只有通過一位校長和其他專家的鑒定與仔細觀察后,才可以獲得一個公認的“教師地位”(gradus docentis)。維夫斯不僅提出了教師職業獨立存在的必要性,還對教師的素養及培養進行了闡釋。
(二)教師角色的定位
1.教師是大自然教育的踐行者
維夫斯十分重視自然教育在教育教學中的價值,他將觀察與研究自然作為一種重要的教學方法,因為“各門學科中所包含的一切東西首先存在于自然之中,正如珍珠存在于貝殼之中,寶石存在于沙土之中”[8]。對于入學第一年的孩子,應該使他們得到最簡單的教育,要學習的東西是用感官所能達到的東西,這是一切的開端,可能是一幅大自然的圖片——天空和它們所包含的一切的元素[3]184。維夫斯認為學生的感官經驗是認知的基礎,主張到自然中去感知以獲取知識。維夫斯重視學生的直接經驗,教師則應在大自然教學中教給學生觀察與思考的能力,培養學生從現實經驗出發,學習運用理性的思維,主動推理以形成關于事物的概念。維夫斯提出大自然教育的教育理念主要是基于自己在瓦倫西亞的生活體驗,主張學生主動去“研究自然”以獲得書本之外的知識。他的格言是:“無論獲得什么知識,無論是通過自己的努力,還是通過教學,把它變成有用的。”[9]維夫斯的這一思想,在當時崇尚以古人的書本為主的教學中是卓爾不群的。
2.教師是學生心智的研究者
博伊德在《西方教育史》中指出:“維夫斯教育理論的一個重大貢獻就是他力圖將教學方法建立在心理研究的基礎之上。維夫斯的杰出之處,就是力圖用心理學的方法來理解教育問題。以前的教育家主要拘泥于所教的學科,而且對方法的考慮也僅限于由題材所決定的教育過程;維夫斯則率先提出了一個革命的教育概念,即教育主要是一個由學習者的本性所決定的學習過程。”[10]維夫斯贊同他那個時代的人文主義心理學,強調教師對于學生的關懷的重要性,以及讓學生意識到自己是被欣賞和尊重的。為確保教學的有效開展,維夫斯提出教師每年在不同的地方舉行四次會議,共同討論學生的天性,商討他們的教育問題,安排每個學生學習他似乎最適合學到的東西[4]253。在維夫斯看來,學生個體之間的差異性顯著,教師教育教學的具體措施應該以兒童不同的個性表現為前提:一方面,教師應關注學生認識能力的差異性。有些學生觀察能力強,但理解能力弱,或者在判斷力上有所差異,教師應根據學生的天分與可能性促使其得到應盡的發展。另一方面,學生之間的情感差異也比較顯著:“有些人情感容易激動,另一些人感情比較平靜;由身體產生的原始感情,有些傾向于善,有些傾向于惡。”[11]46教師對學生情感的差異必須給予關注,遵守溫和指責的原則,引導學生建立良好的情感傾向。此外,教師應把握好學生發展的關鍵期:“聰明的教師會懂得,開始接近錯誤和已經形成錯誤的區別。當兒童開始有不良傾向時,不糾正他而寄希望于到青年時期形成自我控制道德的性格,沒有比這更愚蠢的了。”[12]55在維夫斯看來,教師是學生心智方面的探路人,通過觀察學生的行為特征、與學生的日常互動以及與同事之間的交流討論,了解其心理發展情況,在已有知識經驗的基礎之上,引導學生去獲得新的知識和經驗,使其學習能力與水平得以提升。
3.教師是學生發展的引路人
第一,教師是學生學習生活的引路人。維夫斯說:“一個學生需要一個引路人,直到他知道路。這個引路人便是教師。”學校和教師應重視培育學生養成良好的品德,維夫斯指出:“我們不應該為天性中壞的東西失望,也不應該過分地信任好的東西。無論在一個國家或在一所學校,都有著許多改變天性和品德的事例。”[4]274所以,教師即使面對品質惡劣的學生,也應對其抱有最大的希望,不應認為其沒有進步的可能性而對其失去耐心甚至將其開除,教師應扮演好引路人角色,將仁愛與敏銳的眼光結合起來,設法幫助其進步,要是不能在學習方面進步,至少應在他的生活方式方面得以改進[4]275。在維夫斯看來,不管他們的能力和天資如何,任何人都能做好任何事。
