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星 王群芳
(福州市麥頂小學,福建 福州 350007)
《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以下簡稱《綱要》)明確提出,為增強課程的適應性和貼合性,要積極構建國家課程、地方課程和學校課程的一體化管理體系,并要求學校開發或利用契合自身實際的校本課程,這明確了校本課程的價值地位。但客觀來說,當前我國校本課程的建設尚處于淺層,許多教材都是地方歷史資料的匯總,甚至簡單地將民間體育、地方傳說、校內勞動等等同于校本課程,沒有厘清校本課程的價值邊界,無法真正發揮其應有的作用。對于小學而言,本地區文化特色是校本課程建設的重要資源渠道和精神內核;對于本土文化而言,小學校本課程是傳承載體,是實現時代傳承的重要手段和關鍵路徑,兩者密不可分、相互促進。因此,加強校本課程“本土化”的實踐研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堅持扎根中國大地辦教育”是對馬克思主義關于教育指導思想的繼承、豐富和發展,是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教育事業的指導思想,是堅持黨的領導,遵循教育規律,堅持社會主義辦學方向,把教育深植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沃土中。只有扎根中國大地,立足中國文化,才能形成中國理論,貢獻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綱要》明確了校本課程的法定地位以及其在傳承本土文化中的獨特作用,而《關于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課程教材指南》(以下簡稱《指南》)《大中小學勞動教育指導綱要(試行)》(以下簡稱《指導綱要》)等,為校本課程的“本土化”指明方向。如《意見》明確了傳統文化傳承的內涵價值、具體范圍和實施建議,對校本課程“本土化”實施目標的樹立提供重要參考;《指南》進一步明確了課程教材在傳承民族文化、培育文化自信、涵養學生素養等方面的功能價值;《指導綱要》則要求從傳統文化中篩選優秀內容展開勞動教育,如農耕勞作、工藝制作等,這些都是本土文化傳承的重要路徑。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綱要(2010-2020)》明確指出,中小學要堅持特色化發展。目前,特色化辦學已經成為基礎教育發展的基本策略,同時是實現優質發展、個性建設、均衡提升的必然路徑。一方面,不同學校有著不同的辦學條件和發展環境,需要依據自身情況找到最適合自己的發展道路。另一方面,對于深處本土文化包裹中的學校教育來講,最能彰顯特色化風格的無疑是文化領域的個性建設與傳承,其中獨特的課程體系無疑是核心構成。從上述角度來說,校本課程“本土化”建設具有滿足“學校辦出特色”的實踐需要,體現辦學特色的“和而不同”的意義。以麥頂小學為例,它作為煙臺山地域的一所名校,無論在地理空間位置上還是文化傳承歸屬上,學校與屬地之間都有著密切的聯系。因此,通過對煙臺山文化的梳理與整合,開發適合學校的特色化校本課程,是麥頂小學實現辦學特色化發展的重要路徑。
由宏觀到微觀的發展層次來說,國家課程和地方課程的實施過程,實際上也是一種“校本”的課程呈現方式;而從微觀到宏觀的發展層次來說,校本課程必然要從本土文化中汲取養分,并逐步升級演變,融入地方課程乃至國家課程,并成為地方課程建設的有效資源。課程的本質功能是育人,基本功能是傳承文化,因此校本課程的“本土化”發展形成了內在的必要性與合理性。另外,就課程范疇而言,校本課程對應的是國家課程,屬于學校以實際需求為主自主研發的課程,從教師、學生、學校、家長等方面體現多元功能。校本課程還具備豐富校園文化、激發內在活力的作用,通過本土優秀文化調性與品性的凸顯,完善學校辦學理念與文化機制,進而實現學校的內涵式發展。校本課程、地方課程與國家課程一脈相承,都是教育課程“本土化”的一種結果,且最終指向都是育人和傳承,因此校本課程“本土化”有著鮮明的邏輯脈絡。[1]
校本課程作為專業課程之一,在學科體系的整體規劃之內,與地方課程、國家課程互為一體,以人才培養為共同愿景。另外,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中的內容選擇和組織,也需要站在本土文化的整體高度進行系統開發,要明確目標和主次,對本土文化的零散元素進行整合,逐步構建符合學生接受順序的課程體系。具體來說,校本課程以本土文化、本土景觀、地方文化、地方景觀的邏輯順序推進,最終形成統一的大框架,通過細化呈現,確保知識整體銜接,進而增強課程內容全面性、精準性,實現育人功能的持續完善。如麥頂小學的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中,通過對煙臺山人文自然、老街故事、歷史建筑、特色節日、特色民俗等進行統籌整合,不僅實現本土文化時空維度的整體布局與呈現,而且在“生態教育”的統領下實現育人功能的協調統一,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2]
教育的人文性是其精神力量的源頭,而在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中,人文性培養同樣具有重要的價值,特別是本土文化中經過歷史沉淀的審美元素、優良品德等,更是教育人文性功能實現的重要支撐。現代教育理念,特別是核心素養理念,強調以學生為本,對學生內在素養進行重點培養,這就決定了校本課程與“本土化”實踐之間有著共同的育人愿景,這也是兩者能夠整合的根本支撐。最重要的是,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在教育與進程上存在較強的一致性。簡單來說,校本課程和本土文化都處于發展演進中,校本課程需要根據學生需求、教育目標等進行持續的內容優化,以確保校本課程的多維貼合性,而本土文化也會隨著本土民眾生產生活的變化而變化,并結合時代精神進行價值拓展,這就決定了校本課程建設與本土文化發展之間存在內在的邏輯耦合。校本課程與本土文化在內容、進程上的一致性,也決定了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的時代性。
