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中藥處方數據挖掘探索中醫藥治療妊娠期糖尿病用藥規律

楊妮 謝巍 陸彩虹 黃玉玲 付麗香 韋組巧 肖萍

【摘要】 目的 探討中醫治療妊娠期糖尿病（GDM）的用藥規律，為臨床中醫治療妊娠期糖尿病提供用藥參考。

方法 檢索PubMed、CBM、CNKI等數據庫近20年中醫藥治療GDM的 RCT研究。采用 WPS Office對藥物使用頻次及功效進行統計，SPSS 22.0進行聚類，分析中醫藥治療GDM的組方用藥規律。

結果 檢索得到800篇文獻，最終納入27 篇RCT研究，3162 例患者;涉及單味中藥67味，累計頻數296次，頻次前5位分別為黃芪、白術、山藥、生地黃、甘草;治療GDM常用中藥以補虛、清熱藥為主;歸經頻次依次為肝、腎、肺、胃、脾經;藥性頻次依次為寒、溫、平、涼;藥味頻次依次為甘、苦、辛、酸、咸、淡;使用頻次≥3次的有31味中藥，可聚類為4類。

結論 中醫藥治療GDM多從氣分論治，補虛、清熱為普遍用藥規律，清熱解毒、利水滲濕、收澀貫穿其中，最常使用藥物的性味是寒性，甘、苦和辛味，歸肝經、腎經、肺經、胃經和脾經。高頻中藥聚類分析的結果，可為臨床用藥提供一定的參考依據。

【關鍵詞】 妊娠期糖尿病;中醫;中藥處方;用藥規律

中圖分類號：R287?? 文獻標志碼：A?? DOI：10.3969/j.issn.1003-1383.2022.01.007

Exploration of medication law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for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 based on data mining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prescriptions

YANG Ni， XIE Wei， LU Caihong， HUANG Yuling， FU Lixiang， WEI Zuqiao， XIAO Ping

（Department of Pharmacy， Liuzhou Maternity and Child Healthcare Hospital， Liuzhou 545001， Guangxi， 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explore the law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in treating 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 （GDM）， so as to provide references for clinical TCM in treating GDM.

Methods The clinical literatures of TCM in treating GDM in recent 20 years were retrieved from PubMed， CBM and CNKI databases. WPS Office was used to counted the frequency and efficacy of drugs， and SPSS 22.0 was used to cluster and analyze the medication law of TCM in treating GDM.

Results A total of 800 literatures were retrieved， and 27 RCT studies were finally included， which included 3162 patients. 67 single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were involved， with a cumulative frequency of 296 times. The top 5 frequencies were Astragalus mongholicus， bighead atractylodes， Chinese yam， radix rehmanniae， and licorice. The commonly used TCM for the treatment of GDM was mainly tonifying deficiency and clearing away heat. The frequency of channel tropism was liver， kidney， lung， stomach and spleen， and the drug frequency was cold， warm， flat and cool. The frequency of drug taste was sweet， bitter， pungent， sour， salty and light. There were 31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s used more than 3 times， which can be clustered into 4 categories.

Conclusion TCM treatment of GDM is mostly based on Qi differentiation. Tonifying deficiency and clearing away heat are the common laws of medication， and clearing away heat and toxin， promoting water， infiltrating dampness and astringency run through them. The most commonly use of drug tastes are cold， sweet， bitter， and pungent， which belong to channel tropisms of liver， kidney， lung， stomach and spleen. The results of high-frequency TCM cluster analysis can provide some reference for clinical drug use.

【Key words】 GDM; TCM; TCM prescription; medication law

妊娠期糖尿病（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GDM）是指妊娠期間發生的糖代謝異常，但血糖未達到顯性糖尿病的水平[1]，占妊娠期高血糖的83.6%[2]。GDM屬于高危妊娠，其特征為血糖升高，會嚴重危害胎兒及母體健康[3～5]。最新數據表明，中國GDM發病率占全部妊娠的 17.5%[6]，在過去的二十年發病率呈進行性升高[7]。近年來，中醫藥治療GDM的研究不斷發展和豐富，在探討病因病機、辨證論治等方面均積累了大量的實踐經驗，目前中醫用藥思路主要根據不同的證候類型，進行辨證施治，采用不同功效中藥配伍治療，中醫藥治療妊娠期糖尿病顯現出明顯的特色與優勢[8～10]。但由于不同患者癥候不同、開方醫生經驗存在差異、用藥習慣也各不相同，難以實現標準化、規范化、同質化的藥物治療。為探討中醫藥治療妊娠期糖尿病的核心用藥規律，為辨證論治提供參考，本研究采用循證醫學的研究方法，分析中醫治療妊娠期糖尿病的用藥規律及特點，為中醫藥在妊娠期糖尿病的臨床規范藥物治療方面提供參考。

