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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明池洗硯(六題)

2022-02-18 18:58:06張曉林
臺港文學選刊 2022年1期
關鍵詞:書法

張曉林

蘇軾的房子

蘇軾一生,究竟買過建過多少處房子?蘇軾生活中的這一重大問題,恐怕為很多史學家與蘇軾的傳記作家們所忽略了,因為直到目前為止,尚沒有這方面的研究成果問世。這不能不說是蘇軾研究方面的一件憾事。

要說蘇軾與房子的故事,蘇氏父子三人第一次進京是一個繞不過去的話題。那個時候,汴河上的楊柳才剛剛吐絮,婀娜的枝條恰如春天里的細雨一樣在濕潤的空中搖曳。正是一個故事多發的季節。

深沉寡言的蘇洵帶著蘇軾、蘇轍為謀取功名,在某個初春的三月來到了汴京。汴京寬闊的大街上,兄弟二人左顧而右盼,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世上還有這么繁華的城市。在一處幽深的巷子里,那個花蝴蝶般的妓女朝蘇洵招了招手,蘇洵的臉立即漲成了豬肝色。他看了兩個兒子一眼,對這座城市剎那間充滿了無名的恐懼。

照蘇洵的意思,在汴京租一處房子住下算了,等謀取了功名,說不準都是要外放的。蘇軾不同意。蘇軾說:“租房子哪如買房子!”蘇軾又說:“租的房子永遠是人家的,買的房子才是自家的。”

蘇轍也附和哥哥,他說:“我們應該買一處房子。”

于是,他們就有了一棟房子。這棟房子在儀秋門附近,房前房后遍栽高大的榆樹和槐樹。房子的后面,是一處占地約半畝的小花園,園內的花兒已開始含苞吐蕾,有早熟的蝴蝶在花蕾上扇動翅膀。

不久,朝廷的任命下達,蘇洵被任命為校書郎,在京城任職。蘇轍只有辭去外補職務,陪同父親住在汴京,這是宋朝的規矩,無需贅言。

蘇軾卻去了鳳翔府,出任簽書判官,不得不告別剛剛入住的房子。蘇軾的這一西行,在他以后人生的旅途中,或許埋下了某種暗示。

以后的若干年,蘇軾輾轉于鳳翔、杭州、徐州等地方任上,居住的都是官舍。年輕的蘇軾,一心想建立功業,還沒有出現過為自己造房筑屋的念頭。

烏臺詩案后,蘇軾被貶黃州。在這里,他開始筑建他一生中最有田園風味的“雪堂”。

這一年的冬天,黃州陰霾的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雪稍霽,蘇軾就開始在黃州東門外東坡故營地筑造房屋。房屋建好,蘇軾給它取名雪堂。

蘇軾在雪堂的四壁畫上了森林、河流及漁夫垂釣的景致。雪堂的石階下有一座小橋跨溝而過,除了下雨天,這條水溝都是干涸的。溝里常有野兔出沒。在雪堂的東邊,蘇軾栽了一棵柳樹,每天早晨,枝頭有黃雀梳理著羽毛。蘇軾雇人在柳樹下打了一眼土井,井水清澈,除了汲水做飯,蘇軾還用這井里的水澆花、洗衣服。繞過柳樹,走下山坡,是一望無際的稻田,稻田里栽著幾棵高大的桑樹,桑椹成熟時,小孩子吃得滿嘴紅紫。

雪堂后邊,是一個小土崗,遍栽青翠的毛竹,蔭翳蔽日,蘇軾搬一把躺椅,就在這下邊乘涼,間或打上一個小盹,立即就有蝴蝶飛來,在他眉毛上翩翩起舞。

這一段時間,蘇軾喜歡讀陶淵明的《歸去來兮》。在田間耕作時,他將《歸去來兮》中的句子打亂,然后重新組合起來,配上當地民歌小調,教家人吟唱。他用竹枝敲擊著牛角,敲出了優美的旋律。

一幅多么美妙的田園圖啊!

然而,這種生活不久被打破。朝廷一張詔書,蘇軾由黃州遷任汝州。

是夜,蘇軾站在雪堂的院子里,遙望滿天星辰,長久地沉默不語。

蘇軾九月抵達金陵,和王安石在一起數日,飽覽了秦淮河兩岸的美景,他懷戀雪堂,想在這兒再置一處房子。

他想,朝廷這樣把他調來調去,每到一地都得尋找房屋,很是操勞,不如趁早找一個養老的去處。

消息傳出,儀真的太守邀請蘇軾,讓他把養老的房子建在儀真。儀真靠近金陵,有著優越的地理條件。

湖州太守滕元發是蘇軾的好朋友,他親自登上門來,迎接蘇軾去湖州小住 ,并勸他在山清水秀的宜興買上一塊田地,還出主意說,然后上表朝廷,一家老小需要靠種田謀生,申請朝廷允許他把家安在宜興。

