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國棟,李懷坤,曹明旭,王克東
(1.中國礦業大學力學與土木工程學院,江蘇 徐州 221116;2.中國礦業大學數字化建造與知識工程研究中心,江蘇 徐州 221116)
建筑業作為推動我國社會經濟發展和城鎮化建設的支柱產業,吸納了大量農村轉移勞動力,在促進就業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我國《2020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顯示:建筑業是農民工就業的主要行業,就業人數占比達18.3%,其中40歲及以下的新生代農民工占到49.4%[1]。以新生代農民工為主體的新生代建筑工人正在逐步成為建筑施工現場的主要力量[2-3]。借鑒新生代農民工的定義,本文將新生代建筑工人界定為:1980年及以后出生,年滿16周歲,在施工現場從事施工相關工作的勞務人員和技術工人,以農民工群體為主,還包括部分城鎮青年。盡管我國建筑業呈現蓬勃發展的態勢,但是建筑施工具有勞動強度大、作業環境差和人員流動頻繁等特點,這對安全管理工作帶來了巨大的挑戰,導致安全事故時有發生,嚴重威脅著建筑工人的生命安全[4]。作為國際公認的高危行業之一,建筑業中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人員傷亡人數始終處于各行業前列[5-10]。比如,2019年我國共發生房屋市政工程安全事故773起,造成904人死亡,比2018年分別增長了5.31%和7.62%,安全生產形勢依舊嚴峻[11]。已有研究表明,工人的不安全行為是造成施工安全事故發生的直接原因或關鍵原因[12-14]。因此,分析與識別誘發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各類因素并進行有效干預,是遏制建筑施工安全事故發生的重要手段。目前已有研究人員針對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誘發因素開展了大量的研究工作[15-19],但是有關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致因與干預的專門研究還比較匱乏。當前,新生代建筑工人已逐步成為施工一線的主力軍,相較于老一代建筑工人,新生代建筑工人具有鮮明的群體特征和更加廣泛的利益訴求[2,20],而根據社會交換理論,如果組織中存在社會交換不公平,員工的利益訴求得不到及時或充分滿足,會誘發其消極工作態度和不良工作行為。另外,已有研究結果也表明,各類因素對新生代員工與傳統老員工安全行為的影響存在顯著的差異性[21],而有關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影響因素的研究,尤其是個體、群體(組織)和環境交互作用對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影響問題依舊是當前研究的熱點話題[22]。因此,有必要基于社會交換理論深入研究并探討新生代建筑工人這一特定群體不安全行為的誘發因素和誘發機制,并在此基礎上提出了干預對策,以期進一步拓展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研究范圍,豐富工程建設領域行為安全管理的理論體系,為建筑企業、行業協會和政府主管部門采取有效措施并不斷改善新生代建筑工人的不安全行為提供借鑒與參考。
作為系統規范的質性研究方法,扎根理論以其科學性和嚴謹性受到了廣泛認可[23]。扎根理論的研究結果源于獲取的原始訪談資料,本文選取25位訪談對象進行深度訪談,包括20位新生代建筑工人和5位施工一線的安全管理人員,訪談形式以線上訪談和電話訪談為主。通過對25份深度訪談記錄進行整理后,隨機選取4/5的樣本(20份訪談資料)進行開放性編碼、主軸編碼和選擇性編碼分析,其余1/5的樣本(5份訪談資料)用于檢驗扎根理論飽和度。
1.2.1 開放性編碼
除訪談資料中重復部分和無實際意義的修飾詞語外,剩余詞匯、語句和段落被逐個界定,并添加概念標簽。在受訪者原始表述的基礎上,經對概念標簽反復比較后,提煉出91個原始概念,并結合原始語料,通過對比分析得出原始概念間的關系,進而合并得到30個初始范疇。經過開放性編碼后得到的初始范疇及其包含的原始概念數,見表1。

表1 開放性編碼結果
1.2.2 主軸編碼
深入對比分析上述30個初始范疇的關系,將聯系緊密的初始范疇進行凝練和聚合,最終得到13個主范疇,分別用S1,S2,…,S13表示,見表2。

表2 主軸編碼結果
1.2.3 選擇性編碼
通過重新對原始資料進行分析,將主軸編碼得到的13個主范疇進一步聚合,得到個體、組織和管理、環境三個層面,最終識別出的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誘發因素,見圖1。

