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非語言行為對線上教學效果影響的實證研究

涂曉春，張 箏

(武漢紡織大學 管理學院，湖北 武漢 430020)

國內外學者的研究顯示，教師教學中非語言行為的應用對于傳授專業知識、促進師生溝通、增進師生情感、提高學習效果等具有重要的作用，但這些研究大多基于面對面的線下教學。對于線上教學(指直播或錄播的視聽結合課程)非語言行為對教學效果影響的研究很少。對于互聯網時代的許多教師來說，線上教學和線下教學一樣，是必須掌握的一種教學方式和手段，特別是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的暴發和其后的持續影響，更凸顯線上教學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線上教學方式如何取得不輸于線下教學方式的質量和效果值得研究，其中對線上教學過程中教師非語言行為的研究極具理論和實踐意義，它能夠讓教師意識到非語言行為對線上教學的重要影響，并能在線上教學中自覺、準確地使用非語言行為。本研究將探究適宜于線上教學的非語言行為種類及運用策略，以期對教師線上教學非語言行為的運用提供借鑒和指導。

一、研究概況

1.國內研究

國內學者對于線下教學非語言行為的研究可分為宏觀和微觀兩部分。

(1)從宏觀角度整體把握教師非語言行為在課堂教學中的應用及對教學產生的影響。包括四個方面：①課堂教學中非語言行為的分類與特點。如將非語言行為分為手部、臉部、軀體行為等非言語行為，以及副語言行為和空間語言行為等，具有伴隨性、連續性、表情性和動作性等特點[1]。②課堂教學中非語言行為的運用原則和策略。如教師在課堂教學中運用非語言行為要遵循師生共意、適度恰當、情感遷移、收放自如、美感情趣、自然大方、統一協調等原則，要提高自覺性、增強協調性、注意差異性和保持適度性等[2-3]。③非語言行為在課堂教學中的功能作用。比如培養學習興趣，調控教學過程，拉近師生距離，增強教學效果，具有傳遞信息、交流情感、控制調節、激勵引發等功能[4-5]。④非語言行為的教學效果研究。如楊心德[6]研究了教師非語言符號與學生認知性學習效果的關系，發現教師非語言符號的運用能改變學生的自我意識和自我認知價值，進而調整學習態度，并最終影響學生的學習成績。原茜[7]研究了教師非語言行為對學生綜合性學習效果的影響，發現教師采用的大部分非語言符號與各層面教育傳播效果都具有密切的正相關關系。

(2)從微觀角度分析非語言行為在某一類課程中的應用及對教學產生的效果。如李玲玲[8]探討了非語言行為在英語教學中對學生情緒的調節作用，發現教師非語言行為與學生總體情緒相關性不顯著，但與學生積極情緒成顯著正相關關系，與學生消極情緒成顯著負相關關系。習覓哲[9]研究了非言語行為在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意義與作用，認為非語言行為在對外漢語教學中具有橋梁、反饋和調節作用。朱維祥[10]分析了非語言行為在體育教學中的作用，認為體育教學過程中非語言行為的應用有助于提升學生理解力、提高學生求知欲、保護學生自尊心、增強學生自信心等。

2.國外研究

國外學者研究教師線下教學非語言行為主要集中在教師非語言行為與學生學習效果的關系方面，多采用實證研究的方法，以科學實驗和問卷調查為主要形式。如Richmond等[11]設計了非語言行為測量量表，為后來很多學者所采用。Goodboy等[12]研究發現教師較高水平的語言和非語言行為能讓學生取得更好的考試成績。Pribyl等[13]通過實證研究得出教師非語言行為與學生學習損耗之間成負相關關系，而與學生學習積極性之間成正相關關系。Oskouhi 等[14]的研究結果表明，教師非語言溝通技巧與教育績效之間呈正相關關系。

二、研究方法

1.變量的測量

(1)因變量的測量。本研究教學效果的測量借鑒Kirkpatrick培訓效果評估的四層次模型[15]，以原茜的傳播效果量表為藍本[7]，結合線上教學實際，設計了線上教學效果測量指標體系，包括三個子量表：認知性學習效果量表、情感性學習效果量表和行為性學習效果量表。這三個量表分別設計了4、7和5個問題，共計16個問題。采用Likert 5點量表測量，從1到5表示學習效果由低到高的程度。各子量表的得分總和越高，代表學生的學習效果越好。

(2)自變量的測量。本研究的自變量是指教師線上教學采用的非語言行為，自變量的選取來源于現有文獻[7-8]、深入訪談和專家咨詢，選取三大類非語言行為：身體動作語言、聲音形象語言和環境語言。這三種非語言行為分別設計了4、3和3個問題，共計10個問題。采用Likert 5點量表測量，1表示“從不”，5表示“經常”。各類非語言行為的得分總和越高，代表教師的非語言行為運用能力越強。

