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惠丹
北京的冬天常伴隨著呼嘯的風。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以下,麻雀從枝干顫抖的影子上躍起,奮力扇動翅膀,飛向它的歸途。
冷漠的冬天包裹著我,西北風在我耳邊嘶吼,無形的風刃不停地割我的臉。我咬咬牙,把右手從口袋里掏出來,迅速將圍巾向上扯了扯,順便揉了揉冰涼的耳朵。幾秒后,我把右手插回口袋,繼續(xù)低下頭,借著公交車站巨型廣告牌發(fā)出的光研究一道幾何題。
沒過多久,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來,它的身影在這寒冷的冬日里顯得格外笨拙。我用胳膊夾緊練習冊,裹了裹大衣,匆匆上車。暮色將至,車廂里十分昏暗,冰冷的空氣令人懨懨欲睡,我倚著后車門旁的扶手,再次借車門上方站牌不時變換的紅白光來看輔導書。
“抓好扶手!”司機叔叔的聲音突然響起,我連忙把筆放回口袋,右手抓緊扶手。一個預料之中的剎車,車廂向前傾,我也跟著向前傾,然后車停穩(wěn)在原地。我下意識地抬頭,發(fā)現車廂里只有我是站著的,我心底一暖,向司機叔叔投以感激的笑。
我掏出筆,開始接著思考那道被剎車耽擱了的題。非常突兀的,目光所及處一片清朗,光傾灑于潔白的紙面上,原本昏暗的車廂瞬間變得明亮起來,我抬頭,正巧看到司機叔叔將頭轉了回去。我瞬間明白了——司機叔叔從車廂監(jiān)控中看到了蜷縮在后車門下“借光學習”的我,于是體諒地為我打開了燈。
在這次短暫的歸途中,司機叔叔總會適時地在剎車前提醒我抓好扶手,我便聽話地照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