圖1 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誘發因素
1.2.4 扎根理論飽和度檢驗
扎根理論是邊收集資料邊分析數據的持續過程,直至沒有新的概念范疇出現,即達到了理論飽和度的檢驗標準[24]。為了確保誘發因素識別的完整性,本文對剩余1/5樣本(5份訪談資料)進行扎根理論飽和度檢驗,通過與上述已編碼的范疇進行對比,未發現在檢驗結果中有新的概念范疇出現,說明本文通過扎根理論識別出的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誘發因素在理論上已達到飽和狀態,表明本文對訪談資料的編碼是可信和完整的。
針對單獨使用決策與試驗評價實驗室(DEMATEL)方法和解釋結構模型(ISM)方法存在的局限性,本文借鑒周德群等[25]的研究成果,綜合采用DEMATEL-ISM方法來建立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層次結構模型,并分析誘發因素之間的影響關系和相互作用機制。
為了確定識別出的13個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兩兩間的直接關系,本文編制了調查問卷,將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間的關系強度劃分為4個等級,即無影響(0)、低影響(1)、高影響(2)、非常高影響(3),并邀請6位在高校從事行為安全研究的專家和14位在施工單位和監理單位施工一線從事安全管理工作的專家參與問卷調查,由專家根據經驗知識比較所有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間的影響關系,并以相應的分數表示關系強度,最終得到20份有效問卷。
2.2.1 建立直接影響矩陣
通過對收集到的20位專家的數據進行匯總和平均處理,可得到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13個誘發因素的初始化直接影響矩陣T=[tij]n×n(當i=j時,tij=0),見表3。

表3 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直接影響矩陣T
2.2.2 計算綜合影響矩陣A
非線性和反饋性使得誘發因素間的影響關系極其復雜,涉及到直接影響關系和間接影響關系[26]。因此,只計算反映誘發因素間直接關系的直接影響矩陣T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計算能夠反映誘發因素間直接影響關系和間接影響關系的綜合影響矩陣A。具體計算步驟如下:
(1) 計算規范化直接影響矩陣M。根據下面公式(1),計算得到的規范化直接影響矩陣M中元素的數值均在0~1之間。規范化直接影響矩M的計算公式為
(1)
式中:max代表初始直接影響矩陣T中所有行元素之和的最大值。
(2) 計算綜合影響矩陣A。根據下面公式(2),計算得到的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綜合影響矩陣A,見表4。綜合影響矩陣A的計算公式為

表4 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綜合影響矩陣A
A=M(I-M)-1
(2)
式中:I為單位矩陣,表示誘發因素對自身的影響。
2.2.3 確定影響度、被影響度、原因度和中心度
在綜合影響矩陣A中,因素Si的影響度Ri是指所對應行元素之和,被影響度Di是指所對應列元素之和,中心度mi是指其影響度與被影響度之和,原因度ni是指其影響度與被影響度之差。通過計算得到的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影響度、被影響度、中心度和原因度各項指標的具體數值,見表5。

表5 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影響度、被影響度、中心度和原因度
2.2.4 建立因果關系圖
以中心度為橫坐標,原因度為縱坐標,建立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因果關系圖,如圖2所示。其中,縱坐標數值即原因度ni可將誘發因素劃分為原因因素(縱坐標值大于0)和結果因素(縱坐標值小于0);橫坐標數值即中心度mi表示各類因素在誘發因素集中的重要程度。

圖2 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因果關系圖
2.3.1 結合DEMATEL-ISM方法確定可達矩陣
由于綜合影響矩陣中未考慮誘發因素對自身的影響關系,所以需要引入單位矩陣I[27]。在綜合影響矩陣A的基礎上,根據下面公式(3)計算出整體影響矩陣G:
G=A+I=[gij]n×n
(3)
由于DEMATEL方法采用0~3等級來評價因素間的關系強度,而ISM方法采用二進制數(0,1)來表示因素間有無影響關系[28-29]。因此,需要引入閾值λ來消除因素間的弱關系和簡化系統結構。當前主要有3種確定閾值λ的方法:①根據專家和決策者的經驗知識來確定閾值λ;②計算綜合影響矩陣A中元素的均值來確定閾值λ;③基于統計分布的方法來確定閾值λ。考慮到方法①過于依賴專家的主觀判斷,方法③是對方法②的擴展,并考慮數據分布的內在規律,故本文采用方法③來確定閾值λ,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λ=α+β
(4)
式中:α為綜合影響矩陣A中所有元素的均值;β為綜合影響矩陣A中所有元素的標準差。
在綜合影響矩陣A的基礎上,求解出綜合影響矩陣A中所有元素的均值α為0.239 9、標準差β為0.096 1,從而確定出閾值λ=α+β=0.336,進而得到可達矩陣K,見表6。