恰巧,滕元發有一個親戚,在宜興城外二十里的深山中有一處田地,每年可產八百擔大米,蘇家可以憑此衣食無憂了。

蘇軾有點動心。托人賣掉了他父親當年在汴京買下的那處住宅。籌了銀兩,用來購買田產。

一天清晨,蘇軾去看那片田地。船在荊溪里行走,兩岸繁樹濃蔭,恍如仙境。想到將來要在這樣的環境中頤養天年,蘇軾幾乎陶醉了。

那果然是一片肥沃異常的土地,可以說旱澇都能保住一個好的收成。

蘇軾站在那片田地上,開始謀劃起來,哪兒種水稻,哪兒種桑樹,哪兒種柑橘。等等。他手舞足蹈,像一個小孩子。

蘇軾把這片地買了下來。又寫信給滕元發,說已決定在荊溪邊買上一處房子,然后把家小接來,要長期定居于此了。

過幾天,房子找到了,這是一棟老宅子,房子建得古樸而精巧。

幾經說合,原房主人同意五十萬錢出手,蘇軾掏干凈所有口袋,才算湊齊這筆錢。買下房子,蘇軾掐著手指頭定了個黃道吉日,準備在那一天搬進新房子里去。

離搬進新房子的日子越來越近了。這天晚上,有著很好的月亮,蘇軾與朋友邵民瞻在月下散步,邵氏就是這所房子的說合者。他們偶然進了一個村子,聽到一個老婦人在一間茅舍里很傷心地痛哭。蘇軾聽得心酸,就推門進去問個究竟。

老婦人說:“我有一套房子,世代相傳好幾百年了,可我生個不爭氣的兒子,賣掉了房子,把我攆到這間茅屋里來了。看到明晃晃的月亮,想起祖宅,很是心酸。”

蘇軾一問之下,暗自吃驚。老婦人所說的房子正是自己剛買下的那所。

蘇軾彎下腰安慰那位老婦人說:“你不用傷心了,我就是買你房子的人,現在我就把房子還給你。”

蘇軾掏出買房的字據,當著老婦人的面撕掉了。

蘇軾帶著家眷要離開宜興了。小船在荊溪里穿行,兩岸有怪鳥驚起。小兒子問蘇軾:“父親,我們的房子呢?”蘇軾站在船頭,抬目望向遠處。

遠處一片迷濛。

侍 硯

北宋的書法家中,石曼卿是一個另類。石曼卿喜歡作大字,大可盈尺,有時豪氣上來,甚至“卷氈濡墨作方丈字”。

在宋朝作大字不是件容易的事,很麻煩。筆就不說了,在石曼卿手里,可用來作筆的東西很多。墨就不行了,墨得一下一下地去研,石曼卿揮毫,每一次事先都得有數人替他研墨。再就是紙了,宋代的紙,大尺幅的不多,這樣的紙,多是來作手札用的,用它作丈尺大字,任憑是誰,還真有點下不得手去。絹倒是有大尺幅的,但那也只有皇家才能用得起了。

石曼卿作書,多是在粉壁上、佛殿里,或者山崖上。當然,能在山崖上揮毫的機會也并不是太多。

若干年后,蘇軾曾在寺院的墻壁上見過石曼卿的數幀墨跡,他站在香霧繚繞的佛堂上,用細長的手指捻著稀疏的胡須,由衷地慨嘆道:“曼卿大字,越大越奇啊!”

在北宋的書法史上,蘇軾構建了書法尚意學說,這一學說接近了中國書法的真諦,已影響中國書法一千余年,看樣子還要繼續影響下去。若按這一學說去衡定,石曼卿的書法絕對是尚意的,他是一個地道的尚意書家。在宋四家之前,石曼卿理應是北宋尚意書法的代表人物。

石曼卿不僅字寫得好,他的詩詞作得也好。

我不想從理論上去闡釋石曼卿詩作得如何如何的好,那是河南大學宋史研究家們的事。我只想以一個小說作者的角度,舉一個小而生動的例子來說明這一點。

一個秋雨連綿的日子,霜葉早已鋪滿汴京的大小街道。在京城北郊的一家別墅里,石曼卿正與范仲淹、韓琦、宋祁等一干詞人雅聚。喝酒,撫琴,投壺,談詩詞。

范仲淹說,曼卿的詞清拔而豪邁,有大丈夫氣!

韓琦說,這都是石兄喝酒喝出來的。石兄喝酒,那才叫大丈夫呢。

宋祁打斷了大家,他說,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上聯,給大家助興下酒。他說出了上聯:天若有情天亦老。大家都知道這是李賀的詩句,但一時都沒想出合適的下聯來。李賀的詩詭秘,一般人招架不了。

大家正尋覓間,石曼卿把下聯對了出來:月如無恨月常圓。

“好!”大家齊擊節。

宋祁更是佩服,說:“勝賀詩遠矣!”

