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期外科醫生人文素養與職業精神培養

展翰翔，胡三元

(山東大學齊魯醫院普通外科，山東 濟南，250012)

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科學技術的全面進步極大地促進了醫學科學的發展。作為臨床醫學學科的重要組成部分，外科學近年取得了長足發展與進步。腔鏡及機器人微創手術、術后加速康復理念、多學科診治模式等新理念、新技術層出不窮，并被不斷推廣應用，造福廣大患者[1-2]。外科學理念與技術的革新為年輕外科醫生的成長提供了新的機遇與平臺，也對新時期年輕外科醫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與此同時，醫療體制改革、醫療環境的復雜性及網絡、人工智能等新興技術對傳統醫學教育提出了新的挑戰。在強調“三基三嚴”傳統培養模式的基礎上，如何應對新時期臨床實踐需求，結合新時期年輕醫生個性特點，對外科醫生人文素養及職業精神進行系統、全面的培養與提升是臨床實踐教學的一項重要內容。當前國內院校教育或畢業后教育體系針對醫師職業精神與人文素養的相關課程及技能培訓體系相對薄弱，未能引起廣大醫學教育者和臨床醫生的重視[3]。外科不僅是一門技術，更是一門藝術和哲學，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需具備特殊的個人修養、個性特質與人格魅力，年輕醫生要重點從科學精神與人文素養兩方面提升自己的專業技能和職業素養，從而做到“膽大心細”、“能文能武”。筆者結合自身成長與臨床帶教體會、本單位經驗及國內外相關文獻，就年輕外科醫師人文素養與職業精神培養要點進行闡述，以期為臨床帶教及年輕醫生自我學習提供參考，助力年輕外科醫生的成長。

1 外科醫生職業特點及新時期面臨的挑戰

與其他專業相比，外科醫生職業特殊性較為明顯[4-5]：(1)除需掌握外科學專業理論及相關專業知識外，手術操作技能的培訓與提高對外科醫生的成長極為關鍵，手術技巧的學習、磨練與提升占據外科醫生大部分精力與時間；(2)外科醫生手術操作熟能生巧，外科疾病診治情況復雜多變，需要長期經驗積累，學習曲線長，培養周期長，培養一名成熟的外科醫生需要15～20年(本科畢業后)，甚至更長；(3)工作強度大，體力腦力消耗大，患者手術并發癥及死亡風險較高，醫療糾紛相對較多，承受心理壓力較大，長時間高強度、高壓力的工作環境下部分外科醫生存在一定程度的職業倦怠或心理問題；(4)外科醫生一早去換藥、查房、手術時間長短不一，晚上回家較晚，早起晚歸，照顧家庭不夠；(5)工作之余還要做教學、科研工作；(6)外科疾病的診治涉及術前、術中及術后處理，尤其手術指征的把握，術中的精細、精準操作，緊急情況的手術決策等對保證患者順利康復、醫療安全均具有重大影響，因此外科醫生需具備或經過訓練后需具備特殊的性格特點、人品修養要求，如果斷、細致、堅毅、吃苦耐勞、敬業精神、具有團隊協作精神與領導力(leadership)等[6]。

醫學是一門人文學科，是自然科學與人文學、社會學的統一[7]。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經濟結構發生重大變革，醫學教育與醫療大環境亦發生較大變革，新時期下外科醫生需扮演多重角色：一方面，外科醫生需完成繁重的臨床工作，做一名合格的醫生；另一方面，外科醫生需擔任臨床教學任務，完成各類教學活動，同時一些大型研究型醫院的外科醫生面臨科研的巨大壓力，需完成臨床研究、相關基礎研究等科研工作。社會、醫院對外科醫生的期望、預期較高，外科醫生被強迫賦予“多面手”、“超人”的形象，繼而面臨很大的壓力與挑戰，部分外科醫生在繁重復雜的工作環境中迷茫、焦慮、倦怠。同時，新時期年輕醫生自我意識較強，較為“敏感、脆弱”，成長過程中同樣面臨諸多瓶頸和“罩門”，如缺乏共情能力、集體主義意識淡薄、溝通能力欠佳、缺乏“溫度”等。因此，從醫學生階段開始進行人文素養、科學精神與職業道德等多方面、多維度培養，有助于培養出有專業能力、有大醫情懷、有國際化視野與創新精神的高素質卓越外科醫生。