第二,教師是學生學習內容的組織者。維夫斯說:“對于學生而言,他們既無知又好奇,不知道如何正確地選擇和使用書,這就需要加以防范和指導。”[4]249-250因此,教師必須對學生學習的內容進行篩選:“每一種學科都要指定一組書,選出哪些需要反復閱讀、研究,哪些只需要快讀和泛讀。哪些要在學校讀懂,哪些可以在課外自己讀。”[12]經過選擇與組織之后的書是對學生的實際生活有用的,且有利于個人的發展。維夫斯特別強調知識的實際效用,在他看來,教育的實用和倫理方面要比教育的純粹審美的、思辨的、休閑消遣的方面重要得多[13]。因此,維夫斯不同于文藝復興時期以古典文化為主的自由教育,他提倡教師在教學內容的組織上將古典文化與法學、醫學等職業性的、實用的學科協調起來。維夫斯不僅從個人發展的角度討論教育的內容,而且還從國家的利益出發探討其構成要素。在維夫斯所處的時代,他認為熱愛祖國沒有被理解,每個人都為自己而活,只關心他自己的利益。基于此,教師應該注重充分利用歷史知識,因為歷史知識是賢明之師,是知識的源泉,教師據此可教育與引導學生樹立正確的利益觀并具備愛國精神。
第三,教師是學生學習方式的引導者。首先,在教學方法與原則上,維夫斯認為,教師在教授學科時應該按照一定的次序,材料的安排應適合于學生的學習能力,使學生容易學習、容易記憶,并且教師還應該給予學生適當的稱贊,使學生感受到學習的樂趣,并將學習貫徹人的一生,“像個安全的保衛者”。當學生的學習任務過緊過重時,教師應讓其適當休息,避免學生在開始學習時就已經對其產生厭惡之感。教師應意識到游戲的重要性,“健全的精神寓于健全的身體”,在游戲中,兒童處于最自然、放松的狀態,可以借游戲過程來訓練兒童本族語的學習與運用,寓樂于學。其次,維夫斯多次強調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重要性,認為在書本上獲得知識之后應用于實際,只有理論的知識而沒有一點實踐經驗,讓他去從事一件事,他的工作將是拙劣的[11]59。
4.教師是良好師生關系的構建者
維夫斯在《論教育》一書中多次提到教師應熱愛學生,認為教師對學生的愛是“如父之愛”,父親給了孩子肉體,而教師給予學生的是美好的心靈。“教師們每兩三個月集合一次,以父者之愛,嚴肅而審慎地討論和審查學生的能力,使每一個孩子去從事他最適宜的工作。”[4]274因此,教師之愛并非盲目,而是觀察敏銳且具有前瞻性,可以及時發現學生身上的不足并有針對性地加以改變或補救。教師還應仔細考察其天性,根據其能力,對學生未來可能從事的職業作出指導與規劃,以便他們尋求最合適的學習課程和工作機會,實現最佳的職業和社會融合。在教學活動與學習生活中,學生熱愛、尊敬與信任教師;教師則是因其德才而具有很高的威望,“而不采用毆打與威脅,對教師的智力和品德的仰慕將是學習的最大動力”。教師在學生出現錯誤行為時,盡量不使用體罰,也不應過于嚴厲地威脅學生。維夫斯極力避免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產生恐懼的心態:“恐懼是最壞的監護人,它真的把孩子變成墮落的奴隸,……孩子會對任何事情都失去了興趣。”[3]191-192而良好師生關系的建立對教師的教和學生的學產生的影響是不可估計的。
(三)教師的工作環境
維夫斯主要從教師工作的條件、師與師之間良好的溝通與合作,以及教師與家長的友好配合三個方面展開對工作環境的討論。
第一,維夫斯認為:“凡是要在學問上做出良好的和精細的工作的人,他們必須身體健康。所以,要保證做到在近處有豐富的營養和一切有利于營養的東西,使想努力治學的青年不至于因配備菲薄而被迫放棄搞學問。”[4]251在維夫斯看來,不應該因為貧困或富裕而影響一個人從事一項工作的決心,而健康的身體和完善的工作環境為教師開展有效教學提供了必要前提。
