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窗的河

陶沈熠昂

“每一條河，都有它自己的故事;每個故事里，都有不同的美麗?！?/p>

我想起了童年時候居所后窗的一條河。從記事起，我從后窗看見的就是一條壓抑的河流，一條患了思鄉病的河流。一個孩子判斷一條河流是否快樂并不難，只要通過聽它流動的“嘩啦嘩啦”聲，但是，我從未聽到過這條河水奔流的波濤聲。河水大多時候是靜寂的，只有在裝運貨物的船停泊在岸邊時，才發出輕微的類似囈語的低嘆。即使是我，也能判斷那不是快樂的聲音，不是一條河在歡迎一條船。恰恰相反，在我的猜測中，河水在說：“快點走開，快點走開！”

看一眼春天骯臟的河面，你就知道河水對亂七八糟的漂浮物持有一種多么消極的態度：油污、蔬菜、塑料，你們愿意在哪兒就在哪兒，我不管！我每天都發現石階前有漂浮的垃圾，河水沒有把舊的垃圾推到下游去，卻把垃圾推向河邊的我們。河水在說：“是你們的東西，還給你們，我不管！”

姑媽說，外公，甚至外公的外公，都是喝這條河的水長大的。我一直都不相信，這么臟的河水，能喝嗎？能游嗎？

我長大了，要去城里上學了，我離開了我的后窗。這幾年，我對后窗的河的印象卻始終如一，又臟又亂。

五一假期，姑媽非拖著我去見識見識，看看我兒時那條后窗的河。

剛下車，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原來后窗的那條“臭水溝”居然變成了一條清水河。河堤上，小草密密匝匝，在陽光下爭綠斗艷;岸邊一棵棵柳樹排成行，柔軟的枝條垂在明鏡似的河面上;水中，小魚成群，有的輕游，有的貼在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