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生日照片

鄭南川

春天來了，媽媽又收到了女兒辛辛的信。

寫信給媽媽是辛辛的承諾。媽媽年紀大了，說自己不是現在這個年代的人，電腦玩不好，更習慣于閱讀那些溫馨的字句。辛辛出國時二十五歲，二十五年過去也五十歲了，她從來沒間斷過給媽媽寫信，而且，總是用藍色的鋼筆墨水。

媽媽收到信正好是她五十周歲。辛辛有很多的話要對媽媽說，一時不知道怎么講，就簡單寫了幾句話。拍了一張照片，作為給媽媽的紀念。

辛辛在信中寫道：

“……二十五年前出國，轉眼我也五十了。我還記得離開家時的情景，那時正好是春天，坐在院子里，飛來幾只燕子。您對我說，記住你的家鄉正好是燕子筑窩的時節，昆明就是燕子的故鄉，你也要遠飛他鄉為自己找個新家了。為了這個紀念，您送給我一對燕子杯，上面是一只剛學會飛起的乳燕，那時我才二十五歲。

“媽媽，您看照片我也變樣了，不敢說老了，因為還是您二十五歲的女兒。這張照片裝進信封時就帶著笑臉，越洋過海都沒閉眼睛，期待著和您見面。當您打開信封時，一定看到了女兒的笑臉，媽媽， 您開心嗎？……”

讀著女兒的信，媽媽怎么不開心呢，只剩下開心的笑聲。

媽媽盯著照片仔細地看，辛辛真的長大了，那么像自己，長得那么成熟。二十五年過去了，那年的春天還記憶猶新。

不知道為什么，媽媽眼眶紅了，滿面是淚。她看見照片里的一角，放著一對小小的杯子，杯上飛翔著一只燕子，不知道是因為記憶起什么，明白了什么，還是一個驚喜。她用力吻了一下照片，匆匆地拿起筆要給女兒回信。

媽媽在信中寫道，春天來了，燕子飛回了媽媽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