無論作詩,填詞,還是揮毫寫書法,石曼卿看重的都是一個性情。而性情的抒發,又全靠了一個“酒”字。

石曼卿飲酒,那可算得千古一人了。他飲出了很多名目:巢飲、囚飲、鱉飲、了飲、鬼飲、鶴飲等。這些飲法都很古怪,都很有創意,也都很性情。飲出了境界,成了宋代朝野的風景。改天專門做篇文章,來詳細敘述這些飲法,應該很好看。

石曼卿有很多酒場上的朋友。像名士劉潛、張安道、葉道卿等,就常來找石曼卿喝酒。他們有時也賭酒,他們賭酒時,就是一場戲,圍了一層又一層的人觀看。他們已不賭酒的斤兩了,他們賭喝酒的天數。有一次,三人在樊樓賭酒,三天三人沒說一句話,三天后各人走各人的。

酒這樣個喝法,石曼卿一個小小的秘閣校理,俸祿根本不夠喝酒。錢喝完了,他就去借。朋友,同僚,都借過一遍了,有的要好的朋友,都借兩三次了,再張口,難了。

石曼卿為喝酒發起了愁。

這個時候,秘演來了。秘演是個高僧,交游極廣,與石曼卿為至交。見了秘演,石曼卿訴苦說:“館俸清薄,沒有酒喝了,奈何?”

秘演笑笑,說:“改天有人給你送酒,你不能不見啊。”

說這話的時候,秘演早已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牛監簿,他這個監簿,是用錢買來的。他其實是個薪炭販子,土話說是個賣柴火的。他在繁臺寺的西邊,還廣有家產,僅臨街的房屋出租,每天可進銅錢數十千文。牛監簿識字不多,斗大的字認不了一布袋,可他向往與有學問的人交往,想過風雅的生活。

宋朝的文人都很清高,見了滿身銅臭的土財主都是遮鼻而走。稍微有點名聲的人,沒有愿意和牛監簿來往的。

牛監簿很苦惱。

牛監簿和秘演熟悉,他多次對秘演說:“大師交游那么多館殿名士,瞅機會也給引見一二。”

秘演這回要滿足牛監簿了。

隔二天,秘演領著牛監簿來見石曼卿了。牛監簿對這次相見非常重視,他找了十個差仆,每人擔了一擔遇仙樓生產的官酒,作為拜見名士的見面禮。當十擔名酒在院子里一字擺開的時候,石曼卿的臉就笑成了一朵花。他問站在酒擔子旁邊的秘演:“誰出手這么大方?”

秘演笑笑,說:“牛監簿啊,前幾天給你說起過的。”

石曼卿心不在焉地“哦,哦”兩聲。而這個時候,牛監簿正站在院門外面,忐忑地搓著手,焦急萬分地等待著石曼卿的召見。接下來,石曼卿便拉了秘演的手,要他到廳堂內喝酒。

秘演忙說:“不慌,不慌,牛監簿還在門外等傳。”

石曼卿隨意地揮了一下手,說:“我酒興正濃,讓他改日再來吧。”

秘演拉住了石曼卿,有點不高興地說:“人家送你好酒,就是為了見你一面。”

石曼卿露出無奈的神色,不情愿地拍了拍秘演:“見見吧。”

牛監簿見到石曼卿時,緊張得大汗淋漓,話都說不囫圇了。石曼卿問他:“你家住在哪兒呀?”牛監簿立即漲紅了臉,他結巴著回答說:“住在繁臺的邊上。”石曼卿就扭過頭去,望著秘演說:“繁臺寺閣清爽可人,可惜很久沒去登它了。”牛監簿馬上從坐席上站了起來,說:“學士和大師去登吧,我備好酒宴恭候。”石曼卿微笑著對秘演說:“哪天我們去登一下?”

這是一個初夏的下午。當石曼卿與秘演攜手走進繁臺寺的時候,牛監簿早在那兒恭迎了。酒宴已經備好,時令的果蔬,上等的佳釀,酒具器皿之精良,即使在宮內,也是少見的。

石曼卿酒興遄發,與秘演對酒高歌,飲至日薄西山,酒興尤不減。這個時候,石曼卿已有幾分醉意,他忽地扔掉酒杯,大呼:“此游可紀,筆墨侍候!”

