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藝寧
去教室的路上,我無意中聽到走在前面的兩個男生在議論他們班的班主任徐老師。于是,我刻意放慢了腳步,好奇地豎起耳朵,想聽聽學生對這個全校聞名的慈母型老師有怎樣的評價。結果,我聽到了這樣的對話:“你說,徐老師是真傻還是裝傻?”“你怎么這么說?”“上次我在廁所抽煙,被學生處的孫主任抓了個現行,我跟徐老師解釋說不是我抽的煙,是前一個人抽煙,我去上廁所時身上沾染上了煙味,她居然信了,還多次找孫主任,讓他撤銷對我的處分,你說好不好笑?”“是啊,上次我根本沒寫她的語文家庭作業,就騙她說落家里了,然后借了其他人的作業抄了一份補給她,她也沒追究。”聽到這里,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學生口中的徐老師是一位五十多歲、擁有多年帶班經驗的女老師。在同事眼中,徐老師是一位典型的慈母型班主任,她無條件地相信學生,包容學生。學生犯的大小錯誤總是能在徐老師的感化教育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前,我并沒有認為這樣的做法有何不妥,甚至覺得這是她大愛情懷的體現。直到我親身經歷了一件事,才讓我對她的教育方式產生了質疑。
那是一場數學期末考試,我作為流動監考員,負責在各個教室來回巡視。當我走到一個教室門口時,小穎不自然的神態引起了我的注意。只見小穎左手托著下巴,看起來很鎮靜,可右手飛快轉動的筆卻將她內心的不安暴露無遺。她的眼睛時不時地掃視四周,身體故意前傾,好像在遮擋著什么。我覺察到她的異常,走到她身邊翻了翻她的試卷。果然,我從她的試卷下面發現了小抄。我沒收了她的試卷和小抄,并送到考務室,按照常規將她的試卷判為零分。
考試結束,我正要寫檢查通報時,徐老師推門進來了,身后還跟著小穎。徐老師漫不經心地說:“小曲,小穎跟我說她沒有作弊,你看,這件事能不能就這么算了?”徐老師對學生的作弊行為如此輕描淡寫,這讓我不禁一愣,而她“算了”的要求更讓我為難。于是,我將小穎的情況如實向主任做了匯報,并說出了自己的處理意見。主任非常支持我的做法,隨后,我把主任的意見反饋給徐老師。
見此事無法通融,徐老師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拉著學生就走了。
俗話說,嚴父出孝子,慈母多敗兒。作為教育工作者,我們雖然與家長的角色不同,但同樣承擔著引領孩子健康成長的教育職責。張伯岑說過:“作為一個教育者,我們不僅要教會學生學習知識,教會學生鍛煉身體,更重要的是要教會學生如何做人。”當學生做錯事的時候,在學生珍惜改過機會的前提下,我們可以給他改正錯誤的機會,因為此時的寬容與信任是激勵學生奮發向上、向善的動力。但是,一味地信任,甚至不惜一切地幫助學生脫責,不明就里地息事寧人,這種無度的寬容,就不再是教育的良方。因為,在過度的寬容與信任下,學生會逐漸模糊是非觀,缺乏擔當意識,進而罔顧規則。
如果寬容與信任是教育的態度,那么,嚴格要求則是教育不可摒棄的原則。寬容與信任絕不應該成為取悅學生的手段,而應該是對學生更好地成人成事的價值引領與期待。教師對學生真正的愛一定是嚴中有愛、愛中有嚴、愛而不縱、嚴而不兇、嚴慈相濟、剛柔并用的。盲目的護短行為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