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子瑋
陸游的《入蜀記》以日記的形式,記錄了他在乾道六年(1170年)自山陰(今紹興)赴任夔州(今重慶奉節)通判五個多月的行程經歷。其內容極為豐富,有對自然風光、名勝古跡的描繪和鑒賞,也包含著史事雜錄、辨證考據、詩文評論等,行文夾敘夾議,語句明曉暢達。
《入蜀記》是陸游作品中獨特的部分,學界對此多有關注①。值得一提的是,陸游在寫作《入蜀記》的過程中,稱引了許多唐詩,或抒發感慨,或印證史實,或借以敘事,這不僅彰顯了其深厚的文化底蘊,也增添了作品的藝術表現力。據統計,《入蜀記》稱引唐詩共64處,涉及的作者及次數如下:李白34次,杜甫12次,劉禹錫5次,杜牧3次,白居易2次,陳存1次②,韓愈1次,溫庭筠1次,張繼1次,王維1次,崔灝1次,李貽1次,皮日休、陸龜蒙1次。本文在此基礎上研究《入蜀記》對唐詩的稱引。
陸游在《入蜀記》中,逐日記載了由山陰到夔州的所經之地、所歷之事、所觀之景,以及由此引發的感慨與思考。《入蜀記》中稱引的唐詩可分為“眼前所見”和“心中所思”兩大類別,亦可概括為即景憶詩、借詩抒情、文獻考證和地理考辨四類,陸游在每日所見所感時用詩句加以佐證,情感豐富,也使得觀點的可信度更高。
游覽之時由眼前景物而憶起往昔與之相關的詩歌則為“即景憶詩”。陸游的即景憶詩,成為江山和古詩的鑒賞者。這一類詩歌稱引在《入蜀記》中占比很大。如李白《登瓦官閣》:“鐘山對北戶,淮水入南榮?!?卷二)③詩人登臨金陵城西崇勝戒壇寺,看見秦淮河浩浩蕩蕩從寺旁流過,不禁聯想起數百年前李白對寺中巍峨的瓦官閣的描寫,古今對比,地勢依舊,而人事多變遷,遂不勝感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