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蘭《反恐怖法案》填補法律空白

沈臻懿

2021年9月3日發生在新西蘭奧克蘭的恐怖襲擊事件，是該國境內近期發生的第二起“獨狼式”恐襲案。這一恐怖襲擊事件的發生，促使新西蘭政府加快了《反恐怖法案》出臺的腳步。2021年9月30日，新西蘭《反恐怖法案》在國會三審通過并正式成為法律。該法不僅擴大了“恐怖行為”的界定，將準備或策劃開展恐怖襲擊正式列為刑事犯罪，還賦予了執法機構更大的監視和搜查權力。

據新西蘭政府網站新聞報道稱，2021年9月30日，該國《反恐怖法案》在國會三審通過并正式成為法律。三審投票時，新西蘭國家黨、工黨這兩大黨都投了贊成票;行動黨、綠黨和毛利黨則投了反對票。這一法案的最終問世，與此前發生在新西蘭奧克蘭的恐怖襲擊案件有著密切的聯系。該法擴大了“恐怖行為”的界定，將準備或策劃開展恐怖襲擊正式列為刑事犯罪，并賦予了執法機構更大的監視和搜查權力。

新西蘭《反恐怖法案》最初在2021年4月時，由司法部部長克里斯·法福伊（Kris Faafoi）向國會提交，并于5月通過了一審。其目的在于填補現行立法空白，更好地預防并應對恐怖主義活動。鑒于2021年9月初發生在奧克蘭林恩購物廣場（LynnMall）的恐怖襲擊事件，引發了人們對新西蘭反恐怖立法是否存有漏洞的關注。新西蘭政府亦由此加速了《反恐怖法案》的立法進程。要知道，新西蘭《反恐怖法案》的立法審議過程，并非一帆風順。9月21日，增加了“準備或策劃恐怖襲擊罪行”的法案再次拿到新西蘭國會進行了討論和二審。在當天的國會討論中，新西蘭行動黨和綠黨都對法律的修改提出了質疑。行動黨黨首戴維·西摩（David Seymour）表示，倉促通過立法是極不負責任的一件事情，所以該黨將會對此投反對票。綠黨議員也表示，對于立法而言，需要做的工作有很多。但當前的時間并不充分，僅憑下意識反應就制定這一法律，只會出現更為低效的法律。盡管受到了一定爭議，但當天下午，修改后的《反恐怖法案》仍在新西蘭國會二審通過。

2021年9月30日正式通過的《反恐怖法案》，對于新西蘭2002年《制止恐怖主義法》和2012年《搜查和監視法》進行了修訂。該法不僅將準備或策劃開展恐怖襲擊界定為刑事犯罪，還把恐怖主義融資犯罪的界定擴大至向恐怖主義組織或個人提供更為廣泛的支持。同時，新反恐法還賦予執法機構在調查處理反恐案件時，可隨時實施進入、搜查和監視的權力。2021年10月4日，新西蘭《反恐怖法案》正式生效施行。該國司法部部長法福伊指出，《反恐怖法案》的主要變化在于擴大了“恐怖行為”的界定，將意圖恐嚇亦涵蓋在內，并對準備或策劃開展恐怖主義活動的刑事責任進行了規定。法福伊表示，“《反恐怖法案》鞏固了打擊不斷演化的恐怖主義的法律基礎，完善了新西蘭法律，填補了反恐怖立法中長期所存在的漏洞，能夠更好地保護人民”。

提起觸動新西蘭《反恐怖法案》推出的重要緣由，不得不提及該國所發生的一起“獨狼式”恐怖襲擊。繼2019年3月15日發生在新西蘭克賴斯特徹奇市的恐怖襲擊事件后，時隔兩年多時間，恐襲陰影再次籠罩新西蘭。2021年9月3日下午2時40分許，人們如同往常一般在林恩購物廣場中的超市里選購生活用品，人群中突然爆發出陣陣驚呼聲，人們驚慌失措地逃離現場。原來，有一名男子從超市里拿了一把刀，對周圍的人群展開無差別傷人。隨即，該襲擊者被警方擊斃。這一襲擊事件共造成7人受傷，其中有6人被緊急送往了奧克蘭的相關醫療機構。事件一經發生，警車、直升機、救護車等迅速集結，現場道路也被封鎖。

