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古文閱讀與習作的實踐探索

黃劍青（福建省石獅市第六實驗小學 362700）

陶行知先生曾說：“活的人才教育不是灌輸知識，而是將開發文化寶庫的鑰匙，盡我們知道的交給學生。”“教學要合一，有個理由第一，先生的責任不在教，而在教學，而在教學生學。”

從2020年春季開始，我參與了石獅市“十三五”教育科研課題——“統編教材里讓課文遇見小古文的教學實踐研究”的課題實踐活動，在小古文閱讀教學中，落實以讀悟寫、以寫促讀、讀寫結合的基本教學方法，讓孩子們逐漸熟悉并喜歡上了小古文，同時在“讀”與“寫”的學習活動中，孩子們掌握了一些讀寫小古文的方法，教師也積累了一點小古文閱讀與習作的教學經驗。

一、故事擴編——文言改白話

小古文與白話文的最大不同，就是語言簡約凝練，一個詞語或一句話就能包括許多故事情節和場景。在教學中，我從小古文的關鍵詞入手，引導學生展開想象，用白話文的語言與文言文進行對讀，降低了理解文言文的難度，再用白話文描述小古文的故事情節，對文言故事進行故事擴編，如筆者執教《楊氏之子》時，最后一個環節就采用了故事擴編，讓學生把文言文擴編成一個白話文故事。

《楊氏之子》是一篇記敘文，首先教師請同學們按照記敘文的寫作方法把第一句話擴寫成第一段話。想一想：楊修九歲了，他的外貌如何，詳細地把楊修的身材、衣著、面容等描寫具體。

其次，讓學生從“孔君平詣其父”到“果有楊梅”，擴寫成第二段話。引導學生想象：楊家之子會怎么樣跟孔君平見面？怎么打招呼？把人物語言、動作、神態作為重點寫下來。

最后，讓學生把“孔指以示兒曰”到結束這一部分擴寫成第三段。教師提示：孩子拿出水果以后是怎么跟客人對話的，每個小組先討論一下，用現代白話語言把人物對話寫具體，來個“故事擴編”。

又如，學習了五年級課文《圓明園的毀滅》一文，可以拓展學習小古文《圓明園被災》。通過進行古今文本對讀，降低孩子們理解文言的難度，還能溯本求源了解現代詞語的出處，知曉古代漢語字義的變遷。通過文白對讀后，讓孩子們根據文言描述的歷史事實將《圓明園被災》擴編成一個白話文故事，要求先介紹八國聯軍從天津入侵北京的情形，接著敘述咸豐皇帝率領大臣、后妃逃往熱河，然后描寫大臣文豐為了保護圓明園如何與敵人周旋直至投井而死的經過，最后可以發表議論和看法。

以上環節，教師都是先細致地指導小古文改編的思路，指導學生應該從哪里著手，重點是什么，敘述順序是什么，可以從哪個方面拓展延伸，說得清清楚楚。孩子們有章可循，故而不覺得吃力，當場便寫出高質量的白話文。然后，教師再點評總結，讓學生當場修改，達到很好的教學效果。

二、古文仿寫——入門必經路

讓小學生寫古文（文言文），這或許有些不可思議甚至不近人情。有些家長也說，孩子們連各單元的主題作文都寫不好，如何寫古文？是啊，小學生連古文都讀不順，還讓他們寫古文，難度確實太大了——這確實比起把小古文改寫成白話文難多了。

曾有專家說過，“無論讀哪一種文字，都要做造句、翻譯、作文的練習，否則所記得的、知道的，不會正確”，落實到古文也是如此。寫古文并非要學生寫出鴻篇巨作，而是讓孩子們通過仿寫小古文簡短的語句培養文言語感，中高年級的只要寫一個片段，低年級的孩子則仿寫一兩句話即可，對學生來說，難度并不是很大。