那牛監簿早遵了秘演囑咐,準備下了數支巨筆和十余盆的墨汁。石曼卿捉了一支巨筆在手,去盆里飽蘸墨汁,疾走狂呼,在閣內墻壁上題下了一行大字:石延年曼卿同空門詩友老演登此!題罷,擲筆于地,又連飲數碗,大醉。

牛監簿慌忙跑上前,把一支新筆遞到石曼卿手中,叩拜在地,懇求道:“求學士把我這塵賤之人的名字掛在末尾,也好光耀門庭。”石曼卿雖說已大醉,但還模糊知道牛監簿的意圖,他心底是拒絕的,又感到說不過去,手里握著筆,一時愣住了。他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了秘演,秘演也醉了,他有些可憐牛監簿。他朝石曼卿大聲喊:“大武生牛也,捧硯用事可也。”

石曼卿感到了一種屈辱,他看了秘演一眼,重又蘸了墨,在原來題記的末尾,續題了四個大字:牛某捧硯。

牛監簿高興極了。這天夜里,他在床上眉飛色舞地給老婆講了白天發生的事。他做夢都沒想到,老婆竟然大怒,一腳將他踢下床去。罵道:“花那么多白花花的銀子,只落個捧硯的名目,你值得嗎?”牛監簿一時昏了頭腦,他愣愣地瞅著老婆,對于老婆提出的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有想清楚。

燈影下的篆書

徐鉉的篆書,據說如果放在燈下觀看,就會發現每一筆畫的中間,有一縷鐵絲一般的濃墨,絕不偏側,后世的徐氏書法研究者們,把徐鉉的篆書稱之為鐵骨篆法。

先前,我很少涉獵篆書,對此說頗有疑惑,以為是故作深奧之談。近來展閱徐鉉《篆書千字文殘卷》墨跡,剎那之間與這一說法產生了共鳴。千字文殘卷筆筆中鋒,絕少偏鋒、側鋒用筆。然其結體曲攲變幻莫測,天趣盎然,卻又終沒有半分的姿媚之態,傲骨錚錚。徐鉉的篆書妙參造化之理了。

徐鉉是南唐舊臣,隨南唐末代君主李煜一起來到了汴京,被授予一個散騎常侍的閑官。初來汴京的日子,徐鉉感到一切都不習慣。眼看冬天快到了,他仍然穿著江南的服裝。這種服裝袴寬衽深,穿在身上大老遠看上去非常儒雅,走起路來給人一種衣帶當風的感覺,瀟灑極了。但是,這種衣服冬天里卻抵御不住京城寒風的侵襲。

有同僚勸他:“買件棉衣套進去吧。”

徐鉉仰起他那凍得發烏的額頭,很堅決地說:“不!”

飄雪的日子,徐鉉就穿著他那寬大的江南服飾,瘦骨嶙峋的雙手藏匿在深深的袍袖里,似乎讓人感到在扎扎作響。他那三縷花白的長須隨著雪花飄拂,成為冬天汴京街頭獨特的風景。

同僚們看著他的背影,滿眼的困惑和茫然,那削瘦細長的身影讓他們內心充滿憂慮。

來到汴京以后,徐鉉的朋友很少了,這讓他感到孤獨。有一天,他南唐時的老朋友謝岳突然到家里來拜訪他,令他驚喜異常。落座閑談時才知道,這個已經七十多歲的老朋友正在盧氏縣做主簿。主簿一職雖說是個可憐的小官,老朋友謝岳已經很滿足,不高的俸祿夠養活家小的了。

現在卻遇到了麻煩,按實際年齡,謝岳該退休了。可退休怎么辦?拿什么來養家糊口!好在當初申報年齡的時候,他少報了幾歲。也就是說,按吏部的檔案年齡,他還可以再干上幾年,有了這幾年,他就保證了家底,不至于退休后全家人跟著他挨餓了。

徐鉉再三唏噓,說:“愿謝公渡過難關。”

謝岳遲疑一下,說出了自己的憂慮。吏部對我們這些從南邊過來的官員一定不放心,底下會做一些調查。調查也并不可怕,因為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實際年齡了。我最擔心的就是老朋友你啊,你最摸我的底細!

徐鉉看著老朋友,忽然有些心酸。不是國破,大家怎么會落到這個境地。他說:“我能為老朋友做點什么呢?”

謝岳離開坐席,朝徐鉉深深地行了個禮,說:“一家老小的性命都系徐常侍身上了。”

徐鉉慌忙答禮,說:“你我不必如此,有事但憑吩咐。”

謝岳說:“也很簡單,等吏部找你問起我的年齡時,你只推說不清楚就行了。”

徐鉉的臉色凝重起來,說話的口氣也變了。他說:“我明明知道你的實際年齡,怎么能說謊來欺騙上蒼呢?”

謝岳滿臉蠟黃,喃喃自語道:“看來我是白跑這一趟了。”接著,又哀求徐鉉,“你真的就不能幫老朋友這一次嗎?”