2021年9月6日，新西蘭警方證實，7名受害者中有4名女性、3名男性，年齡分別為77歲、66歲、60歲、57歲、53歲、43歲和29歲。入院就醫的6名受害者中，5人頸部、胸部、腹部被刺傷，1人肩膀脫臼。第7名受害者在現場躲避襲擊者時受了輕傷。

襲擊案發生后，新西蘭總理杰辛達·阿德恩（Jacinda Ardern）召開新聞發布會稱，這是一起由暴力極端分子發起的恐怖襲擊事件，該事件也是新西蘭境內發生的第二起“獨狼式”恐襲案。阿德恩表示，這是一起針對無辜新西蘭人的暴力襲擊，是卑鄙、錯誤和可惡的，且毫無意義。但其也強調，這是一起“獨狼事件”，除襲擊者外并無其他人員參與。同時，阿德恩在新聞發布會上承諾，新西蘭將制定更為嚴格的《反恐怖法》，不讓犯罪分子存在逍遙法外的空間。

奧克蘭林恩購物廣場恐怖襲擊事件中的行兇男子名為薩姆·蘇迪（SamSudeen），現年32歲，存有極端主義觀點，是一名政府已知的社會威脅人物。這樣一名危險人員，為何能在超市中“得手”呢？新西蘭警方就此專門進行了解釋。薩姆·蘇迪因其極端主義信仰，一直受到警方24小時持續監視。但由于薩姆·蘇迪的反監視意識很強，警方須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才能保證監視活動的有效性。恐襲發生當天，薩姆·蘇迪從居住地出發前往超市時，監視小組就對其進行了密切監視。其在事發前并未有反常之處，先乘坐火車前往林恩購物廣場，再推著購物車在超市里正常購物了十分鐘。執行監視任務的警員未跟隨薩姆·蘇迪進入超市，而是在入口處進行守候。在薩姆·蘇迪發動恐襲后的一分鐘內，其就被現場的警員所擊斃。

因林恩購物廣場恐襲事件促成的新西蘭《反恐怖法案》推出，引發了各界的高度關注。新西蘭反對黨提出質疑稱，薩姆·蘇迪在實施恐怖襲擊前已被警方列為監視對象并有好幾年的時間，為何他仍能在社會上自由活動？

原來，早在2016年薩姆·蘇迪就因其極端主義傾向和行為，受到新西蘭警方的關注。2020年7月，新西蘭政府曾試圖對薩姆·蘇迪在網上發帖、持有獵刀等行為提出指控，但被新西蘭高等法院所駁回。根據當時的《制止恐怖主義法》，策劃恐怖襲擊并不能構成犯罪。法官在駁回指控的裁決書中指出，法院不能對犯罪行為進行定義，這需要國會立法來解決該問題。新西蘭警察總監安德魯·科斯特（Andrew Coster）表示，由于缺乏相應法律依據，警方很難在發生襲擊之前就拘捕該名男子。鑒于新西蘭政府已窮盡法律途徑，仍無法對薩姆·蘇迪進行定罪，只能對其采取全天24小時的監視。

有新西蘭反恐專家就曾指出，該國的反恐法已然過時，其在反恐怖立法方面的行動較為遲緩，立法的改革需要賦予政府更多控制風險的權力。《反恐怖法案》的出臺，意味著該國對于反恐怖的相關立法進行了重要改革。正如新西蘭司法部部長法福伊所說，新法的目標是加強反恐怖法律，以更好地預防和應對恐怖主義的威脅，是為了確保在恐怖事件發生之前，為執法機關阻斷恐怖主義相應活動賦予更為明確的法律權力。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

當地時間2021年9月3日下午，新西蘭一家大型超市發生恐怖襲擊案，共造成7人受傷，其中3人傷勢嚴重（圖/視覺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