在教學實踐中，我經常思考：小學生通過熟讀理解小古文后，是否也可以進行小古文仿寫或創作。或許正因為長久缺失寫的訓練，才導致學生的古文水平相對低下，如果我們能像朱文君教師一樣大膽嘗試，堅持不懈，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小學階段大膽讓孩子們接觸小古文，到了中學，也許他們學習文言文就會輕松很多了。

于是，我組織學生參加了“全國第七屆小古文讀寫大賽”，本想重在參與，卻意外地有五人獲得二等獎，十二人獲得優秀獎。雖然沒有孩子獲得一等獎，但是畢竟孩子們已經邁出了可喜的第一步。

一開始他們只能寫出這樣的作品：青草地，踢足球，汝前行，吾后行。學習兩個月后（每周經典誦讀20分鐘加一節小古文指導課），就有孩子寫出下面這樣的作品。

作品一：吳鴻斌《鴉與狐》

一日，鴉穩棲樹上，見一狐將肥肉存于洞內，大喜，竊以食之。

次日，狐至樹洞，見其食為所竊而食之，乃怒斥曰：“汝怎將吾之物所竊！此物非彼汝之物也！”鴉不為然，答曰：“汝可曾從他處竊肉至于洞中。吾乃復此行，何錯之有？”狐無以言對，鴉乃飛去。諺云：從他處所得之物，終不為己物。

作品二：王佳霖《霧》

清晨，曉霧突現，朦朦朧朧，天地如綢紗，公雞啼叫，旭日東升。午后，霧漸褪去，陽光四射，碧空無云。傍晚，夕陽西沉，夜幕降臨，詩情畫意，無與倫比。古至今，未復此美也。

以上文言習作，雖有仿寫的痕跡，但是已經很明顯地加入了孩子們自己的思維，運用了他們自己心中的“文言”。

三、故事縮編——白話改文言

“白話改文言”就是讓學生把平時的單元習作由白話文改寫成小古文。由于單元習作是孩子們自己寫的，心里本來就有話可說，改寫起來也就容易多了。兩年來的小古文閱讀，孩子們大多掌握了一些基礎的文言詞匯，可以將冗長的白話文改成短小精練的小古文。

我們的班長蔡恩熙參加了學校組織的農耕研學活動，寫了一篇600多字的記敘文《樂之學》。我就讓她就地取材，把這篇白話文改寫成如下小古文。

夏至，暖陽普照，吾至聚龍小鎮，悟其耕之樂與種之苦。

其中，推獨輪車最使吾難忘，或東倒西歪，或推之直走，或迅速無比，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各有各之法。吾推獨輪車蹣跚而行，車如一頑劣小猴也，不聽吾之驅使，忽有一人曰：“加油，君必贏之。”聽其言，吾一時有了信心，速進，越過他人，而以獨輪車交予前者。終吾班勝，諸生大喜。

隨即，吾乃行之農事——插秧賽，吾班之師是插秧高手，與吾共下田賽插秧，吾樂學之，使吾知前人耕之苦。

此次研學，吾終悟“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

另一位學生洪梓聰，冬至那天傍晚，跟隨父母去公園散步，回來寫了一篇日記《冬至》，我覺得挺有意思，就讓他把這篇日記改寫成如下小古文。

辛丑年間，冬至之時，吾忽覺閑適，獨步至龜湖畔。時游人絡繹不絕，往來皆心曠神怡。湖畔三丈之外，有一中心廣場。此地游人繁多，諸位頭發斑白者立于樹蔭之下，談笑間閑敲棋子。又有三五孩童嬉戲打鬧，好不歡樂。行至湖濱，見游人圍坐亭中，吾甚好奇，順其目光觀湖。湖水清澈，水中藻荇交錯，游魚穿梭其中，其閑適之狀與吾無異。好一番冬至景象！

