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創新能力、創業模式對用戶創業生存績效的影響機制研究

周勁波，李忻怡

（廣西師范大學，廣西 桂林 541004）

引言

隨著科技的發展，知識和技能的獲取渠道越來越多，這為用戶根據自己的特定需求改進或開發產品或服務提供了便利，越來越多的用戶參與到創新進程中。案例研究發現有很多用戶利用其創新成果建立公司以獲取經濟價值，這種用戶為了獲得在市場上未能滿足的需求，自行對產品或服務進行改造或開發，然后建立新公司將其創新成果銷售給他人的現象被稱為用戶創業（User entrepreneurship）[1]。用戶創業使消費與生產、創新與創業內在有機融合，促使國內外學者從關注用戶創新延伸到用戶創業，但理論研究還遠遠落后于實踐，尤其是國內的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創業績效是創業研究的重點問題，而用戶創業過程的特殊性，使得用戶創業模式呈現出特異性和多樣性，并對創業績效產生直接的決定性的影響。因此，研究用戶創業模式對用戶創業績效的影響，無論是對用戶企業的生存和發展還是相關政策的制定都有十分重大的現實意義。

本文先是對相關文獻做了回顧和概括，然后介紹了樣本的收集方法以及對樣本案例的分析，得出了幾個命題及用戶創業的有調節的中介模型，最后得出對研究和管理的影響，以及局限性和對未來的展望。

一、文獻回顧與研究框架構建

（一）從用戶創新到用戶創業

用戶經常自己開發目前市場上不存在的新產品或服務，或改進現有產品或服務的功能，來滿足在市場上難以滿足的需求[1]。當他們發現這些產品或服務同樣被其他人所需要時，他們可能會通過建立公司，來商業化他們的想法[1][2]。用戶創業概念始于消費者創業（Consumer entrepreneurship），是對其在主體上的擴展，即從終端用戶（消費者）擴展到其他用戶[1]。Shah等人根據創新需求的差異，將用戶創業分為終端用戶創業和專業用戶創業[3]。

（二）用戶創業模式

由于用戶創業者在創業時選擇的戰略路徑不同，進入的行業以及所選擇的戰略模式也存在差異，由此導致商業機會和內部資源的結合方式不同，進而形成不同的產品和服務，最終形成每個用戶創業企業獨有的創業模式（Entrepreneurial model）。用戶創業過程的特殊性和所涉及主體的多樣性，使得用戶創業模式呈現出特異性和多樣性，并對創業績效產生直接的決定性的影響。從主體間的互動角度，可將用戶創業模式分為廠商嵌入式創業、用戶授權式創業、用戶自主創業、用戶與廠商協同創業[1]，協同創業作為企業和用戶的共同選擇，是一種能夠提升創業成功率并有效規避風險的創業模式，自主創業對外部創業資源和風險承擔具有較高的要求。

（三）用戶資源創新能力

用戶資源創新能力是用戶創新能力的一個重要來源和組成部分。在用戶資源創新能力中，資源獲取創新能力（Innovation capability of resource exploration）和資源利用創新能力（Innovation capability of resource exploitation）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一方面，資源獲取創新能力可體現為資源自助（Resource bootstrapping）能力，它描述了用戶以很少的或沒有財務成本的方式獲取和利用資源來創建和發展一個公司，用戶創業企業可以利用資源自助對各種企業所需的資源進行創新性的獲取和整合，以獲得快速成長和發展的優勢[4]；另一方面，資源利用創新能力可體現為資源拼湊（Resource bricolage）能力，關注用戶創業企業如何創新地利用和轉化現有的資源，雖然獲取資源對于創業企業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但也需要將這些資源進行創新性地整合和拼湊（Bricolage），形成企業自身的有效資源，增大競爭對手的模仿難度，這樣才能形成自身的競爭優勢。因此，用戶資源創新能力是一種動態能力，為企業創造價值，資源創新能力是企業創新性地識別與獲取資源，最后將資源進行創新性地開發和利用的能力[4][5]。

（四）用戶創業生存績效

創業績效（Entrepreneurial performance）是創業研究的重點問題[6]，它是衡量創業活動是否有效和目標實現程度的指標體系，目前的研究把創業績效分為財務績效、非財務績效、生存績效、創新績效和成長績效等。不同于一般的企業績效強調評價經濟收益狀況，創業績效更強調評價企業生存、發展和競爭優勢的狀況[7]，用戶創業因其源于用戶創新，其績效評價更注重生存和創新維度。不同的創業模式與不同主體需求相匹配，協同創業作為企業和用戶的共同選擇，是一種能夠提升創業成功率并有效規避風險的創業模式，自主創業對外部創業資源和風險承擔具有較高的要求。

