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燕
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腐敗是危害黨的生命力和戰斗力的最大毒瘤,反腐敗是最徹底的自我革命。只要存在腐敗問題產生的土壤和條件,反腐敗斗爭就一刻不能停,必須永遠吹沖鋒號。”[1]反腐敗斗爭是一場持久戰,下一步如何確保打好打贏反腐敗斗爭攻堅戰持久戰,需要借鑒中國共產黨反腐倡廉的歷史經驗與智慧。中國共產黨的百年歷史就是一部不斷防范化解腐敗危險的歷史,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中央蘇區在懲治和預防腐敗方面進行的獨創性探索,為新時代奪取反腐敗斗爭徹底勝利提供了重要借鑒與啟迪。中央蘇區圍繞懲治和預防腐敗進行了可貴探索,充分發揮了懲治、制度、監督、教育等整體合力,在實踐中取得了良好成效,形成了這一時期獨特的寶貴經驗。
為嚴厲懲治貪污腐敗行為,促使黨員干部嚴守紀法底線,中央蘇區進行了一系列實踐探索,主要通過以下途徑和舉措,有效抑制腐敗動機,推動黨員干部自覺嚴守紀法底線。
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已經認識到推行廉潔政治必須依靠法制。黨政干部一旦違反政紀法紀,必須受到嚴厲制裁。在蘇區黨的第一次代表大會上作出明確指示:“黨必須嚴格地執行紀律……加緊反對官僚腐化貪污現象。”[2](P645)在第26號訓令《關于懲治貪污浪費行為》中作出明確規定:“貪污公款在500元以上者,均被處以死刑。500元以下者,根據不同金額,處于不同年限監禁。”通過嚴明法紀,使蘇區反腐敗斗爭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法必嚴、違法必究。
毛澤東曾旗幟鮮明地強調:“貪污浪費是極大的犯罪。”[3](P21)中央領導人對腐敗行為痛心疾首,以刮骨療毒的決心和壯士斷腕的勇氣,嚴懲貪污腐敗行為。在開展反貪污浪費的斗爭中,許多中央級領導親自查處大案要案。如,毛澤東直接下指示查處左祥云貪污腐敗案,何叔衡直接查處瑞金縣委組織部長陳景魁案,劉少奇對工礦企業的貪污腐化案親自調查。同時,中央還直接查處了一些重大案件,如,謝步升貪污腐化案、唐仁達侵吞公款案。當年在查處謝步升貪污腐化案中遭遇了一些障礙和阻力。對此毛澤東特別強調,不開展貪污腐化斗爭,共產黨就可能失去民心,“與貪污腐化作斗爭,是我們共產黨人的天職,誰也阻擋不了”[4]。中央領導人對腐敗行為持零容忍態度,堅決與腐敗行為作斗爭。為了嚴懲貪污浪費行為,據《關于懲治貪污浪費行為》第二十六號訓令,一些貪污犯被判處死刑,如,瑞金縣財政部會計科長唐仁達、雩都縣軍事部長劉仕祥。此外,“貪污分子送法庭制裁的29人,開除公職的3人,包庇貪污與官僚主義者送法庭1人,建議撤職改調工作的7人,給嚴重警告的2人,警告的4人”[5]。中央政府在開展反貪污浪費的斗爭中,始終堅持零容忍的高壓懲腐態勢,充分展示了黨和蘇維埃政府反腐倡廉的堅強決心和意志。
中央蘇區開展反腐敗斗爭,首先從中央機關抓起,以上率下逐步帶動基層反腐,營造從上至下高壓懲治腐敗的社會氛圍。1934年2月,在《檢舉中央各機關的貪污案件的結論》中曾明確指出,首先進行中央各機關的檢舉貪污運動。隨后,從中央到省、縣、區、鄉都普遍地開展了反貪污斗爭,到1934年3月底,開展反貪污斗爭取得的成效逐步彰顯。據統計,“共查出貪污款項大洋二千零五十三元六角六分。”[5]其中,《紅色中華》揭露并受到查處的各類貪污浪費案件,就有數百起之多。在中央蘇區、貪污腐敗分子就像“過街老鼠”一樣,人人以零容忍態度堅決打擊腐敗行為,取得了良好的實踐效果。
中央蘇區加大輿論宣傳的力度,使腐敗分子付出了昂貴的精神成本與道德成本,使那些蠢蠢欲動者不得不顧忌,從而收斂腐敗行為。當時中央蘇區發行了《紅色中華》《斗爭》《紅星》《青年實話》等刊物,加大輿論宣傳力量。如,《紅色中華》在發刊詞中指出:“對于自己的政權,應指引群眾盡到批評、監督、擁護的責任……以便更深入了解蘇維埃國家的相關政策、法律及決議。”這有利于加深人民群眾對蘇維埃國家的政策、法律的了解,更好地享有批評的權力。又如,《紅色中華》辟有“反貪污浪費”專欄,專門披露貪污浪費案件,對其進行報道。此外,其他眾多報刊,也都辟有各種相關的批評專欄。通過加大宣傳力度,更好發揮輿論監督的作用,加大了腐敗成本,促使黨員干部嚴守紀法底線。
為了加強對權力的監督制約,推動黨員干部嚴守制度紅線,中央蘇區一方面加強反腐敗制度建設,減少腐敗機會;另一方面,特別注重發揮各類監督合力,從源頭有效預防腐敗。通過逐步建立健全制度與加強監督,推動黨員干部嚴守制度紅線。
加強對權力的監督制約,推動黨員干部嚴守制度紅線。一方面,中央蘇區建立了預決算制度、會計制度、審計制度、國庫制度。1931年12月,財政人民委員會頒布了《暫行財政條例》,確立了財政統一的原則;1932年11月,制定了《國庫暫行條例》,此后還建立了審計制度,成立了與中央委員會、革命軍事委員會相并立的中央審計委員會,以此來督促財政部門主動揭露問題;1932年12月,發布了統一會計制度的訓令,嚴防交卸接管中出現舞弊現象。此外,中央蘇區通過加強巡視制度與檢查制度建設,有效防控腐敗。另一方面,在政治體制方面,通過建立代表會議制度、設立行政監察機構、健全完善蘇維埃民主制度來加強對權力的監督和制約,從而推動黨員干部嚴守制度紅線。