不同時代對基礎教育的人才培養有著不同的要求,且具有明顯的周期性,校本課程作為基礎教育的重要構成,其開發建設同樣具有相應的周期性。具體而言,校本課程建設需要服務于上級教育工作的年度目標任務,需要以具體政策方針為依據,結合自身實際,有計劃、有目標、有周期地實施,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也不例外。[3]另外,從校本課程本土化建設目標的提出,到具體的落地生成,再到不同學科的細化完善以及實踐反饋,最后到優化建設,整個過程也是一個閉環管理過程,處于循環上升的周期發展狀態。
校本課程的“本土化”實踐,不是簡單地將課程與本土文化作加法,而是在育人總目標的指導下,將學校的辦學理念、課程文化、學生活動與本土優秀文化進行雙向理解與融合,在實踐中檢驗揚棄、共生發展。
辦學理念的提出必須是教育方針與學校實際的完美整合,通過課程保證辦學理念的落實。在校本課程的“本土化”實踐中,學校必須深入理解本土地域文化的內涵與構成,通過提煉整合,融入辦學理念,然后以具體目標、具體內容進行確立并保障。一方面,要在辦學理念和課程目標上體現促進本土文化傳承的意義。首先要將本土文化傳承與認同整合到現有課程目標中,或形成單獨的目標規定,確保課程目標蘊含相關的明確指向,確定校本課程建設中本土文化傳承的總基調。另一方面,要結合學科特點和學生個性訴求,制定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的具體目標。不同于總目標,具體目標需要在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中逐步確定,具有較強的適用性和可執行性。如讓本土非物質文化遺產走進校園,與具體學科教學相結合,或開展地方特色舞蹈常規教學等。[4]近年來,麥頂小學以“生態”為辦學理念,以“全面系統、動態平衡、共生發展”為內涵,積極打造依托煙臺山本土文化的生態校園系統,全面開發符合小學生個性特點與價值訴求的生態課程,并在多維保障、多方支持下形成獨具特色的煙臺山教育生態園。從辦學理念上體現對煙臺山本土文化的高度認同,并在具體課程建設中,實現本土文化的教育服務功能。
在校本課程的“本土化”實踐中,要挖掘地域特色優勢,對課程內容進行優質輸出與支撐。在特色挖掘的同時,還要樹立開放思維,避免陷于老套、重復,最終影響校本課程的吸引力。具體而言,校本課程的“本土化”實踐不應局限于本土文化的單一方面,而要系統挖掘、多元呈現,在拓展學生知識視野的同時,促使學生對本土文化形成更為全面的認識與認同,如了解本土文化中的建筑文化、飲食文化、服飾文化、民俗文化、節日文化等。同時,注重歷史性、審美性、民族性、地理性等的建設,確保地域特色文化系統、持續地輸出。如麥頂小學的煙臺山本土文化特色挖掘,分為環境風景、生產生活、文學藝術、地方歌謠和藝術美術五個類別,并且分門別類地進行整合。在具體的學科落實中,教師要結合學科特點進行細化挖掘,如采用專題合作的方式,組織學生進行課前資料搜集與補充,或者以小組為單位進行實地調研、人物采訪等,在與校本課程的對照互補中,形成自己的觀點與結論。[5]
在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中,要注重內容的場景化生成,在學校育人目標與學生真實生活的整合中,達成學生、教師、學校等多方主體的共贏。一方面,要基于學生興趣,創設相應的情境主題。例如,小學生對吃有著天然的熱愛,與飲食相關的煙臺山地域文化容易引起學生的關注。教師可以依托校本課程相關內容,組織開展“麻薯制作親子活動”,邀請家長與學生一起了解麻薯歷史、地方特色和制作工藝等,然后與學生共同完成制作。這樣既能實現地方特色飲食文化的廣泛傳播,又能增進教師、學生和家長的多維互動,有利于打造教育共同體,提高本土文化傳承合力。[6]另一方面,要善于利用教育熱點,開展情境教學。如非物質文化遺產入課堂,是現代教育的一大熱點現象,也是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的重要面向。開發者需要結合地方實際靈活選擇,以強化課程的吸引性、文化代表性和傳播深廣性。目前,煙臺山本土文化中的許多元素正在悄然淡化,如閩劇逐漸淡出人們的生活,特別是年輕一代對閩劇的認知整體偏低。對此,麥頂小學組織成立閩劇社團,從歷史發展、地方特色、唱腔唱法、服裝服飾等方面,對學生進行系統講授和訓練,激發小學生對本土特色文化的熱愛與認同,同時實現地方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有效傳承。
總之,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有著明顯的現實邏輯與價值訴求,其在促進學校特色化發展、推動學生全面發展、實現本土文化時代傳承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但是,當前校本課程“本土化”實踐還面臨著許多困境,主要有頂層設計不到位、教師成長不達標、保障機制不完善等問題。頂層設計不到位導致校本課程“本土化”的領導地位缺失,使得許多建設措施流于形式;教師成長不達標導致課程開發淺層化,無法實現校本課程“本土化”的系統建構;保障機制不完善則導致課程落實不到位,以及后續研發長效性弱化。因此,在校本課程的“本土化”實踐中,相關主體必須加強現狀審視,針對實際問題進行定向改進,以積極尋求未來高效生成的路徑。從整體而言,既要做好學校辦學理念對地域文化的理解與融合,又要強化地域特色優勢對課程內容的輸出與支撐,同時要實現學校育人目標與真實生活場域的實踐與共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