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臨床藥師培訓結業學員返崗工作現狀調研*

楊文華，薛春苗，曹俊嶺

（1.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北京 100700；2.北京中醫藥大學東方醫院，北京 100078）

隨著醫改工作的不斷深入，醫院藥學工作重心已由原來的“以藥品為中心”的藥品供應保障轉變為“以患者為中心”的藥學服務。近年來，國家大力扶持中醫藥工作，為減少中藥藥害事件、降低中藥不良反應發生率，有必要培養更多專業的中藥臨床藥師來保障中藥的合理使用。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工作，是提高中藥臨床藥師水平和技能的重要途徑。我國中藥臨床藥師培訓自2017年開始招生［1］，經過對基地建設［2-3］、培養模式［4-5］、各專業帶教方式［6-8］等4年多的不斷實踐和探索，取得了一定成績，全國43家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基地已順利培養學員800余名。為了解結業學員返崗后的工作現狀，特設計問卷進行調研、分析，為以后更有針對性地開展培訓工作及制訂政策提供借鑒。

1 調研對象與方法

以2017年至2020年參與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并已結業的學員為調研對象。研究者自行設計調查問卷，調查內容包括工作地、所在醫院性質/級別、職稱、年齡、學歷等學員基本信息，參加培訓專業、培訓批次、培訓年限、培訓前后工作崗位、培訓獲益等培訓相關信息，以及是否愿意從事臨床藥學崗位、工作內容、工作認可度、工作問題、薪資情況等工作現狀。2021年1月21日起，通過“問卷星”在線調查平臺，以微信方式向全國各地已結業學員發放調查問卷。調查時限截至2021年1月31日。

2 結果

2.1 結業學員基本信息

工作地分布：納入2017年至2020年參加中藥臨床藥師培訓且已結業的學員共757 名，來自全國30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其中廣東、北京、山東、江蘇、四川、河南等地參加培訓的學員較多（見表1），涉及全國43家培訓基地（見表2）。

表1 全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中藥臨床藥師培訓調研情況Tab.1 Survey on the training of clinical pharmacists of TCM in provinces/autonomous regions/municipalities in China

表2 我國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基地名單Tab.2 List of training bases for clinical pharmacists of TCM in China

所在醫院性質、級別：參加調研的培訓學員中，有81.37%來自三級醫院，其中三級甲等醫院占66.97%，三級乙等醫院占7.40%；二級醫院占17.83%；一級醫院占0.26%。50.33%的被調研培訓學員所在醫院為中醫醫院，2.25%的為中醫專科醫院，9.38%的為中西醫結合醫院，32.89%的為綜合性醫院，3.17%的為西醫專科醫院。

職稱、年齡、性別、學歷、專業：中級和初級職稱結業學員占比較多，分別為64.86%和24.57%，副高級占9.38%、正高級占1.06%；結業學員年齡31～40歲的占74.50%，21～30歲的占21.00%，41～50歲的占4.10%，＞50 歲的占0.40%。參加培訓學員中女性較多，占75.83%；參加培訓的學員均為本科及以上學歷，其中碩士及大學本科學歷分別占49.54%和49.01%，博士學歷占1.45%；學員培訓前有中藥、西藥、中醫專業背景的分別占94.72%，10.57%，4.36%。

2.2 結業學員工作現狀

從事臨床藥學崗位工作：結果見表3。學員培訓完返崗后，77.94%被分配到臨床藥學室工作，22.06%在草藥房、西成藥房、藥庫、采購、制劑室、靜脈用藥調配中心或醫院的其他部門（如醫務處、黨政辦、臨床試驗機構等）工作。

表3 學員培訓前后工作崗位變化情況（%）Tab.3 Job changes of trainees before and after training（%）

與從事臨床藥學專業的一致性：各培訓基地共設立通科、心血管、腎病、內分泌、兒科、腫瘤、肺病、骨傷、皮膚病、脾胃病、腦病、老年病、婦科、風濕、重癥醫學等15個培訓專業，學員返崗后參與臨床科室方向與培訓專業相符的占82.37%。參加通科培訓的學員多被分配到腦病科、內分泌科、消化科、心內科、呼吸科、風濕科、中醫科或作為全科臨床藥師參與臨床工作。不相符的情況包括培訓專業為肺病，卻從事臨床專業為腦病、腎病、腫瘤或全科臨床藥師；培訓專業為心血管，卻從事臨床專業為抗感染、腦病、兒科、老年病、全科臨床藥師等。