中央蘇區時期,黨和政府認識到反對腐敗必須從源頭抓起,加強監督,逐步消除滋生腐敗的溫床。中央蘇區通過設置黨和政府的專門監察機構、專業性的監察部門、群眾性的監察組織,特別注重發揮三者的最大監督合力,通過織成嚴密的監督網使廣大黨員干部遠離腐敗。其中,黨和政府的專門監察機構包括在黨組織內部設立的監察委員會、特別委員會、審查委員會、黨務委員會。為了加強對權力的有效制約與監督,通過了《工農檢查處問題的決議案》,規定由工農檢查處對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實行嚴格的監督和制約。此外,中央蘇區尤其重視加強同群眾的密切聯系,重視發揮群眾的力量來加強對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監督,并在實踐中探索了一系列有效的監督舉措。如,通過設立控告局來發動群眾開展大規模的檢舉運動;組織臨時檢察委員會,建立突擊隊、組織輕騎隊、設置巡視員及通訊員。通過落實落細相關舉措,反腐敗實踐取得了良好效果。據統計,1934年在開展懲腐肅貪運動中,輕騎隊協助查獲了40%的大貪污犯、大官僚腐敗分子。
政府和企業分開,既能防止權力對企業進行直接干預,同時也可以避免權錢結合。孟德斯鳩說:“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6](P154)唯有加強對權力的監督制約,才能有效防止權力被濫用。中央蘇區實行黨政及政企分開,就是緊緊抓住容易滋生腐敗現象和不正之風的關鍵環節,有利于防止權力過分集中,防止權力濫用、尋租、擴張和異化,進而有效防止腐敗現象的發生。
為了提高蘇維埃工作人員的理論修養與素質使其自覺抵制腐敗,中央蘇區特別重視加強理想信念教育、黨紀教育和廉潔教育,從多方面加強對工作人員的教育,通過教育引導他們堅定信仰、塑形鑄魂,不斷提升黨性覺悟,點亮心中明燈,推動黨員干部構筑拒腐防變的思想堤壩。
為了提升蘇維埃工作人員的理論水平,臨時中央政府通過開設培訓班進行培訓,提升其馬列主義理論水平。1933年8月10日,中央組織局發出《關于黨內教育計劃致各級黨部的信》明確指出:“經常開展有計劃有組織地教育工作,以馬列主義思想武裝黨員干部的頭腦,提升其理論水平和黨性覺悟,推動黨員干部自覺用無產階級思想抵御非無產階級思想的腐蝕。黨員干部唯有用無產階級思想武裝自己的頭腦,才能抵御各種政治微生物和細菌的干擾,增強拒腐防變的意識和能力。”為了學習和傳播馬克思主義,中央蘇區出版發行了一大批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等革命導師的著作。此外,中央黨校、蘇維埃大學、紅軍大學都開設了馬克思主義理論課,以此來提升黨員干部的馬列主義水平和思想政治覺悟,使他們真正在思想上入黨,保持思想純潔。
一方面,中央蘇區注重加強對黨員干部的理想信念教育,通過開展理想信念教育,使每一個共產黨員入黨后都知道:共產黨員必須“無產階級化”,自覺地用無產階級思想去克服非無產階級思想,不斷提升思想政治覺悟和人生境界,堅信共產主義理想信念。另一方面,對黨員進行紀律教育,增強黨員的守紀執紀意識。為了加強對黨員的紀律教育,紅四軍軍委曾在《黨的建設問題決議案》中明確指示,通過加強對黨員的紀律教育,使黨員深刻理解應該履行的最基本義務即尊重黨的紀律。
在中央蘇區,絕大多數蘇維埃工作人員帶頭堅持廉潔奉公,真正做到了“有鹽同咸,無鹽同淡”。羅榮桓回憶:“三灣改編以后……待遇改成完全一致……這是一個了不起的改革。”[7](P562)這種官兵平等、官兵艱苦與共的良好風氣,是最好最打動人心的廉政教育。中央蘇區領導人和黨員干部涌現的模范事跡深深地影響著有良知的蘇維埃工作人員,使其深受感染,不斷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全心全意為了革命事業的勝利奉獻自己的一切,筑牢了拒腐防變的思想堤壩。
綜上所述,通過考察中央蘇區開展反腐敗斗爭的歷史實踐,可以發現中央蘇區始終堅持思想反腐與制度治腐有機結合、懲治腐敗與預防腐敗相互促進。新時代新征程上要全面打贏反腐敗斗爭攻堅戰、持久戰,必須繼承和弘揚中央蘇區懲治和預防腐敗的寶貴經驗,將嚴守紀律底線、嚴守制度紅線、筑牢拒腐防變的思想防線作為一個有機整體,最大限度發揮懲治、制度、監督、教育的最大合力。反腐敗斗爭是一項系統工程,必須打通紀律、法治、威懾、制度、監督、教育之間的內在聯系,始終堅持統籌推進、同向發力、綜合發力。要堅持懲治震懾、制度約束、提高覺悟一體發力,不斷增強反腐敗斗爭的系統性和實效性,通過奪取反腐敗斗爭的徹底勝利,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最終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提供堅強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