表6 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可達矩陣K
2.3.2 建立多層遞階解釋結構模型
在可達矩陣K的基礎上,根據下面公式(5)、(6)進行層次化處理,得到可達集R(Si)和先行集P(Si),并利用下面公式(7)計算出兩者的交集C(Si)。具體計算公式如下:
R(Si)={Sj|Sj∈S,kij=1} (i=1,2,…,n)
(5)
P(Si)={Sj|Sj∈S,kji=1} (i=1,2,…,n)
(6)
C(Si)=R(Si)∩P(Sj) (i=1,2,…,n)
(7)
第一次層次化處理結果,詳見表7。

表7 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可達集R(Si)、先行集P(Si)和交集C(Si)
若R(Si)=C(Si)時,表明其他因素能夠到達因素Si,而因素Si不能到達其他因素,所以因素Si可被劃分為第一層次(Level-1)。由表7可知,因素S4、S6、S11滿足條件,共同組成第一層次因素集合L1={S4、S6、S11}。
從可達矩陣K中移除Level-1中因素所對應的行和列,繼續按以上步驟進行迭代劃分,直到確定所有因素的層次,并根據層次劃分結果,構建出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多層遞階解釋結構模型,見圖3。圖中以Si至Sj的箭頭表示因素間的影響關系。

圖3 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多層遞階解釋結構模型
根據表5中各類誘發因素的影響度排名可知:因素S13最具有影響力,其次依次為因素S7、S1、S8、S9、S10、S12、S5、S2、S3、S4、S11、S6;因素S4、S9、S3、S2則具有較高的被影響度,而因素S1、S8、S9的影響度和被影響度均較高,說明改善這些因素將有助于形成誘因系統的積極循環。此外,根據表5中因素的中心度排名可知,各因素的中心度由高到低的依次為S9>S4>S3>S1>S7>S2>S8>S10>S12>S13>S11>S6>S5,反映了各誘發因素對系統的總體影響及重要程度。
根據圖2因果關系圖可知,原因因素包括S13、S7、S5、S8、S1、S10、S12,原因度依次為從高到低。其中,政府監管不力(S13)屬于宏觀層面,對建筑業的安全管理具有指導作用,能夠強烈影響其他因素,而自身很難被影響,所以其被影響度和中心度均較低,分別排名為第十三和第十;安全投入可為現場安全管理提供物質基礎,安全投入不足(S7)會影響其他因素并導致不安全行為發生,所以其原因度、影響度、中心度排名較高,被影響度排名靠后;工作經驗不足(S5)的原因度排名第三,但中心度、影響度、被影響度均較低,與其他因素的關系疏遠;安全管理制度是企業安全管理的根本,所以安全制度落實不到位(S8)的原因度和影響度排名靠前,而中心度和被影響度排名中等;新生代建筑工人的情緒和心理受社會交換關系質量的影響,其對心理層面的誘發因素影響較大,所以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差(S1)的影響度和中心度排名靠前;工作壓力大(S10)和工作-家庭沖突(S12)的各項指標均不高,說明它們與其他因素的聯系薄弱,可單獨處理。因此,將原因因素中的S1、S7、S8、S13列為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關鍵誘發因素。
作業環境差(S11)、生理疲勞(S6)、安全氛圍差(S9)、消極情緒(S2)、安全意識淡薄(S3)、不安全心理(S4)屬于結果因素。其中,因素S11和S6的各項指標排名均靠后,在因素集合中的重要性也較低。因素S9的高中心度表明其在因素集合中的重要地位,但由于其影響度和被影響度均較高而導致原因度低;因素S2、S3、S4的被影響度較高,表明這些因素易受其他因素的影響而表現出強烈的波動性,同時影響度排名靠后則導致它們的原因度低而屬于結果因素,特別是較高的中心度排名則說明了S3和S4的關鍵作用和地位。因此,將結果因素中的因素S3、S4、S9列為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關鍵誘發因素。
根據圖3中各類誘發因素所處的層次位置,本文進一步將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誘發因素劃分為表層誘發因素、深層誘發因素和根源誘發因素,并分析各類誘發因素之間的相互作用情況及其對不安全行為的影響機制。
表層誘發因素包括位于Level-1的因素S6、S11、S4和位于Level-2的因素S2、S9、S3,可以直接誘發新生代建筑工人的不安全行為。其中,生理疲勞(S6)屬于新生代建筑工人生理層面的誘發因素;不安全心理(S4)、消極情緒(S2)和安全意識淡薄(S3)則屬于新生代建筑工人心理層面的誘發因素,這說明在工作過程中當新生代建筑工人生理和心理出現變化時,容易誘發不安全行為,而且安全氛圍差(S9)、消極情緒(S2)和安全意識淡薄(S3)互相影響,形成一種動態變化的影響關系,其中安全氛圍顯得尤其重要,3個因素均能夠通過誘發不安全心理導致不安全行為的發生;作業環境差(S11)屬于環境層面的因素,工作環境是否理想會直接影響到不安全行為。
深層誘發因素包括位于Level-3的因素S10、S1、S8、S5、S12,這些誘發因素均屬于原因因素。其中,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差(S1)、工作壓力大(S10)和工作-家庭沖突(S12)可通過消極情緒(S2)間接影響不安全行為;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差(S1)、工作壓力大(S10)和安全管理制度落實不到位(S8)可通過安全氛圍差(S9)間接影響不安全行為;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差(S1)、安全管理制度落實不到位(S8)和工作經驗不足(S5)可通過安全意識淡薄(S3)間接影響不安全行為。由此可以看出,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差(S1)對第二層次的3個因素均產生影響作用,需要重點關注。
根源誘發因素包括位于Level-4的因素S7和位于Level-5的因素S13,這些誘發因素均屬于原因因素。政府監管不力(S13)會使施工企業在安全管理方面產生放松和懈怠,減少必要的安全投入,進而影響安全管理制度的落實,并導致新生代建筑工人安全意識淡薄和企業或班組的安全氛圍不理想,最終通過誘發不安全心理導致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發生。
本文結合多層遞階結構模型和各類誘發因素的中心度排名,構建出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DEMATEL-ISM綜合分析模型,見圖4。