（五）本文研究框架構建

基于以上分析，提出本文的研究框架，如圖1所示。

圖1本文研究框架

二、研究設計與數據收集

（一）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了探索性案例研究方法。案例研究可以解決“為什么”和“怎樣做”之類的問題，特別是對于管理實踐中出現的新現象能夠很好地捕捉和追蹤，有利于構建和驗證理論。本文對兩個典型的案例企業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一方面，大量來源相同的案例只能增加研究廣度而無助于提高研究深度，因此，本文找到了哈啰單車和ofo單車這兩個在經營領域具有同質性的企業，這樣既可以避免研究中其他無關變量的影響，又能確保研究的深入；另一方面，基于對案例典型性的要求，選擇了哈啰單車和ofo單車這兩家企業作為研究對象，將用戶企業家的資源創新能力以及采用協同型模式和自主型模式對創業生存績效的影響理論化，并從案例中生成命題。

（二）案例選擇與數據收集

在案例選擇上，所選案例是出于理論的需要，要同時滿足以下三個標準：標準一，鑒于文章探討的核心問題是終端用戶資源創新能力、創業模式對用戶創業企業生存績效的影響，因此，所選案例必須是用戶創業企業；標準二，所選案例的經營領域和所處行業要相同，這樣可以避免研究中其他無關變量的影響；標準三，所選案例要能為不同的用戶創業模式提供實例。在具體分析時以兩個案例企業的資源創新能力和創業模式為分析單元，通過案例間的對比分析來反復驗證或否定所得出的結論。最終確定了哈啰出行、ofo這兩家用戶創業型公司。通過在用戶企業官網、支付寶平臺、百度、知網、新浪財經、國家統計局等平臺上廣泛收集二手數據，作為樣本研究的數據。

ofo小黃車的創始人戴威面對短途出行的窘境，作為一個資深的自行車用戶，他感受到了自行車私人化的這種形式，無法滿足自己日常的個性化需求，ofo共享單車應運而生，這是典型的用戶創業企業。ofo通過技術讓自行車聯網，用戶可以通過APP找到附近可以使用的自行車。2015年ofo在北京大學成立。

哈啰出行于2016年推出，相較于ofo小黃車容易被偷盜、硬件質量差且騎行費力的情況，哈啰單車主打用戶體驗，車子不僅輕便易騎而且安裝了智能鎖，有效防止了車輛偷盜事件。哈啰單車先后獲得了螞蟻金服、成為資本、GGV等知名資本的投資，2017年與江蘇永安行低碳科技有限公司合并，2019年與螞蟻金服、寧德時代成立合資公司。

通過對上述2家用戶創業企業相關數據的了解，本文從企業生存時間、主營業務、目前狀態、市場規模、用戶數量等維度，來衡量用戶創立的企業的生存績效。如表1所示。

表1案例企業概況

三、案例分析與命題提出

（一）用戶資源創新能力與用戶創業模式

在用戶資源獲取創新能力方面，用戶創業企業通常采用搜尋的手段探索可能適用于自己的資源。被搜尋方包括但不限于供應商、投資商、生產商、公共資源持有者和政府等。在企業發展初期，面對不確定的市場以及激烈的競爭，企業往往盡可能多地獲得資源，不斷擴大所連接資源的數量與質量。對于創業企業來說，資源自助是一種有利的獲取資源的戰略[8]。資源自助是一個過程，能夠在初始資源基礎中，獲取和重新配置對生存和發展至關重要的資源，以創建生產性資源組合，可以與更強大的合作伙伴進行交換關系，以獲得獨特或必要的資源。以財務資源為例，哈啰出行成立之初僅兩個月，即完成A輪融資，2017年10月與中國共享單車上市第一股的“永安行”達成戰略合作關系，同年獲得螞蟻金服等多家知名投資機構的戰略投資。ofo共享單車的模式一經推出，很快便得到了大量投資者的關注和認可，隨后獲得900萬元融資。2016年1月，ofo迎來了資本熱潮，共享單車的風口由此形成。根據以上分析得出如下命題：

P1a：用戶資源獲取創新能力對創業企業采用協同型創業模式具有正向影響。

P1b：用戶資源獲取創新能力對創業企業采用自主型創業模式具有正向影響。

在用戶資源利用創新能力方面，由于ofo的管理層缺乏市場競爭、資源利用等管理經驗，公司的管理層并沒有深入思考如何合理有效地利用所獲得的大量資金等資源，反而將搶占市場份額作為工作的重點。對于資金的管理沒有一個嚴格的審批流程和管理措施，使得公司的經營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因此，自主創業企業要想長久、可持續地發展，必須有很強的資源利用和資源拼湊能力。作為新創的用戶創業企業，往往沒有騰訊、阿里巴巴等大企業豐富的資源，只有加入現有的產業鏈或補齊現有的產業鏈，與行業巨頭協同發展，加入進去，成為一員，才能獲得更多的生存機會。通過與螞蟻金服協同合作，哈啰單車在資本的助推下高速發展，成為共享單車行業的巨頭之一。因此，如果用戶資源利用創新能力較低，則應更加偏向于與大企業進行協同合作，以獲得有利的競爭優勢。根據以上分析得出以下命題：