徐鉉很無奈,說:“我不會撒謊。”

謝岳絕望地向徐鉉告辭,臨出門時猶后悔地說:“我就知道來也是白來。”

果然,吏部的官員隔一日就找到了徐鉉,向他了解謝岳年齡一事。徐鉉據實說了。謝岳很快被罷免了盧氏縣主簿職務。過一陣子,盧氏縣有官員來京城公干,徐鉉向他打聽謝岳的近況。那官員嘆一聲,說:“死了。前些日去山里采摘野果充饑,結果餓死在了半道上。”徐鉉聽了這一消息,在汴京的街頭默默站立良久。那個時候,他的頭頂有成群的烏鴉飛過。

很長的一段日子,徐鉉都在拷問自己:“這是我的錯嗎?”隨即,他自己回答道:“不,我沒有錯。”恰在徐鉉反復糾纏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場更大的災難已逼近了他。

自來汴京后,徐鉉再也沒見過南唐后主李煜。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懷戀在江南與李煜吟詩作畫的日子,想見一見李煜的念頭一天比一天強烈。但他知道,能見一面昔日的主人,幾等于癡人說夢。

忽然有一天,宋太宗召見了他。宋太宗臉上掛滿笑容,拉家常一般地問他:“北來后見過李煜嗎?”

“沒有。罪臣不敢私下見違命侯。”

“應該見見。朕今天下旨讓你去見故人。”

走出朝堂,徐鉉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不禁仰天長嘆,上蒼厚愛我啊!他家也沒回,就直奔李煜府上。李煜怎么也沒有想到,昔日舊臣竟會來探望自己,慌忙迎上前來,執住徐鉉的手,一時淚流滿面,哽咽不能言語。

徐鉉也淚眼模糊,面前的風流故主,雖說才四十余歲,眼角已爬滿皺紋,面朝他的右鬢更是白發點點了。

許久,李煜止住了哽咽,嘆道:“悔不該當初啊!”

徐鉉沉默。

李煜讓仆人拿過一頁紙來,遞給徐鉉,說:“這是我新填的《虞美人》詞,亡國后的感觸盡在其中了。”徐鉉看過這首詞,一絲恐懼籠罩住了他。

隔日,宋太宗再次召見徐鉉,他面帶威嚴地問:“故人相見都談了些什么?”徐鉉一下愣住了,剎那間他明白了一切,額頭豆大的汗珠紛紛滾落。

李煜死了,據說是被一種只有宮廷里才有的毒藥毒死的。慢慢地,人們私下傳言,李煜的死,徐鉉是真正的兇手。

又一年的冬天到來了。徐鉉被貶邠州已經兩年。邠州的雪要比汴京的雪更為砭人骨髓,徐鉉依舊穿著江南的服飾。有同僚勸他:“邠州的冬天是要穿皮襖的啊。”徐鉉仰起他凍得烏青的臉,依然堅硬地說:“不!”

邠州的雪白得刺眼,徐鉉走在寂寥的大街上。如今他已經很老了,頭發胡須全白了。這一天,有一個玄衣老者朝他打招呼說:“這里太冷了,跟著我走吧。”徐鉉嘆了口氣,說:“是啊,真的太冷了。”說完話,他就跟在玄衣老者的身后,走了。

徐鉉走進了歷史。

疏 影

隱居孤山,除了書法和詩,林逋還有兩件事要做:種梅和養鶴。

在山里,林逋的日子過得很清苦。

最初的幾年,幾乎是靠挖野菜來充饑的。難得有幾次,林逋也會到山腳下的小溪里去捉幾尾小魚和幾只小蟹來。魚用來清燉,蟹用來白煮,雖說很少佐料,只是一撮鹽、一勺醋,但用孤山的黃葉燒煮出來,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在。

林逋在孤山種了665棵梅樹。數年過去,這些梅樹都吐蕊了,開花了,結果實了。日子有了一點好轉。日常的花銷,油、鹽、醬、醋、米、面、茶,全靠這些梅樹了。

梅子黃時,林逋一棵一棵摘去——深山摘梅,當是一件無絲毫塵俗氣的雅事!按古法炮制好,然后再拿到山下村墟上去。林逋私下算算,一棵梅樹的果實,恰好夠自己一天的花銷。

那三百棵梅樹的果實哪里去了?

更多的日子,周圍村落的人們發現,和林逋一塊下山的,還有一只鶴。這只鶴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鶴皋。

林逋去采藥、游湖、摘梅、挖野菜,鶴皋就在梅樹上空一圈一圈打著旋兒。

雖說隱居深山,但也常會有客人來訪。

如若客人來,最先發現客人的,一定是梅樹上空的鶴皋了。鶴皋很好客,不管是生客還是熟客,它都要飛上前去。嘴里鳴叫著和客人搭話。用翅膀做著手勢。然后,輕盈地彈跳幾步,飛起,把客人往梅林深處引去,一直引到林逋的草堂前。