第二,維夫斯強調教師之間應互相團結、互相幫助。若教師之間存在著說壞話、諷刺、憤怒與斗爭等情緒,會產生一系列不良后果:“一切對教師的尊敬就消失了,冷靜的哲學思考和學術的進步也一同消失了,教師和學生都變得習慣于妒忌、憤怒,說話沒有禮貌,言行缺乏節制,還沾有其他許多和一個善良的人極端不相稱的過失。”[11]10因此,每個教師除了教書育人、以身作則、關愛學生之外,還應該注意與自己的同事保持良好的關系,營造一個優良工作的氛圍,寓樂于教,教師不僅可以保持愉悅的情感,還可以使教學效果得到提升。
第三,維夫斯認為,家庭教育和學校教育是密不可分的。孩子在嬰兒期就應置身于良好的家庭教育中,“習慣于對好的事情感到愉快并且熱愛他們,對壞的事情感到悲痛并且憎惡他們”。遵循好的習慣不僅對孩子的德性的養成有重要作用,對孩子進入校園之后的學習生活也是有利的,但“若在家里不能順利接受教育,需要早一些送進學校”,由教師來進行教導。總的來說,教師與家長應形成合力,共同促進學生道德品質的養成與提升。
維夫斯將人的大腦活動的原理作為教師進行教育實踐的基礎,將心理學的相關知識應用于教育教學之中,根據學生的能力合理安排學習材料。在教學方法上,維夫斯摒棄了亞里士多德三段論方式來研究自然界的事實,認為如果我們想得出任何概括的規律,我們必須首先準確而有條理地觀察特定的事實,通過推理形成概念。維夫斯極其重視學生的感官經驗,在他看來,“感官是我們的第一位老師”。此外,針對教師每節課所采用的具體教學方法,維夫斯也從中歸納規律,以便提高教學效果。德國威爾士大學教育學教授福斯特·沃特森(Foster Watson)認為,維夫斯為教育提供了一種訴諸經驗的心理學的研究方法,解釋了藝術和科學的起源,是裴斯泰洛齊進行心理教育研究的起點,為其指明了新的方向。此外,維夫斯的教育思想對后世夸美紐斯的直觀性教學和強調教育的自然性,以及對培根的實驗科學和歸納法等都產生了深遠影響。
維夫斯出生在西班牙的瓦倫西亞,后又輾轉去了巴黎、布魯日、盧萬以及英國等地,不同的社會背景對其思想都產生了深刻影響,同時也促進了其思想的傳播。在16至18世紀,維夫斯的著作被譯為了英、西、法、德、意、荷蘭、捷克、波蘭、匈牙利等歐洲各國語言[14]。他的著作被人們廣泛閱讀,雖然此前人們可能從未聽過維夫斯的名字,卻從書中與他結識。這也間接加深了人們對他教育思想的關注。與伊拉斯謨、布德、克蘭內夫等歐洲大陸諸國文化精英的交流也讓他備受推崇。與英國教育家莫爾的密切交往、在牛津大學的任教經歷,以及與英王亨利八世和阿拉貢的凱瑟琳的往來,讓他與英國教育更是結下了不解之緣,成為研究英國人文主義教育史不可規避的人物之一。
維夫斯的教育主張對當下我國教師隊伍建設和教師職業道德規范也有一些有益啟示。維夫斯的相關理論在當今時代仍然適用,吸取維夫斯教師觀的合理成分,并批判性地加以繼承與發展是把握其教育意義的前提。
第一,樹立崇高的責任感與使命感,培養高尚的道德情操。維夫斯非常重視教師的道德素質,認為教書是有學問和有道德的人的工作,并且教師的選擇也是一個重要的道德決定。對于學生而言,對教師的智力和品德的仰慕將是學習的最大動力。2018年1月20日,中共中央國務院頒發的《關于全面深化新時代教師隊伍建設改革的意見》,明確指出了建設一支道德修養高、業務素質強的師資隊伍對于社會主義教育事業發展和社會文明進步的重要性。因此,教師必須樹立崇高的使命感和責任感,提高自身的思想道德素質與專業素質能力,以適應新時代人才培養的需要。真正做到為教育而教育,科學合理地吸取維夫斯關于教師道德素養的要求,從心理上驅除傲慢與貪婪,不去說、做、尋找和追求那些可借以獲得金錢或榮譽的事情,謙虛謹慎,仁慈善良,才是教師應有的美德與情操。