2.調查方法及樣本構成

本研究以武漢地區高校學生為調查對象，在“211”和“985”高校以及一般高校中各選取一所學校進行取樣，選取的大學分別是華中農業大學、華中科技大學和武漢紡織大學。調查時間為2020年5月20—30日大學生上網課期間(疫情原因)進行，通過線上發放問卷形式，共發放問卷600份，收回有效問卷527份，問卷收回有效率為87%。樣本構成見表1。

表1 樣本構成

三、研究結果

1.問卷的信度、效度分析

采用Cronbach’sα檢測問卷信度，因變量中認知性學習效果、情感性學習效果及行為性學習效果的系數分別為0.932、0.949和0.938；自變量中身體動作語言、聲音形象語言和環境語言的系數分別為0.937、0.924和0.904。所有系數均大于0.900，表明問卷項目的信度理想。

在效度檢驗方面，結構效度檢測采用主成分因子分析，檢測結果顯示，KMO值為0.962，球形檢驗顯著性概率為0.000，表明問卷的結構效度較高。在內容效度方面，由于問卷的測量項目是基于已有研究、深入訪談和專家咨詢等方法得出的，其效度是可以保證的。具體測量變量的均值、標準差和因子分析結果見表2。

表2 各測量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及因子分析結果

2.多元回歸分析

本研究采用SPSS 23.0統計分析軟件，將教師線上教學非語言行為的因子與線上教學效果的因子分別作為自變量和因變量進行多元回歸分析，回歸結果如表3所示。

由表3可以看出：教師線上教學的身體動作語言對學生的認知性、情感性和行為性學習效果都會產生較大影響；教師的聲音形象語言對學生的認知性學習效果基本沒有影響，對情感性和行為性學習效果影響很強烈；教師的環境語言對學生的情感性和行為性學習效果基本沒有影響，而對認知性學習效果有較大影響。

表3 學習效果的多元回歸分析結果

四、研究結論與討論

1.教師身體動作語言對學生認知性、情感性和行為性學習效果有較大影響

教師身體動作語言與學生認知性、情感性和行為性學習效果的回歸系數分別是0.300、0.253和0.244，且影響方向為正，說明教師線上教學采用身體動作語言的能力越強，各個層面的教學效果就越好。對此比較合理的解釋是身體動作語言相對于其他非語言行為是最重要的部分[16]，學生更容易優先關注它們，也更容易受其影響，而合適得體的身體動作語言有助于學生對知識的理解，使其產生愉悅的情感體驗，并引發積極的學習行為。因此教師在線上教學中要注意身體動作語言的運用，表情豐富、面帶微笑，身體姿勢放松自然，配合使用一定的手勢，頭部或前后或左右有一定的擺動幅度。

2.教師聲音形象語言對學生情感性、行為性學習效果有強烈影響

教師聲音形象語言與學生情感性、行為性學習效果的回歸系數分別是0.412和0.377，且為正相關關系，說明教師越注意聲音形象語言的運用，學生的情感性和行為性學習效果越好。比較合理的解釋是動聽的聲音、得體的穿著和妝容會讓人產生愉悅感，引導人們傾向正面的評價[16]，也更容易接受對方說的話，而情感上的良好體驗也容易促使人的行為變化。所以教師在線上教學時要妝容和穿著得體，吐字清楚，聲音有起伏和節奏感，整個課程期間應該有所變化，以免學生產生審美疲勞。

3.教師環境語言對學生認知性學習效果有較大影響

教師環境語言僅對學生的認知性學習效果有較大影響，其回歸系數是0.257，為正相關關系，說明教師越注意環境語言的運用，學生的認知性學習效果越好。線上教學的平面感使得教師背后的背景或環境很容易引起學生的注意，但過于單調的背景或環境，比如一面白墻，則容易讓學生產生疲勞感，注意力不集中[16]，學生也就不容易記住和理解教師的授課內容。所以教師采用線上教學時，不要忽略授課背景或環境的設計，而且在課程期間要有所變化，最好能根據課程的內容進行調整設計。

五、研究啟示

1.在思想上要重視線上教學非語言行為的運用

一直以來，絕大部分教師采用的是線下課堂教學方式，熟悉線下的語言和非語言符號系統，對線上教學還處于摸索適應階段。面對屏幕的不適感，缺乏現場的反饋感，教師很容易在線上教學時過度關注自己的語言內容傳播，忽視非語言行為的應用。本文的研究結果表明，線上教學非語言行為的采用，像線下教學一樣，會對學生的學習效果和教師的教學效果產生較大影響。所以采用和準備采用線上教學的教師要從思想上重視線上教學非語言行為的運用，發揮其應有的效用。

2.在行為上要優化線上教學非語言行為的使用

線上線下的教學場景不一樣，適用于線下教學的非語言行為不一定適用于線上教學。教學場景不同非語言行為的表現方式、使用時機、使用頻率需要作相應調整。所以，一方面可以借鑒學習線上教學非語言行為使用得較好的教師，并結合個人特點，形成自己的非語言行為使用風格；另一方面可直播或錄播線上教學課程，請觀看的同行或學生提出意見或建議，同時自己也可反復觀看推敲，進行不斷優化和調整，以提高線上教學水平和教學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