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武
母親,已離開我們整整十六年了!
十六年來,母親墳上的草,青了又枯,枯了又青,寒暑流易,但思念永恒!母親墳前的松,又拔高了幾節,蒼翠了幾許。
十六年來,記憶從不曾因為歲月的流逝而變得淡泊,相反卻愈加熾烈!“苦日子過完了/母親卻老了/好日子來臨了/母親卻走了”,這種悔恨與無奈相互交織的復雜情感,又豈是一句“子欲養而親不在”所能道盡?
十六年來,那個母親魂魄最后安息的小山村,雖然依舊瘠薄、貧苦與落后,村容村貌幾十年來似乎未曾發生過大的改變,在我成長的記憶中也幾近空白,但卻依然成為我這個游子的掛念,而且時間愈久、牽思愈甚、鄉愁愈甚!父母歸處即故鄉,因為根在那,所以情便在那、心便在那!至于是否于此成長,便不再重要。
1938年農歷六月,母親出生的時候,正是外婆家家道昌盛之時。已近知天命之年的外公,經過三十余年的經營和打拼,已經從當年家境貧寒、房無三間、地無半畝、走街串巷彈棉花的窮小子,成為富甲一方、家道殷實的大財東,他的“天慶昌”商鋪,已不僅僅局限于家鄉周邊的幾個小鎮,而是走向了縣城,延伸到了西安首府,并在成都也置了產業。西安、成都的房產,直到“土改”和社會主義改造時才相繼合營充公。
外公的傳奇發家史,乃至幾十年后也成為老輩人津津樂道的傳奇!
可世事難料,人生無常!外公白手起家,終其半個世紀的人生只為改變家族地位,如《狗兒爺涅槃》一般想方設法地去積累財富,卻一代發家,三輩受難,給后輩兒孫留下無盡的災難和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