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商務發展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
——基于我國省際面板數據的研究

□ 鄔關榮,陳岳琴

(浙江理工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浙江 杭州 310018)

改革開放40多年來，我國經濟飛速發展，取得了令世界矚目的成績。隨著社會財富的大幅增多，人民生活和收入水平不斷提高。2000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3721.3元，而2019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30732.8元，是2000年的8.2倍。但是，我國的居民收入分配差距卻一直居高不下?；嵯禂凳菄H上通用的、用以衡量一個國家或地區居民收入差距的常用指標?；嵯禂底畲鬄椤?”，最小為“0”，越接近0表明收入分配越是趨向平等。0.4-0.5視為收入差距較大，0.5以上則表示收入懸殊。根據中國統計局公布的數據，我國2003-2007年的基尼系數分別為0.479、0.473、0.485、0.487、0.484，在2008年達到最大值0.491，之后逐步下降，2015達到最低值0.462，2019年的基尼系數為0.465。除了我國總體收入分配差距大，各地區之間的城鄉收入比也相差很大，2019年城鄉收入比最大的為3.35倍，最小的是1.85倍。此外，我國電子商務在近幾年飛速發展，2013年我國電子商務銷售額約為5.7萬億元,而到了2019年,電子商務銷售額則達到了17萬億元,是2013年的3倍。電子商務對經濟發展的促進作用也越來越大?；ヂ摼W貿易成本低而效益高的特點使得電子商務成為我國加快精準扶貧和促進農村經濟發展的重要手段，而電子商務發展成為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重要工具。本文將利用2013-2019年我國的省際面板數據來實證研究電子商務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機制和影響程度。

1 文獻綜述

在收入分配差距的影響因素方面，孫永強、萬玉琳[1]利用我國1978-2008年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進行研究后實證研究金融發展、對外開放與城鄉居民收入差距的關系，結果發現金融發展和對外開放都會顯著擴大城鄉居民收入差距。鄭磊、汪旭暉[2]對2001-2014年省際面板數據進行研究后發現外商直接投資會明顯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并且在不同地區的作用程度不同。毛其淋[3]是從經濟開放、城市化水平入手，利用我國1995-2008年的省際面板數據進行實證分析，研究結果顯示城市化水平能縮小我國城鄉收入差距，而經濟開放則會擴大城鄉收入差距。在電子商務對收入分配的影響方面，韓雷、張磊[4]利用2002-2013年我國省際動態面板數據實證分析電商經濟的效率與公平特性，其研究顯示電子商務在總體上增加了居民收入，但對城鎮居民和農村居民的影響程度不一樣，最終會使得城鄉收入差距擴大。張奕芳[5]通過構建雙異質模型來研究互聯網貿易對收入差距的影響，研究表明互聯網貿易能夠縮小地區內收入差距和城鄉收入差距。宋曉玲[6]用泰爾指數來測算我國的城鄉收入差距，并且利用2011-2015年的省際面板數據來實證研究數字普惠金融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得出的結論是數字普惠金融的發展能夠顯著縮小城鄉居民收入差距。胡晶晶、黃浩[7]利用1997-2010年的省際面板數據研究二元經濟結構和財政政策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結果表明隨著弱化的二元經濟結構以及城市偏向的財政政策可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同時各因素對中國東中西部的影響也存在很大差異。

2 我國城鄉收入差距現狀

自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經濟飛速發展。但在此過程中產生的城鄉二元經濟結構也使得城鄉經濟發展不平衡，城鄉收入差距明顯。衡量城鄉收入差距的指標主要有基尼系數、泰爾指數和城鄉收入比，本文使用的是城鄉收入比，它指的是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與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之比。圖1顯示了2013-2019年全國及東中西部地區的城鄉收入比，從圖中可以看出，我國整體的城鄉收入比呈現下降的趨勢，但東中西部的趨勢則不同。東部的城鄉收入比最低，但是波動幅度也比較大，可能是因為東部地區經濟發達，城鎮居民和農村居民的收入比較高，相對來說比例就會比較低。但是也因為經濟發達，城鄉居民的收入來源比較多，也容易造成城鄉收入比例波動。中部地區的城鄉收入比介于全國均值與東部地區均值之間，也是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西部地區的城鄉收入比下降幅度最大，但是高于全國均值的。

