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輕聲地哼唱代替懷念（組詩）

啞石

一個人的影像

正過來倒過去反復地

在頭腦中回放

越積越多

脹得有些頭疼

伴隨著眩暈

唱唱歌吧

輕聲地哼唱，輕聲地

不打擾任何人

全身心地哼唱

用哼唱為襲來的陣陣頭疼

和眩暈，辟出一條活路

仿佛世界已不存在

我不存在。只有，

歌聲在場

妻子說

謝謝你啊，老張

這么長時間，你陪著我

就快不用麻煩那么多人了

妻子說

我銀行卡里還有錢

這樣你爺倆以后的日子會好過點

記著，也別太摳自己

妻子說

老張啊，真舍不得

老的老小的小

你個大男人以后該咋辦？

妻子說

老張啊，別硬抗啊

不行就找個伴吧

我不吃醋

妻子說

老張啊，最后麻煩你個事

不回老家了行不？找個近點的地方吧

離爹娘和咱家都近

妻子說

老張啊，到時把我用過的東西全扔了

都不留

干干凈凈的，不留念想

妻子說

老張啊，一定要記著

干干凈凈的

不留念想

“嘭”的一聲

一枚秋果，突然掉落在

蟲眼制造的事件中。

甜蜜的進程，就此

終結。仿佛琴弦，意外崩潰于

一首歡快曲子的中途。

定式的結尾，大抵如此

———靜寂，最終將會吸納掉

包括悲痛在內的全部情緒。

太陽仍會東升西落，月亮

依然保持著時圓時缺的舊模樣。

而“嘭”的聲響，從未有

斷絕的跡象。那一次又一次的

弦斷中途，仿佛是在一遍遍接受

來自蟲眼制造出的疼痛敲打。

多年以后，在場感早已

滑入記憶底部。而因距離產生的美學

意義，才得以在回望中平靜表述。

我不會彈琴

琴鍵是留給女兒手指的

她在遠處就讀

我在家中替黑白鍵著急

偶有書信

寫在紙上拍照的那種

時光催人啊

我用鍵盤的聲音秒回

她無手機

人工的驛站應不會失真

還是再三叮囑信使

屏幕上的字要落在紙上

她想彈鋼琴了

可把字當成黑白鍵

就如信使轉來的圖片

我都能聽出旋律的起伏來

作者簡介：

啞石，本名張學偉，現居徐州。1991年起有詩歌、小說等刊載于《詩潮》《揚子江詩刊》《北方文學》《星火》《翠苑》《青海湖》等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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