圖4 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誘發因素的DEMATEL-ISM綜合分析模型
在DEMATEL方法分析中,因素S13和S7以最高的原因度被劃分為原因因素;在ISM方法分析中,兩者也屬于根源誘發因素,位于ISM模型的起點。由此可以看出,兩種方法都將兩者作為最具有影響力的因素,是結果因素或上層因素的根本原因所在。同樣,因素S9的中心度排名第一,說明其是與其他因素關系密切的重要誘發因素;在ISM模型中也能看出該因素有多條流入/流出箭頭,處于系統的關鍵節點位置。此外,因素S1、S5、S7、S8、S10、S12和S13位于ISM模型的底層,被歸類為原因因素,通過影響其他因素來影響不安全行為;ISM模型的上層包括因素S11、S6、S9、S2、S3、S4等結果因素,受到原因因素的影響。因此,DEMATEL方法與ISM方法所得到的分析結果是一致的,也說明綜合DEMATEL方法和ISM方法的研究框架是可靠的。
從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誘發因素涉及到建筑工人、施工班組、建筑企業和政府部門等多個方面,因此要想改善其不安全行為,必須針對各類誘發因素同時從個體、班組、企業、行業和政府等多個層面采取措施進行組合干預。
(1) 個體層面。一方面,針對作業環境差(S11)和生理疲勞(S6)等誘發因素,新生代建筑工人應根據自身狀況合理承擔施工任務,不貪多不冒險,有序完成工作計劃,且在工作中保持充足的體力和良好的身體狀態,切勿帶病上崗,克服作業環境差帶來的不利影響;另一方面,針對工作經驗不足(S5)、安全意識淡薄(S3)和不安全心理(S4)等誘發因素,應自覺遵守安全生產規章制度,積極參與并服從現場安全管理,主動學習安全知識,不斷提升自身的安全意識,形成良好的安全生產習慣,避免不安全心理的出現,從自身出發主動減少不安全行為的產生。
(2) 班組層面。首先,針對生理疲勞(S6)和工作壓力大(S10)等誘發因素,施工班組要給工人合理安排工作時間及工作量,確保工人在其可承受范圍內有序施工,并具有足夠的休息時間來恢復消耗的精力和體力,減輕頻繁趕工等行為帶來的工作壓力;其次,針對安全意識淡薄(S3)、安全氛圍差(S9)等關鍵誘發因素,要積極引導和加強班組內部的安全交流與合作,分享安全知識,定期組織開展安全知識競賽、安全標語和漫畫征稿、安全技能比賽等多元化活動;最后,針對工作經驗不足(S5)問題,應強化班組內部的安全教育培訓工作,使得安全教育培訓規范化、制度化和常態化,并根據新生代建筑工人的群體特征不斷創新教育培訓形式,提高教育培訓效果。
(3) 企業層面。首先,針對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差(S1)這一關鍵誘發因素,建筑企業應充分關注新生代建筑工人在物質和精神層面的利益訴求,通過改善工人的工作和住宿環境、建立合理的薪酬機制和激勵機制等措施來不斷提高其工作滿意度,促進工人與工人、工人與領導、工人與企業之間的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其次,針對安全管理制度落實不到位(S8)和安全投入不足(S7)等關鍵誘發因素,應通過制定合理有效的安全管理制度、保障安全資金投入、落實安全生產責任制度來不斷完善施工安全管理體系,確保一線安全管理設施、安全護具、安全管理人員、教育培訓工作等能夠落實到位;最后,針對安全意識淡薄(S3)、安全氛圍差(S9)和消極情緒(S2)等誘發因素,應通過現場教育與網絡宣傳、典型安全事故警示、領導帶頭實踐、安全知識競賽、安全施工經驗交流等途徑來持續推進企業安全文化建設工作,努力給新生代建筑工人在生產和生活中營造一個良好的安全氛圍,并重點關注企業安全文化和班組安全氛圍對新生代建筑工人的不安全心理、安全意識和情緒的影響。