草堂的門是經年敞開著的,看著客人在竹凳上坐好,鶴皋低鳴一聲,返身飛向山腳下的西湖。它去喊林逋去了。

林逋招待客人,一盞清茶,幾碟果蔬,很簡單。——這就是那三百棵梅子的去處了。

林逋自己給自己筑起一座墳。墳址選在山腳下一幽靜處,旁靠一方淺淺的池塘。筑好,他在墳前栽下七八棵竹子。不多栽,多栽就俗了。清風吹拂,疏影橫斜,池水清淺。

林逋還吟了一首詩。

湖上青山對結廬,墳前修竹亦蕭疏。

茂陵他日求遺稿,猶喜曾無封禪書。

詩吟完,林逋站在那里,清瘦的臉上顯得異常孤傲。他的身后,梅花正一朵一朵綻放。

詩里提到的“封禪”一事,是林逋內心揮之不去的隱痛。

早年間,林逋恰同學少年,書生意氣,想靠自己的才華來博得一襲功名,也好為老百姓做點事情。

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冬,林逋來東京謀取功名來了。可是,這里正在上演著一場鬧劇。正是這場鬧劇,改變了林逋后半生的軌跡。

這場鬧劇的主角是宋真宗趙恒。他要去泰山封禪。他說,他夢中遇到了一個神仙,神仙向他暗示了天機。

封禪,得找齊15種吉祥物。譬如,三脊茅、北里禾等等。全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一時間,地方官員東京匯報吉祥物出現的,一撥緊跟著一撥,走馬燈一般。

這場鬧劇,從東京到泰山,前后演了47天,耗費庫銀無算。

而那些文人高官,如陳堯叟、晁迥、杜鎬、楊億輩,紛紛吟詩獻諛,把封禪這一出劇吹得天花亂墜。

林逋心寒了。他想了好多,一個風雪交加的早晨,他悄悄離開了東京。

1028年,林逋駕鶴西去。他給后人留下了一座花果山。

林逋的書法,流傳下來的已經很少了,能輕易見到的也只有《秋涼》《三君》《山中雜詩》等三五件作品。有人說,他的字與他的詩一樣,清瘦而孤峭,講求的是一種裊裊如縷的韻致。這種清雅靜逸之氣,是宋四大書家蘇、黃、米、蔡所沒有的。——也算是一道風景了。

若干年后,一個叫楊璉真迦的元朝盜墓賊來到孤山,在盜取了南宋王室墓塋之后,順手掘開了林逋的墓穴,令他失望的是,墓中只有石硯一方、禿筆一支。

楊璉真迦他傻在那里。隨即,趴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個頭。

林逋,暗香疏影,詩如其人,字如其人。

論琴帖

錢穆父的書法墨跡,今天能見到的,包括《致知郡工部尺牘》《書識語尺牘》在內,應是寥寥無幾了。以致研究北宋書法的理論家們,幾乎無一例外地把他給忘卻,這讓人感到遺憾,因為北宋一個時期的許多書家,有的后來成為書法史上的重要人物甚至巨匠的,都或多或少與他扯上一些關系。

米芾和黃庭堅是“宋四家”里的人物,中國書法因他們而燦爛了許多。然而,在黃米的書法面臨突圍的關鍵時期,是錢穆父及時點撥了他們,才使得他們順利地攀援上了書法藝術的巔峰。

時隔多年,黃庭堅依然不能忘記元祐初年的那次寶梵寺之游。那是一個初春的黃昏,蘇軾、錢穆父、黃庭堅吃過齋飯,都來了雅興,在寺院的東廂房揮毫賦詩。黃庭堅寫了幾張草書,其中兩三張寫的是蘇軾新作的小詩。黃庭堅很虔誠地向蘇軾請教筆墨的得失,蘇軾微笑著,一連串地說:“好,好,魯直草書當世無人能比。”

錢穆父在一旁咳了一聲,接過蘇軾的話頭,他說:“魯直的草書寫俗了。”

黃庭堅大感突兀,因為他向來把“俗”列為書法最大的敵人,以往都是他批評王某某的書法俗了,李某某的書法俗了。別人批評他的書法俗,這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猛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他不禁問道:“哪一點俗了?”

錢穆父微笑。說:“不是哪一點哪一畫俗了的事。”他忽然問黃庭堅:“你一定沒有看過懷素草書真跡?”

黃庭堅默然。因為給錢穆父說準了,他還真的沒有見過懷素的草書墨跡。可他心里到底有揮之不去的疑惑:自己所自負的草書怎么會俗呢?