P1c：用戶資源利用創新能力對創業企業采用協同型創業模式具有負向影響。

P1d：用戶資源利用創新能力對創業企業采用自主型創業模式具有正向影響。

（二）商務平臺網絡嵌入的調節作用

在缺乏傳統經濟組織所擁有的資源優勢前提下，哈啰出行和ofo小黃車分別借助由企業運營的數字技術平臺，激活了社會和經濟參與者，構成了一個交互的網絡，提升了交易和分享的效率，實現了對所連接資源創新性的獲取和利用。不僅如此，相對于ofo的自主型用戶創業模式來說，哈啰出行更是進行了商務平臺網絡嵌入，嵌入螞蟻金服等商務平臺。這種協同型的用戶創業企業，以自身為核心，通過與企業外部的聯系，獲取實現企業生存和發展的必要資源。根據以上分析得出以下命題：

P2：商務平臺網絡嵌入能影響創業的過程和模式，有效拓寬資源獲取渠道和資源利用能力，從而正向調節創新績效和創業績效。

在開放創新的商務平臺組織中，平臺領導與用戶創業的協同過程可以通過用戶創業模式得以體現。目前，用戶創業具體模式是雙方協同發展中各要素的序化及整合。哈啰出行通過嵌入螞蟻金服等商務平臺網絡，形成“共生”關系，協同合作，相互信任，聚焦出行區域，無論是在信息資源的獲取，還是技術資源、服務資源的獲得方面都可以有效地降低成本，提高用戶創業的生存績效。基于以上分析得出如下命題：

P3：商務平臺網絡嵌入正向調節了用戶創業模式對用戶創業生存績效的影響。

（三）用戶創業模式與用戶創業生存績效

在共享單車發展初期，涌現出了各種各樣的共享單車品牌，但是隨著行業的成熟與發展，許多品牌都已經消失不見。ofo小黃車雖然在創建初期發展迅速，在較短的時間內，就在全球20多個國家擁有了超過兩億的用戶，然而僅僅三年的時間就人去樓空。ofo的創業模式是典型的自主型用戶創業，這種類型的企業，用戶的創新能力和創業意愿都很高，ofo資源獲取能力是非常高的，但是資源的利用能力不足。之前摩拜和滴滴都曾經跟ofo談過合作，滴滴甚至有收購ofo的打算，但是由于企業的創始人想要控權，并堅持自主創業，資本之間沒有達成共識，最終沒有得到投資人的支持，這是ofo資金鏈斷裂一個重要因素。

哈啰出行目前已經是國內共享單車市場的頭部企業，市場份額超過了二三名之和，為了擴大既有資源優勢，逐步從大學生免押金到開放試點城市信用免押金再到與芝麻信用聯手開放全國信用免押金騎行。2019年，哈啰出行與螞蟻金服、寧德時代成立合資公司。哈啰出行的協同創業模式借助螞蟻金服平臺，無論是在資本等資源的籌措上還是通過平臺領導提高知名度上，都獲得了巨大的收益。根據以上分析得出以下命題：

P4a：協同型用戶創業作為企業和用戶的共同選擇，是一種能夠提升創業生存績效并有效規避風險的創業模式，對生存績效具有正向影響。

P4b：自主創業對外部創業資源和風險承擔具有較高的要求，對創業生存績效具有負向影響。

（四）調節中介模型的構建

根據上述分析，提出用戶創業的有調節的中介模型，如圖2、3所示。

圖2用戶創業的中介模型

圖3用戶創業的有調節的中介模型

四、研究結論及展望

不可否認，導致ofo失敗的原因是復雜的，本文僅從資源創新能力和創業模式的角度分析了哈啰單車和ofo創業生存績效的影響，以期對用戶創業企業提供一些借鑒，未來學者可以從更多方面對這一問題進行分析。本研究涉及協同型和自主型這兩種創業模式，開發了一個有調節的中介模型，解釋了終端用戶資源創新能力和創業模式對用戶創業績效的影響，但是，鑒于文章能夠承載的信息有限，本文聚焦研究問題進行探索研究，未來可在本文基礎上繼續深化，更深層次地刻畫用戶資源創新能力和用戶創業模式對用戶創業績效的作用機制。此外，本文運用的是案例研究的方法，缺乏相關實證研究支持，未來的研究者可以運用定量的研究方法，揭示用戶創新到用戶創業的動態復雜過程和用戶創業的績效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