1 資料與方法

1.1 檢索策略

進入中國生物醫學、中國知網、萬方、維普、PubMed、Ovid、Embase、Cochrane、Web of science數據庫，采用自由詞結合主題詞進行檢索，檢索時間范圍為2000年1月至2020年12月醫學文獻，檢索日期為2021年3月。檢索詞：“妊娠期糖尿病”“中藥”“隨機對照試驗”“GDM”“Chinese Traditional Medicine”“RCT”。

1.2 納入標準

臨床試驗設計采取隨機對照方案;診斷為妊娠期糖尿病的女性均被納入;治療組的干預措施為中藥湯劑或者中成藥，對照組包括西藥或者安慰劑;組間均衡性較好，具有可比性;結果判定符合有關公認的療效標準。

1.3 排除標準

非隨機對照試驗、無對照組的病例觀察研究;文章重復發表、數據不完整、無法提取合并的文獻;不符合妊娠期糖尿病的診斷;原始文獻試驗設計不嚴謹;動物實驗或細胞組織研究、綜述、Meta分析、評論、探討等非臨床試驗。

1.4 建立數據庫

根據統計分析和數據挖掘的要求，將規范后的數據錄入WPS表格，分別建立GDM數據庫和藥物分類數據庫。方劑數據庫記錄方劑出處、方劑名稱、藥物組成及主治類型等四個方面;藥物分類數據庫則記錄藥物名稱、類別、四氣五味、歸經等方面。

1.5 中藥名稱規范

參照《中藥大辭典》[11]《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版（2015版） 》[12]《中藥學》[13]等權威書籍，對文獻中使用的中藥異名、別名、省略字等進行規范。

1.6 數據統計方法

利用二分類法，將規范后的藥物，按照“有”標為“1”，“無”標為“0”，導出 WPS Office;使用WPS Office和SPSS 22.0數據挖掘軟件，統計分析妊娠期糖尿病用藥的類別、歸經、四氣五味情況;使用SPSS 22.0軟件，統計藥物的使用及功效和對高頻藥物進行聚類分析。

2 結? 果

2.1 納入文獻情況

根據檢索策略共檢索得到800篇原始文獻，經篩選最終納入27 篇中醫藥治療GDM的隨機研究，共納入3162 例患者，實驗組 1588 例與對照組 1574 例。文獻篩選流程見圖1 。

2.2 藥物頻數統計

分析27項研究中GDM中藥治療情況，共涉及67味中藥，出現頻次296次，使用頻次前五位的藥物分別是黃芪（22次）、白術（18次）、山藥（18次）、生地黃（14次）、甘草（13次）。其中頻次為1次的藥物有26味，2次的藥物共10味，3次及以上的藥物共31味。篩選出現頻次在3次以上藥物共31味進一步研究，初步認為這些藥物可以基本反映妊娠期糖尿病的用藥情況。見表1。

2.3 功效分類

將2.2中，涉及的67味藥物參考《中藥大辭典》《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2015 版） 》及《中藥學》為標準進行分類。由表2可知，妊娠期糖尿病常用的藥物以補虛、清熱藥為主，兩者占75.34%，其次為解表藥、利水滲濕藥、收澀藥。