若干年后,黃庭堅被貶涪陵,在一個姓石的鄉紳家里第一次見到了懷素的草書真跡《自敘帖》。一見之下,黃庭堅對自己草書原有的自信猶如疾風中的破屋幾乎坍塌。他這才打內心深處佩服錢穆父對于書法的見解和他那絕塵脫俗的品格。他知道,是錢穆父把他從書法的歧途上拉了回來,使他避免了在書法錯誤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黃庭堅寄宿在石姓鄉紳家里,廢寢忘食地臨摹《自敘帖》,幾乎到了入魔的境地。等他自認為已深得草書真諦,抑制不住狂喜修書答謝錢穆父的時候,他得到消息,錢穆父已經過世了。

有關錢穆父與米芾書法上的淵源,后人多有提及,情節和黃庭堅大相類似,在此不多贅言。只是有一個小小的細節,頗能說明錢穆父對米芾書法的引導,輯錄于下。米芾四十歲以前,以集古字為能事,所摹前人法帖幾能亂真。據考王羲之的《大道帖》、王獻之的《中秋帖》《鵝群帖》等即為米芾所臨寫。米芾也常常以此為自豪。有一次,米芾去拜訪錢穆父,談論到自己的書法,不由面露自得之色。

錢穆父及時給他潑了一瓢冷水。錢穆父說:“你書法里都是別人的東西,要有自己的東西才行!”

米芾立即感到如醍醐灌頂,額頭有大粒的汗珠滴落。自此,米芾書風大變。

黃米這兩個北宋書壇的巨匠,都這么相似地接受過錢穆父的指點迷津,錢穆父在書法上的修為與參悟,就不需要花費筆墨去渲染了。

早些年,錢穆父任開封府尹時,曾向歐陽修請教書法之事。那一天,歐陽修在書房接見了錢穆父,叫家仆沏一壺蔡襄送來的小龍團招待他。錢穆父說:“年輕的時候學書法,極普通的筆,極普通的紙,覺得技法掌握得很快,也感到很有情趣和快樂;現在練習書法,筆是徐偃筆,墨是李廷珪墨,全都是佳制,但覺得在書藝上總是裹足不前,達不到心中所期望的境界。”歐陽修斟上茶,茶的清香很快充溢了書房。歐陽修說:“今天不談書法。”歐陽修又說:“我想給你講個故事。”

于是,歐陽修就給錢穆父講了一個關于琴的故事。

歐陽修說:“我做夷陵令的時候,朋友送我一張琴,那是一張普通的琴。政事之余,攜著這張琴,去青山綠水間,彈琴以遣興。琴雖普通,但琴音清越,超塵脫俗,其樂趣無窮。”

歐陽修啜了一口茶,接著說:“后來,我到京城做了舍人,得了第二張琴,這是一張張粵琴,和第一張比,名貴多了。隔幾年,我做了學士,得到了一張雷琴,這可是盛唐四川造琴名家雷氏的作品,屬琴中珍品。說也怪,得到張粵琴的時候,還有一點彈琴的興趣,但已經找不到彈第一張琴時的快樂了。到了第三張琴,雖說珍貴無比,可一點彈琴的興致都沒有了。”

錢穆父很奇怪,問:“什么原因呢?”

歐陽修低嘆一聲,說:“問題就在這里。”

錢穆父告別的時候,歐陽修已把剛才的話抄錄下來。他對錢穆父說:“送你吧,或許有點用處。”

回到府上,錢穆父再三展讀歐陽修所送的《論琴帖》。慢慢地,思緒的窗戶透進了陽光。歐陽修看似論琴,其實是在論人啊!官越做得大,名利場也就越大,誘惑也就多起來。心靜不下來了!樂在于心,心中無樂了,琴再好,又怎么能彈出快樂呢?

錢穆父忽然大悟了。書法何嘗不如此!琴法即書法,書法即琴法,自然界萬物一理啊!

罷 燈

有一陣子,蔡襄抄《茶錄》抄上了癮。他抄《茶錄》用的書體是小楷書,很能得幾分鐘繇的遺韻。蔡襄抄《茶錄》應不下三十幾通,南宋初年的劉克莊,《后村居士集》的作者,就曾見過十幾種不同的真跡。但到了明清之際,這些面目各異的墨跡一種都見不到了。

很是遺憾。

蔡襄把自己的書法看得很重。有時明明答應要抄一幀小手札給人家,也抄好了,眼看事兒到了眼前,忽然又反悔了。這讓一些人心里很不舒服,可蔡襄似乎對此沒有絲毫覺察。

宋仁宗的妃子甍了。這是仁宗最寵愛的妃子,活著的時候沒能封成皇后,仁宗就覺得很對不起這個妃子了,人一死,不顧大臣們的反對,立即追謚為皇后。說白了,只不過是個名號而已。仁宗想想,還覺得虧欠這個妃子,寫墓志銘的時候,他尋思,一定要找當朝最好的書法家來寫。

他宣來了蔡襄。蔡襄說:“這是待詔們的事。”不愿意寫。走下朝堂,大太監郭槐攆了出來,扯住蔡襄的衣袖,軟著口氣說:“這可是皇上叫你寫的呀。”蔡襄拍拍郭公公的脊背,笑笑,朝大門外走去,

宋仁宗是個很仁厚的皇帝,君臣之間的關系很寬松,他時常召集一些大臣在一起聚上一聚,喝幾杯宮中藏的御酒,品嘗一下御廚們的手藝。仁宗高興了,還會賞賜給大臣們一些宮外很難見得到的小東西。有一次,仁宗把自己珍愛的名墨賞給了幾個被宴請的大臣。當時蔡襄也在座。一個姓王的大臣得到了一錠“李超墨”,仁宗喜歡蔡襄,特意揀出一錠“李廷珪墨”賞給了他。仁宗時代,李廷珪是朝野皆知的制墨名家!