從事臨床藥學工作：從每周參加臨床工作時間占比、參加臨床工作主要內容、開展臨床工作存在的難題3 個方面，對培訓結束后從事臨床藥學工作者進行分析。結果見圖1（臨床工作內容，A 為參與醫師查房，B 為進行醫囑審核、藥學查房、用藥監護、用藥教育相關工作，C為用藥指導、用藥干預，D為藥學會診，E為不良反應上報，F 為給臨床講課，G 為臨床藥師帶教工作。臨床工作問題，a為與績效考核無關、領導未明確要求，不愿意參與臨床工作；b 為科室其他事務較多，沒有更多時間參與臨床工作；c 為臨床科室不重視、不歡迎臨床藥師；d為不夠自信，不敢參與臨床工作；e為其他）。可見，1）近80%的學員返崗后被分配到臨床藥學崗位工作，但每周有一半時間參與臨床工作者的占比較低；2）臨床藥師參與的主要臨床工作內容包括進行醫囑審核、藥學查房、用藥監護、用藥教育相關工作，用藥指導、用藥干預，參與醫師查房，不良反應上報，給臨床講課，藥學會診，臨床藥師帶教工作等；3）對開展臨床工作存在問題進行調研發現，“科室其他事務較多，沒有更多時間參與臨床工作”是開展臨床工作中面臨的主要問題。

從事臨床藥學工作認可情況及勝任度：對從事臨床藥學工作認可度及認可內容進行調研，結果見圖2（臨床認可內容，A 為向醫護人員及患者宣傳安全用藥信息，B 為對患者進行用藥教育，C 為反饋用藥問題、進行藥學干預，D 為進行藥學查房、藥學監護工作，E 為對臨床提出的問題進行解答，F為藥學會診，G為不良反應上報，H 為其他；從事臨床工作勝任情況，a 為完全無問題，b為還可以，c為資歷尚淺還需繼續學習，d為開展工作太難，e為不能勝任）。可見，大部分學員認為臨床對自己的工作較滿意。

從事臨床藥學崗位薪資情況：從事臨床藥學崗位人員的稅前月收入5 000～7 000 元的占35.59%，5 000元以下和7 000～9 000元的均占19.49%，9 000～11 000元的占14.75%。

從事臨床藥學工作意愿：對結業后在臨床藥學崗位和未在臨床藥學崗位的學員分別進行從事臨床藥學工作意愿調研，結果見圖3。可見，不論結業學員是否在臨床藥學崗位工作，超過90%的學員都愿意從事臨床藥學工作。不愿意從事臨床藥學工作的原因主要表現為收入較低、工作繁忙、無存在感，以及缺乏西藥知識、開展工作困難。

2.3 結業學員參加培訓受益

從培訓收獲、工作受益、職稱受益3 個方面分析結業學員參加培訓后的受益情況，詳見圖4（培訓收獲，A 為對開展臨床藥學相關工作有很大幫助，B 為對中醫藥、西醫藥相關知識有較系統了解，C 為與醫患溝通能力得到很大提高，D 為開闊了眼界、拓展了人脈，E 為職業素養、服務意識有所提升，F 為科研、帶教能力有所提高，G 為其他）。可見，通過半年或1年的培訓，學員普遍認為收獲最多的4個方面依次為“對開展臨床藥學相關工作有很大幫助”“對中醫藥、西醫藥相關知識有較系統的了解”“開闊了眼界、拓展了人脈”“與醫患溝通能力得到很大提高”。

2.4 結業學員對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工作的建議

結業學員對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工作的建議共780條，主要分為培訓內容、培訓方式、帶教方面、基地管理辦公室、其他、無更多建議六大類（見表4）。

表4 結業學員對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工作的建議分析（n=780）Tab.4 Analysis of the suggestions for the training of clinical pharmacists of TCM by the graduate trainees（n=780）

培訓內容：建議占比最高（38.85%），大致歸為13小類。其中，增加理論知識學習方面的建議有137 條（17.56%），如希望理論學習更加系統化，增加學習時間，以及加強抗菌藥物學習、多開展中西藥聯用培訓、合理用藥培訓、用藥監護系列培訓等內容；增加臨床實踐時間方面的建議有55條（7.05%）；增加實踐工作培訓方面的占比為2.69%，如增加野外采藥、中藥鑒別實踐等內容。此外，有學員提出希望增加中醫跟診時間，以更好地了解臨床遣方用藥思路，以及多開展病例討論、案例分析。

培訓方式：建議占比13.72%，主要分為4 小類，占比最高的是關于中藥臨床藥師培訓模式比重方面建議共78 條（10.00%），學員建議合理安排中藥、西藥學習的比重，特別是要與西藥臨床藥師培訓相區別，適當增加中藥培訓的比重，加強中醫藥特色的培養，體現并發揮中藥臨床藥師的優勢。

帶教：建議共59 條（7.56%），主要為希望帶教藥師能抽出更多時間和精力用于學員帶教工作，包括帶領學員開展藥學查房、多給學員講課，以及師資能力提升等。

基地管理辦公室：建議共80條（10.26%），主要歸為八小類。其中，建議最多的是開展結業后繼續培訓學習項目（3.97%），學員希望結業后能繼續學習，如定期開展線上培訓等；其次，希望能提供更多交流平臺，促進培訓基地之間、全國中藥臨床藥師之間的經驗分享與學習交流。