(4) 行業層面。針對工作經驗不足(S5)的問題,各級行業協會一方面應不斷完善針對新生代建筑工人的職業培訓體系,倡導通過設置安全事故VR體驗館、虛擬操作設備、多媒體三維教學培訓等多種現代化培訓方式,進一步采用日常培訓和與現場實操相結合的培訓方法,全面促進新生代建筑工人對安全知識和安全操作技能的學習與實踐,來提高該群體的安全生產技術能力和職業素養;另一方面,可以通過建立新生代建筑工人行業準入標準、細化新生代建筑工人職業能力考核等方式,不斷加強新生代建筑工人的職前培訓和職業教育水平。
(5) 政府層面。首先,針對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差(S1)和工作-家庭沖突(S12)等誘發因素,政府相關部門應進一步改革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創建促進新生代建筑工人融入城市的制度平臺,建立健全公平、共享的社會保障機制,消除新生代建筑工人與城市居民的差別,促進新生代建筑工人長期留在城市生活和工作,不斷提高其工作幸福感和社會認同感;其次,針對政府監管不力的情況,可以通過增加事業編制工作人員、合同制編外人員或臨聘人員等方式合理補充監管力量,緩解基層安全監管人員不足的情況,還應不斷創新施工安全監管模式,推行市場化監管機制,充分發揮第三方監管機構在監管過程中的獨立性和自主性,同時可以建設并應用“互聯網+”安全生產監管信息系統來提高監管效率;最后,針對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差(S1)和作業環境差(S11)等誘發因素,應持續推進新生代建筑工人的職業化進程,在不斷提升建筑工人的福利待遇和社會地位的基礎上,提高新生代建筑工人的職業榮譽感和自豪感,通過建立合理的職業發展路徑,制定配套的職業化制度,盡快發展培育現代化、職業化、規模化的建筑業產業工人隊伍。
本文運用扎根理論研究方法系統識別出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誘發因素,綜合運用DEMATEL方法和ISM方法構建了多層遞階結構模型,確定出誘發因素間的層次結構和作用機制,并提出了組合干預對策。研究結果表明: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誘發因素主要涉及到個體、組織和管理、環境三個層面的13個因素。不同誘發因素對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作用機制和重要程度存在差異,可被歸屬為表層誘發因素、深層誘發因素和根源誘發因素。新生代建筑工人不安全行為的關鍵誘發因素包括社會交換關系質量差、安全投入不足、安全管理制度落實不到位、政府監管不力、安全意識淡薄、不安全心理和安全氛圍差。施工企業的各級管理者應優先考慮和處理存在的深層次或原因因素,并針對各類關鍵誘發因素進行重點監管。另外,系統改善新生代建筑工人的不安全行為需要從個體、班組、企業、行業和政府五個層面采取措施進行組合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