圖1 2013-2019年全國及各地區城鄉收入比

3 變量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的被解釋變量為收入分配差距，用城鄉收入比作為收入分配差距的指標。核心解釋變量為電子商務的發展程度，用各省份地區電子商務銷售額占GDP的比值來表示。根據前文的文獻分析，還選取了人均GDP、開放度、城鎮化和教育程度4個控制變量。開放度使用按境內目的地和貨源分的進出口總額與GDP的比例來表示。城鎮化用城鎮人口占總人口的比例來表示。教育程度用大專及以上文化程度人口占總人口比例來表示。在回歸時，為了減少量綱的影響，對人均GDP取對數使其變成無量綱變量。表1是對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

表1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

4 實證分析

4.1 基準回歸模型

使用含個體固定效應的OLS方法估計各個變量的系數及標準差，具體的回歸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基準回歸結果

表2 中，城鄉收入比與電商銷售額占比的回歸系數顯著為負，當電商銷售額占比上升1個單位，城鄉收入比差距下降0.161個單位。這說明電子商務的發展的確有利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能帶動經濟發展，從而增加個人的收入水平。但是電子商務對農村和城鎮的收入水平影響是不一樣的。我國長期存在的二元經濟結構使得人才、資本等資源不斷從農村流入城市，導致城鄉的發展差距不斷擴大，相應地，城鄉收入差距也在不斷擴大。電子商務成本低、效率高等特點降低了農村的就業創業門檻，有利于將人才留在當地，促進勞動力回流。另一方面，電子商務也提高了信息傳遞的及時性與透明度，使得農村產業能及時獲取消費者的需求并相應地調整自己的價格與生產策略。這些都有助于增加農村居民的收入水平從而縮小城鄉收入差距。

此外，從控制變量的結果來看，人均GDP、開放度和教育程度對收入分配差距的作用均不顯著。人均GDP的上升意味著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但是居民收入水平包含城鎮收入水平和農村收入水平，經濟發展的成果并不是人人都是平等享有的，因此人均GDP對收入分配差距的作用不明顯。教育程度和開放度對城鄉收入差距不顯著可能是因為教育程度和開放度在效率方面的作用更大一點，而城鄉收入差距主要在于公平方面。

4.2 分地區回歸

我國地域遼闊，經濟水平也迥然不同。本文將我國31個省市自治區劃分為東、中、西三大區域，其中，東部包括北京、天津、河北、遼寧、上海、山東、江蘇、浙江、海南、福建、廣東和廣西12個地區，中部包括山西、內蒙古、吉林、黑龍江、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9個地區，西部包括重慶、四川、貴州、云南、西藏、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10個地區。一般意義上，東部指的是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中部是指經濟次發達地區，而西部則是指經濟欠發達的地區。具體的回歸結果見表3。

表3 分地區回歸結果

根據表3的回歸結果，東部地區和中部地區的城鄉收入比與電商銷售額占比顯著為負，并且東部地區電商銷售額占比的系數要小于中部地區。在東部地區，電商銷售額占比上升1個單位，城鄉收入比下降0.188個單位，而在中部地區，電商銷售額占比上升1個單位，城鄉收入比下降0.562個單位。這說明電商經濟的發展能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并且在中部地區的作用要大于東部地區。但是在西部地區，電商的發展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不顯著。可能的原因是電子商務的發展需要依托互聯網的發展與相關基礎配套設施，如物流、通訊等。在控制變量方面，人均GDP與城鄉收入比的系數在三個地區都顯著為負，在東部地區，經濟水平每增加1個單位，城鄉收入比下降0.12個單位，而在中部和地區則分別下降0.035個單位和0.318個單位，這說明經濟發展水平的上升能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在西部地區作用最為明顯。開放度在東部地區對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不顯著，而在中部和西部地區顯著?？赡艿脑蚴侵胁亢臀鞑康貐^的開放程度對經濟的促進作用更明顯，可以通過增加人均收入來減少城鄉收入差距。