維夫斯關于教師素養的論述盡管距離我們已有四百多年之久,但他對教師素養要求的各個方面對于我國教師的培養仍具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第二,立足學生的發展,構建多元化的教師角色。角色是處于一定社會地位上的個體依據社會客觀期望,借助自己的主觀能力適應社會環境所表現出來的行為模式[15]。在維夫斯的眼中,教師并不僅僅是知識的傳授者,還是學生心智的研究者,學生學習與生活的引路人,大自然教育的踐行者,良好師生關系的構建者。我國在傳統上多用“蠟燭論”“園丁論”“工程師論”等隱喻教師的角色定位,這些隱喻從不同角度闡釋了教師職業的復雜性。近年來,隨著我國素質教育改革和基礎教育新課程改革等的不斷深入,以及教師專業化運動在我國的勃興,教師的角色轉換問題成為教育理論界研究的一個熱點[16]。我國可借鑒維夫斯關于教師角色的闡述,立足于學生的發展,重新審視教師的角色定位。教師應不僅僅拘泥于知識的傳授者,還應是學生心理的研究者,對學生的心理狀況給予充分的關注,在此基礎上,發揮好引路人角色,指導和引領學生更快地成長發展和創新創造。
第三,教師要有親近自然的教學理念,帶領學生走出課堂。維夫斯明確提出,大自然中蘊藏著寶貴的學習資源。然而,由于互聯網時代的到來,學生足不出戶便可獲取大量資訊;部分學校出于安全考慮,學生的戶外活動實踐也一再壓縮;而繁重的課業與課外輔導班也占據著中小學生的大部分課外時間,學生接觸大自然的頻率越發減少。當教育遠離了大自然,那取而代之的會是什么呢?教育工作者應該具備親近自然的教育理念,并將其滲透到學生們日常的學習生活之中。大自然優美的環境與獨特的魅力,既可以激發孩子們的好奇心與求知欲,促進孩子們身心的健康發展,還可以培育孩子們與自然、社會、他人和諧相處,對萬物懷有敬畏之心。同時,自然教育的理念和我國德智體美勞的培養體系是一脈相承的,我們的教育世界不僅要有書香氣息,大自然的生機與活力也是必不可少的,這也是素質教育必不可少的環節。
第四,營造良好的工作環境,提升教師的教學品質。當今,隨著教學改革的深入,我國教師也表現出對教學的喜愛與工作的積極性,教學質量有所改善。然而,教師的教學效能與品質不能單靠教師本身的教育熱情,還需要學校工作環境的提升與投入。因此,學校一方面應該給予教師足夠的教學資源與支持——良好的教學環境與教學設備是開展有效教學的基礎,并加大對教育教學經費的投入,促進學科專業的發展。另一方面,學校也應重視教師的工作環境與其身心的基本需求,關注教師的教學情感,并給予適當的引導,幫助教師之間建立起友善的合作關系,營造體現人文關懷和有利于教師身心健康的工作環境。此外,還應積極開展師生互動、家生互動和家校互動活動,讓老師、學生和家長在具體有效的實踐中合理地溝通與交流,共同促進教學的有序開展。
第五,教師應從學生心理發展視角出發,關注個體心理健康與學業發展的關系。在維夫斯看來,教師要具備心理學的相關知識,以便為之安排最適合學生發展的教育活動。當今學者查爾斯·漢迪說:“對教育而言,真正需要的不是國家制定的進程表,而是給每一個孩子的一份私人進程表。”[17]隨著社會發展、科技進步與時代變遷,大中小幼各類學生在發展過程中面臨的成長壓力和心理負擔與日俱增,在不同年齡發展階段出現心理健康問題的概率也大大增加[18]。學生在學習成長中遇到的挫折與挑戰是不可避免的,教師可以基于自身的心理學相關知識和自己的心理健康經驗,及時對學生的心理狀況給予關注。良好的心理狀態是學生學業正常開展的前提,也是教師尊重學生個性發展需要,開展針對性教學的重要依據。維夫斯認為教育可以塑造美好的心靈,而師生間的互動與分享是學生美好心靈養成的重要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