2.4 歸經統計

所涉及的67味中藥，歸經頻次較高的是肝經（35次），其他依次腎經（29次）、肺經（25次）、胃經（24次）、脾經（22次）。詳見圖 2 。

2.5 藥性統計

所涉及的67味中藥，藥性統計頻次依次為寒（23次）、溫（22次）、平（18次）、涼（4次）。藥性分布詳見圖3。

2.6 藥味統計

藥味統計頻次先后為甘（46次）、苦（29次）、辛（20次）、酸（5次）、咸（3次）、淡（2次）。詳見圖4。

2.7 高頻藥物聚類結果

根據2.2項結果，選取使用頻次≥3次的前31味中藥，建立數據庫，導入SPSS 22.0統計軟件中，進行聚類分析，將原始數據經Z得分標準化后，采用組間對比和距離公式作為樣品的測度，并以樹狀圖的形式清晰、直觀地顯示出來。對所有納入中藥進行聚類分析，發現可分為4類，見表3，聚類圖見圖5。

3 討? 論

古代各家論述認為GDM病機主要在于陰津虧損，燥熱偏盛，而以陰虛燥熱為主，常氣陰兩傷，陰陽俱虛，與肺、脾胃、腎關系密切，目前，妊娠期糖尿病的中醫治療以益氣養陰為主[14～15]。本研究中頻數分析結果顯示，治療GDM最常用的中藥類別為補虛、清熱藥，其次為解表藥、利水滲濕藥、收澀藥。GDM患者常表現為津虧、氣虛、陽虛、陰虛等，氣虛和陰虛是該病的關鍵病機，黃芪、山藥、白術、甘草、麥冬、白芍、黨參、熟地、續斷、石斛等藥物多具有補脾益氣、養血補虛等功效。熱火熾盛、怫郁結滯即成熱毒，易發消渴，生地黃、黃芩、黃連、知母、牡丹皮、黃柏等藥物為清熱解毒、清熱涼血之品。

本研究發現，用藥頻次最高的中藥分別為黃芪、山藥和白術。而方朝暉等[16]關于糖尿病用藥規律研究發現，使用頻率靠前的分別是生地黃、當歸、黃芪、熟地黃等，本研究結果與之存在一定差異，這也再一次驗證了GDM病機與糖尿病有所不同。黃芪具有補氣升陽、利水消腫的功效，現代藥理研究發現不僅可以調節免疫功能，還具有清除氧自由基，抗氧化作用，進而改善GDM等妊娠期常見并發癥;還具有改善機體胰島素抵抗，提高機體對胰島素的敏感性的作用[17～18]。山藥含有山藥多糖、山藥皂苷、尿囊素、蛋白質、多酚類化合物等，具有增強免疫功能、降血糖、調節胃腸道功能、抗氧化等多種作用，是目前研究較多的為藥食同源治療糖尿病的經典中藥[19～20]。白術主要化學成分為揮發油、內酯類及多糖類等，現代研究表明白術具有調節胃腸功能、抗衰老、抗炎、提高免疫力、保肝以及改善和治療糖尿病的作用[21～22]。研究發現中藥治療GDM應用范圍廣，單味中藥有67味，但是頻次>10次中藥僅有10味，說明中醫治療GDM藥物種類選擇相對集中，有規律可循。

通過系統聚類分析可見，中醫藥治療GDM聚4類合適。所含藥物組合分別為清熱化濕、活血化瘀類藥物組合，補氣養陰、補血類藥物組合，補肝腎、收澀類藥物組合，解表、升陽舉陷類藥物組合。藥物組合結果表明，中藥治療GDM多以清熱化濕、補氣養陰、補血為主，同時兼顧疏肝解郁、解肌退熱、補肝腎、收澀等。與前期文獻[23～25]研究中醫治療GDM治療原則一致，認為病位證素主要為腎，病性證素主要為氣虛和陰虛，最主要的證型為腎氣虛、氣陰兩虛和腎陰虛，氣虛和陰虛是該病的關鍵病機，因此治療多以補虛為主，可以作為臨床GDM用藥的指導參考。

本研究基于循證醫學和統計學聚類法進行GDM用藥規律數據挖掘研究，獲取統計學研究及傳統醫案整理所未有的新知識、新訊息，為深入挖掘中醫藥治療妊娠期糖尿病用藥規律提供新思路，為中醫臨床規范化治療提供一定參考。但該研究還存在一定不足，聚類分析結果還需要進一步臨床驗證，且大數據挖掘方法亦存在局限性，需結合中醫藥理論與實踐綜合評估與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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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1-06-21 修回日期：2021-11-21）

（編輯：梁明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