還有一位同學潘華陽，作文本里剛好有一篇描寫與父親下棋的文章《對弈》。于是，我就鼓勵他大膽地把下棋的白話文改寫成如下小古文。

周末，吾父居家未外出。吾欲與父對弈也。曰：“吾聞汝乃象棋高手也，敢問愿與吾逐之？”父曰：“當真？”吾點頭答之。伊始，兩人僵持不下，吾稍不留神，車炮皆被父擒之，奮起逐之，卻遭父之埋伏，吾大將皆去矣，父攻來，吾無力戰之，退守至九宮，父復殺至，無力抵抗，吾終大敗。父笑離去。吾百思不解。吾不甘，日夜苦練，悟其精髓，待父歸時，吾行至桌前，父懂吾心，便曰：“吾讓汝之，何如？”“不可，不讓乃真本事矣。”吾立答。再戰之，吾始終穩扎穩打，至父疏忽時，吾攻其不備。父疏于防守，大子皆被掠，吾一鼓作氣，終勝也。父乃曰：“可喜可賀，雖未練至大成，但棋藝見長矣！”

四、文言習作——情景觸靈感

一年來，通過文言文擴寫、仿寫、改寫的一系列訓練，孩子們在教師的帶領下，慢慢地悟出了一些小古文習作的門道。既然火候已成，何不趁熱打鐵？我想：是時候該讓孩子們自己闖一闖了。

恰巧，虎年三月，新冠橫行。封控期間，學校停課。網課期間，我讓孩子們每天關注有關疫情防控的新聞報道，仔細觀察身邊的防控動態，讓孩子們用文言的形式寫一篇有關疫情防控的小古文。

這一次小古文習作，是完全放手讓孩子們自己去闖出一片天地，也趁機檢驗一下兩年來的學習效果。我讓孩子們用三天的時間完成，但出乎意料的是，布置完作業的當天，就有孩子們交來以下習作。

原文一：王佳霖《“泉”力以赴》

時維三月，高柳夾堤，土膏微潤，長空碧爽，白云如絮，春意盎然。

鯉城突現肺疾者九人，新冠也。行跡通貫全城，有擴散之勢焉，密接者眾。其時，人心惶惶，謠言禍起，囤積者，恐物資乏匱，摩拳以待旦，攜履以競跑，蜂擁入市，貨不及上即出清也。旋即，政令曰：“兩日一檢，盡檢也。”而民心自安。官文一出，而從者眾。

故皆封城，停課，小區皆封閉也，兩日一出，須通行證，進出必量體溫。友人曰：“坐家如困牢中，無處可去也！”吾趴陽臺，眼觀四路，大道空無一人，冷清清。此乃新“空城計”乎？

鯉城與疫毒爭存亡，分秒必爭。是夜，月朗星稀，燈火通明，驗其酸，測其列，長龍者，一字人形也，間距一米有余，俱掩口鼻。

未及三日，已有數千白衣逆行者入城，誓阻疫情，共抗時艱。即刻封路，高速路口由交警守之，守關者不論寒風刺骨刮風下雨，十二時辰輪守之，辛苦也，令吾心生敬意也！（“泉”即鯉城泉州）

原文二：潘華陽《擊球》

壬寅虎年，初春三月，疫情突來，人心惶惶，皆居家，防病魔，真悶矣！

今功課做完矣，晴空萬里，吾見之，心情大好。吾與父行至樓下擊球。吾先發，向父大力擊球，父穩接矣。而后一發高球向吾攻來，吾勉強接到，奮力一打，直逼父面門，父不慌不忙，閃身將球打飛。父之勢，氣勢磅礴，吾疲于應對，終以劣屈之。

今吾雖敗，但吾必苦練，待吾技藝提升，來日一決高下！

以上小古文的內容，都是學生的所見所聞，都與疫情防控相關，符合習作要求。

俗話說，“教無定法”，沒有哪一種模式可以適用于所有的語文教學。但是要想提高小學生學習小古文的能力，“多讀多寫，讀寫結合”不失為一條比較實用且有效的途徑。目前，課題正處于中期匯報階段，我會一如既往，繼續帶領孩子們徜徉在小古文的百花園中，繼續探索小古文“讀寫結合”的有效途徑，讓孩子們切實感受到學習小古文的樂趣，感受到祖國傳統文化的多彩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