2 外科醫生的職業素養

職業素養范疇較廣，包括職業技能、職業道德、職業行為、職業作風及職業意識等。醫生的職業素養則表現為臨床能力、專業技能、倫理修養、人道主義、溝通技巧、團隊精神、利他主義等[8-11]。經典的素質洋蔥模型將個體的素質能力分為內在的個性動機，外層的態度、價值觀、自我形象及最外層的知識與技能，將該模型用于外科醫生的培養和評價：手術技能和理論知識易于培養與評價，個性、動機(醫德醫風、品行等)是個體最深層次的勝任特征，不易改變與發展，在外科醫生培養中應予以重視。部分學者將醫學人文素養等同于臨床人文勝任力，將醫德醫風、思想覺悟、個人修養等籠統概念具體化，將其作為臨床人文勝任力進行培養[12-13]。

當前我國外科醫生培養過程中重視技術層面的培訓，而對人文素養關注不足。年輕外科醫生更多關注的是“病”，而不是“人”。外科醫生對手術技術、疾病診斷治療的興趣與重視程度遠遠高于對患者的人文關懷、共情等。實際臨床工作中，上級醫師缺乏對人文素養方面的重視和帶教，未能做到言傳身教與表率示范，從而導致年輕醫生在臨床工作中亦缺乏相應的素養。除專業技能培養外，重視年輕外科醫生人文素養和職業精神的教學與培訓，有助于幫助提升其整體職業素養，更好地服務患者。外科醫生需具備的人文素養涉及內容較多，包括執業動機、共情能力、關懷能力、溝通技巧、利他情懷、敘事能力、職業反思、團隊精神、生命教育、人文閱讀等。具體而言，外科醫生需具備以患者需求為中心的職業價值觀，秉承“敬佑生命、救死扶傷、甘于奉獻、大愛無疆”的新時期醫學職業精神，具備良好的共情能力、關懷能力與溝通技巧，同時通過人文閱讀、職業反思等途徑提升個人的人文修養、團隊協作能力，同時具備一定的領導力。上述各項人文素養能力對體現人文關懷、保證醫患和諧、醫療工作順利實施、提高患者滿意度、提升外科醫生綜合素質等具有重要作用，但當前臨床實際中重視程度不夠，關注度不足，需引起廣大外科醫生重視[14]。

3 外科醫生職業素養的培養

如前所述，外科醫生職業素養包括科學精神與人文素養兩大方面，因此，在對年輕外科醫生的職業素養培養中可針對這兩方面重點進行。

3.1 外科醫生科學精神的培養 外科醫生需具備的科學精神可具體細化為專業理論、手術技能、教學能力、科學研究能力、外語水平及國際化視野等。當前網絡技術、人工智能、國際化大環境等也改變了外科醫生傳統的培養模式與方法。高度開放的網絡交流環境、學術會議交流、手術視頻等大大加速了外科醫生手術技能的提升，但日常教學工作中仍需對“三基”進行強化，重視外科醫生基本功，避免出現“眼高手低”、“拔苗助長”等情況。臨床思維及手術決策能力(decision making)的培養，尤其手術指征的把握、術中手術決策的及時調整能力等對年輕外科醫生的成長成才尤為關鍵，帶教老師可將模擬醫學教育與實際臨床教學相結合，通過DxR臨床思維訓練系統、真實病例分析、多學科病例討論會等，提升外科醫生該方面能力。當前受國內醫療體制改革、市場經濟沖擊等多種因素影響，醫療行業存在個別“大處方”、“大檢查”等過度醫療行為。年輕醫生應保持清醒的頭腦，根據疾病診治原則及最新指南，嚴格把握各項檢查與手術指征，避免“做不必要的檢查”、“開不必要的刀”等情況，養成科學、嚴謹的學術態度與習慣。此外，年輕醫生應具備國際化視野，提升自身外語水平，加強國內外學術交流，對新興事物保持好奇心并積極涉獵探索，包括人工智能、5G網絡、機器學習、手術機器人、醫工交叉等。