姓王的大臣瞅著蔡襄手里的“李廷珪墨”,臉上掛滿了不高興。蔡襄都看在了眼里,幾杯酒過后,他欠欠身,指指長袖里的“李廷珪墨”,小聲對姓王的大臣說:“能換換嗎?”姓王的大臣霎時滿臉燦爛起來。

酒宴結束,出了宮門,蔡襄騎上馬,朝王姓大臣長長一揖,猶豫一下,問道:“王公知道李超是誰嗎?”姓王的大臣搖搖頭,說:“不知。”蔡襄說:“是李廷珪的父親。我今天可是用兒子換了老子啊。”姓王的大臣騎在馬上,臉上一絲一絲暗下來。

蔡襄不愿意為仁宗寫墓志銘,卻拋卻一切俗務,坐下來,很用心地把歐陽修的《集古錄》序錄抄寫了一遍,字跡精勁,誰看了都說好。為答謝蔡襄,歐陽修送了如下幾樣東西作為潤筆:鼠須栗尾筆一套,綠銅筆格一個,小龍團茶一餅,惠山泉水一甕。蔡襄見了這些東西,先是愣住,隨即大笑起來,連說:“歐陽公是雅人啊!”

閑暇的時候, 蔡襄常在汴京的街道上漫步。有一次,他碰見一個老嫗,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縱橫重疊,走起路來沒有絲毫的老邁之態。蔡襄不禁走向前去,問老人道:“老人家高壽啊?”老嫗揚起了臉,眼睛瞇得細細的,一縷白發在額頭飄拂。她看著蔡襄,臉上的皺紋一紋一紋舒展開來,說:“老身一百零二歲了。”蔡襄眼里即刻貯滿了淚水,他撲通跪下,向老嫗拜了三拜,說:“但愿我母親能活到您現在的歲數呵!”老嫗伸出枯樹根一般的手,在蔡襄頭上很慈祥地摸了摸。

后來,蔡母果然活到了一百零二歲。

過二年,汴京開寶寺突然發生了火災,寺中供奉佛牙舍利的靈感塔在大火中訇然倒塌。消息傳到宮內,有很多宮女用檀香頭燒炙自己的手臂,甚至有的還剃去了自己的滿頭青絲。妃子們走馬燈般跑到仁宗那里去哭訴哀求,讓把佛牙舍利恭迎到內宮奉養。仁宗安撫眾妃子說:“重建靈感塔不更好嗎?”眾妃子破涕為笑。

蔡襄聽說了這件事,連上三道奏章,力諫仁宗,說連年災害,百姓困苦,重建靈感塔是勞民傷財,往老百姓心上捅刀子。又嘲笑佛牙舍利,連自己的藏身之所都庇護不了,又怎么去庇護天下蒼生?今皇帝要重修靈感塔,不是件很滑稽的事嗎!最后,蔡襄建議仁宗,應該敬畏大自然,多修人事,揚棄佛法,才為治國之大略!

仁宗看過蔡襄的奏章,一一棄之案頭,不予理會。有人進言貶謫蔡襄,仁宗木著臉,不置可否。而這時,開寶寺那邊,重建靈感塔的地基已經夯好了。

靈感塔最后一只脊獸裝好的時候,蔡襄已經到福州任職了。連日來,他的心情糟透了,不論清晨或是黃昏,他總會聞到一股子壞酒糟子的味道,這讓他一日三餐沒有半點的胃口。上元日就要到了,福州有放燈的習俗,屬下為了讓他開心,令全城每戶燃燈七盞,也好等上元日夜讓蔡襄解解煩憂。

上元日夜,屬下陪蔡襄到福州的街巷觀燈。看著造型各異、花樣翻新的各色燈盞,蔡襄的心情慢慢地有所好轉。而這個時候,他看到了一盞大燈,有一丈余高,上面隱隱有字跡。蔡襄來了興致,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向前去。他愣住了。燈上用灑脫的行書寫了一首詩:“富家一盞燈,太倉一粒粟;貧家一盞燈,父子相對哭。風流太守知不知?猶恨笙歌無妙曲。”蔡襄覺得滿臉被炙烤得陣陣作痛,那字體輪流在眼前飛舞,他覺得頭暈得厲害。他低聲對屬下說:“即刻通告下去,全城罷燈!”

屬下都忙活去了,站在大燈前,蔡襄深深地鞠了一躬。

本輯責任編輯:練建安 楊 斌

特約組稿:李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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