3 討論

3.1 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工作的重要性

隨著“以患者為中心”的藥學服務模式興起，醫院藥師向臨床藥師的轉型必將成為一種趨勢［9］。2002年發布的《醫療機構藥事管理暫行規定》明確提出，醫療機構需逐步建立臨床藥師制。2005年啟動了臨床藥師培訓試點工作。2018年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與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發布《關于加快藥學服務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明確要求加快藥學服務轉型、提供高質量藥學服務、加強藥師隊伍建設等。中醫藥是我國的寶貴財富，近年來，國家大力扶持中醫藥工作，民眾對中醫藥的認可度也不斷上升，但由于不合理使用導致中藥安全性問題普遍存在，因此同樣需要開展中藥臨床藥學工作，以保障臨床合理使用中藥，降低中藥不良反應發生率，減少藥害事件發生。目前，我國臨床藥師特別是中藥臨床藥師數量短缺，多數中藥臨床藥學人員又面臨專業知識不足、臨床實踐經驗缺乏、工作方向不明確等問題［10］，亟需規范化的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工作。為此，經過多年的籌備，在中華中醫藥學會醫院藥學分會的大力支持下，分別于2016年、2017年在全國遴選并成立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基地43 家，并于2017年開始正式招生。經過4年多的探索，培訓工作已初具規模，目前已有培訓基地47 家，并于2020年出版了《中藥臨床藥師規范化培訓大綱》，為滿足更多中藥臨床藥師的培訓需求及更規范地開展培訓工作提供了幫助。

3.2 結業學員開展臨床工作存在的問題及建議

結業后真正進入臨床藥學崗位參加臨床相關工作，才能充分體現培訓的意義，發揮臨床藥師服務于臨床的價值。通過此次調研發現，結業學員回到單位后，被分配到臨床藥學室工作的學員，比培訓前增加了41.61%。大多數學員愿意參與并認為自己能夠勝任臨床藥學相關工作，他們作為中藥臨床藥師可在藥學監護［11-13］、藥品不良反應［14］、聯合用藥［15］、處方點評［16-17］、保障合理用藥［18-19］等方面提供優質的藥學服務。但調研發現，由于科室其他事務較多、臨床科室或醫院領導不重視、未嚴格要求臨床藥學工作、不夠自信等原因，導致臨床藥師開展工作困難，大部分學員每周參與臨床工作的時間占比較低，必將影響臨床藥師作用的發揮、臨床認知度及培訓工作的意義。因此，合理安排臨床藥師處理科室其他事務及參與臨床工作的比例，提升臨床藥師自身專業水平，提高臨床及醫院領導對臨床藥師的認知度，明確臨床藥師工作并納入績效考核制度等措施，將對臨床藥師開展臨床工作產生積極作用。

3.3 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工作存在的問題及建議

中藥臨床藥師培訓的工作處于起步階段，進程中必然存在不足。通過調研，結業學員對基地培訓工作也給出了一些建議，主要體現在加強理論知識培養、權衡培養模式比重、加強帶教工作、開展結業后繼續培訓學習項目等方面。專業知識扎實是臨床藥師參與臨床工作的前提，也是提升自信心及臨床認可度的重要方面，但由于培訓時間有限、學習內容繁雜，不可能在1年內完全掌握中醫藥、西醫藥等相關方面的知識，這就需要培訓基地及帶教老師注重培養學員的自我學習能力，敦促學員自我“充電”，不斷積累與提升自身專業素養。關于帶教方面，多數基地均無專門從事帶教工作的臨床藥師，由于帶教老師的時間和精力有限、知識儲備欠缺、經驗不足等問題，也給培訓工作帶來了困難，為此，培訓基地管理辦公室也在籌劃師資培訓工作，以提高帶教老師的能力。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工作在一定程度上會借鑒西藥臨床藥師的培訓經驗，且在近幾年的發展過程中，中藥臨床藥師也在積極探尋自己的培養模式［20-22］，但毋庸置疑的是，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必須體現中醫藥特色。在培訓過程中，由于中藥專業背景學員較多，而臨床不可避免地會使用西藥，學習時可能會側重學員西藥知識的積累，但在培訓中不可舍棄根本，應使學員熟悉中藥藥理、藥材及飲片鑒別，中西藥聯用，中藥注射劑使用，中藥不良反應，毒性中藥使用，中藥炮制，臨方炮制等方面的內容［23］，并加強臨床實踐工作，將理論知識的學習融入到臨床工作中，培養學員發現并解決臨床問題的能力，助力臨床及患者合理用藥。

3.4 培訓工作成效

自2017年開始招生至今，在全國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基地的共同努力下，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工作得以順利開展。經過4年多的努力，各基地已為我國成功培訓中藥臨床藥師800 余人，學員遍布我國30 個省、自治區、直轄市。通過培訓，學員普遍反映既掌握了開展臨床藥學相關工作的方法，又系統了解并掌握了中西醫藥相關知識，在溝通能力、服務意識、臨床思維、科研能力等方面均得到大幅提升，返崗后能學以致用，并不斷積累與學習，促進了合理用藥。中藥臨床藥師培訓基地也將再接再厲、不斷優化，從而為我國培養出更多能勝任中藥臨床藥師工作、能更好地服務于臨床及患者的優秀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