教學工作是醫院和科室長遠發展的內在核心動力，年輕醫生在日常工作中應重視自我教學能力的訓練與提升。年輕醫生既是學生，同時也是老師，工作中要尊敬師長，虛心學習，同時注意自己的操作、言行、儀表等，為實習醫師及醫學生做好表率，做到言傳身教。具體教學工作中應秉承“傳承中發展，規范中創新”的理念，傳承前輩們的敬業精神、優良傳統和作風，同時重視教學研究創新，將翻轉課堂、情景模擬教學、虛擬現實技術等新型教學方法等應用于臨床教學，做到教學相長，促進自我提升與進步。與其他專業相比，外科醫生臨床工作更為繁重，用于科學研究的時間與精力相對較少，對科研工作重視不足。但作為新時代年輕醫生，應高度重視研究工作，尤其臨床研究、專利申請與轉化等。外科醫生應善于思考總結，從臨床工作中尋找痛點與難點問題，并與相關專業人員協作，積極主導或參與開展相關臨床研究，提升自身及團隊研究水平，繼而更好地指導臨床工作。需要強調的是，教學和科研工作可更好地反哺臨床，更好地促進臨床新技術開展，提高臨床業務水平，從而做到醫教研協同發展。

3.2 外科醫生人文素養的培養 外科醫生的人文素養培養概念相對寬泛，涵蓋的內容較多，其核心是培養醫生臨床人文勝任力，將醫學人文與臨床實踐工作深度融合，服務臨床實踐工作[12]。從大教育層面(醫院、學校等)，頂層設計應將醫學人文教育納入醫學教育與住院醫師規范化培訓體系，設立相應課程和培訓體系，如醫學人文、醫學倫理學、醫學史等課程，開展醫患溝通技巧、團隊協作、領導力等相關技能培訓。在培訓課程中可引入標準化病人、情景模擬等方法，讓接受培訓的醫生切實融入具體的臨床場景中，應對遇到的臨床問題，培訓老師予以點評和糾正，從而提升培訓效果。醫院層面，應重視醫院和科室文化建設，充分發掘醫院歷史傳承、優良傳統與文化底蘊，并通過多種途徑與方式對新入院見習、實習醫師及新職工進行思政教育，讓年輕醫生耳濡目染，潛移默化，增加集體榮譽感和職業自豪感。同時學習梅奧診所等先進醫院的管理經驗，以病人需求作為第一位(the needs of the patient come first)[15]，努力建設人文醫院，增加醫院人文氣息。科室層面應發揚科室優良傳統，學習老前輩、老專家的優良作風和習慣，宣傳正能量，激勵年輕醫生不斷提升自我修養和情懷。病人床旁、手術臺等均是臨床技能帶教和人文素養傳幫帶的理想教學場地，并不局限于教室等地點、講座等形式。個人層面，年輕外科醫生首先應對職業充滿敬畏之心，外科醫生職業很神圣，健康所系，生命相托，在患者身體上做手術，一定要有敬畏之心和使命感，如履薄冰，如臨深淵，認真對待每一個病人和每一臺手術。秉承新時期醫學職業精神，堅守理想和初心、自律自省。其次，應主動學習醫學人文相關理論，提升理論水平，并在臨床工作中摸索實踐，提高個人共情能力、對病人關懷能力等。此外，需重視自身性格和工作習慣的培養與打磨，做到“堅毅果斷、膽大心細”，手術決策中果斷但不武斷，應根據患者具體情況決定手術方案，術中遇到突發情況應及時調整手術方案，忌優柔寡斷。再次，養成獨特的人格魅力與優秀“臺風”，對待病患、同事和團隊成員應善良、有溫度、有魅力、有共情力。然后，注重團隊精神與領導力的培養，日常工作中應有團隊協作精神，互幫互助，避免個人主義、英雄主義。年輕醫生應從實習醫師或住院醫師階段即開始，根據上級醫師的指導意見，對工作小組各項醫療工作進行統籌安排，鍛煉自身組織協調與領導能力。最后，年輕醫生工作之余可根據個人興趣愛好，主動學習文學、藝術、時事政治等，提高個人修養。通過國家教育培訓體系優化改革、醫院科室培訓和個人努力三個層面協同教育，有望逐步提升年輕醫生的人文素養和職業精神。

4 小結

外科醫生職業有其特殊性，成長成才過程面臨很多瓶頸。新時期年輕外科醫生面臨更多的挑戰與壓力，如何結合新時期外科醫生的特點，對其專業技能、人文素養和職業精神進行系統、全面的培養是當前醫學院校教育及畢業后教育的重點內容。日常臨床工作教學中，除關注手術技能與臨床能力外，廣大臨床教師和上級醫師需重視年輕醫生人文素養、職業精神的帶教與提升，強調躬先表率、言傳身教。年輕醫生應充分發揮自身優勢，愛崗敬業，主動學習，不斷提升專業技能和人文素養，醫教研協同發展，爭做“大醫生，大先生”，更好地服務健康中國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