5 研究結論與建議

本文將利用2013-2019年我國的省際面板數據來實證研究電子商務對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得出的主要結論如下。

①電商經濟的發展可以有效縮小城鄉收入差距。電商經濟主要是通過以下三個途徑來發揮作用：第一，電商經濟能有效促進當地經濟發展，使得城鎮居民和農村居民的收入能有不同幅度的提高。隨著基數的增大，城鄉收入的相對差距也逐漸縮小；第二，農村居民的主要收入來源為農產品的生產，但是一般不涉及農產品的加工、運輸以及銷售，會借助于中間商的服務，這使得農民可獲得的利潤減少，收入也相對減少。電商經濟的發展使得農民可以直接接觸消費者，省去中間環節從而使得利潤上升，增加農民的收入。電商經濟也解決了農民與消費者之間的信息不對稱問題，農民可以及時地根據消費者的需求來調整自己的種植策略，減少因信息不對稱而帶來的損失；第三，我國獨特的城鄉二元經濟結構使得城鄉差距逐步擴大，間接地造成了農村人力資本的流失。農村就業機會少使得大量的勞動力從農村流向城市，電商經濟的發展增加了農村的就業機會，同時也提升了農村的經濟收入，這會吸引一部分人才返鄉創業，激發農村的經濟活力，間接增加農村居民的收入。同時，返鄉的人力資本還能帶動一部分農民主動學習電商經濟，反過來促進電商經濟的發展。

②電商經濟在我國不同區域的作用程度不一樣。中部地區，電商經濟對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要大于東部地區，而在西部地區，電商經濟對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則不明顯?？赡艿脑蛴幸韵聨c：第一，東部地區的經濟發展速度與程度歷來都高于中西部地區，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經濟特區的建立更是帶動了東部地區經濟的迅猛發展。東部地區整體的居民收入以及城鄉居民收入都普遍高于中部及西部地區，可支配收入基數大，因此電商經濟的發展對增加農村居民收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邊際效應比較小。此外，東部地區的電商經濟發展比較早，現在處于成熟期，對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在逐漸減少；第二，電商經濟的發展對于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最為顯著。中部地區在資源稟賦、市場經濟和基礎設施完善程度方面都介于東部和西部地區。近年來中部地區的經濟發展速度比較快，并且有一定的服務于電商經濟的基礎設施，在人力資本方面也是僅次于東部地區，在電商經濟發展方面有一定的基礎；第三，西部地區的電商經濟發展對縮小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有限可能是因為西部地區的電商經濟不發達。電商經濟對于配套的基礎設施有一定的要求，比如相關的物流設施、倉儲設施以及互聯網設施等，西部地區在這些方面的缺乏導致電商經濟發展比較緩慢，也使得電商經濟對于城鄉收入差距的作用不顯著。

結合前文的結論以及我國的實際情況，本文提出以下三點建議：①要堅持發展電商經濟，加大對電子商務的政策支持力度，發揮電子商務對經濟發展的重大作用。政府可以通過政策扶持等方式幫助農村居民建立更多的中小型企業，共享電商經濟發展帶來的紅利從而增加農村居民的收入。政府也可以通過對農村電商經濟采取稅收優惠政策來提高農村居民從事電商經濟的積極性。②地方政府要加大對中西部地區電商經濟的財政支出，完善與電商經濟相關的基礎配套設施，加大互聯網的普及程度，提升農村互聯網接入率，加強公路鐵路等物流基礎設施的建設，打通農村電商經濟的“最后一公里”。由政府主導建設物流倉儲等設施，做好發展電商經濟的保障措施。③加強對農村居民互聯網以及電商經濟相關技能的培訓，提高農村的人力資源以便能更好地發展電商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