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不善”的鱷雀鱔

彭霄鵬 王堃

今年8月，河南汝州市城市中央公園抽干湖水圍捕鱷雀鱔一事引發關注。為了抓到湖中的兩條鱷雀鱔，該公園不惜抽干了20多萬立方米的湖水，引得眾多網友在線圍觀“捕魚現場”。事實上，在過去的數年里，我國廣東、福建、四川、湖南、山東、江蘇等省都有鱷雀鱔的野外分布記錄，常常它們一出現，相關水域中的魚蝦就不見了。“來者不善”的鱷雀鱔究竟是什么？為何“非抓不可”呢？

鱷雀鱔，原產于美洲的入侵種肉食性魚類，是雀鱔家族的一種。雀鱔，硬骨魚綱輻鰭魚亞綱雀鱔目動物的統稱，共7種，分別為大雀鱔（鱷雀鱔）、古巴雀鱔、熱帶雀鱔、斑點雀鱔、長吻雀鱔、短吻雀鱔和佛羅里達雀鱔。雀鱔古時遍布北美、歐洲、印度及非洲，現僅見于北美東側、中美和古巴。雀鱔一般體長約1米，最大的可超過3米。其中，鱷雀鱔尤其引人注意，它的嘴很像鱷魚的嘴，扁平而長有利齒，身體覆著如鎧甲一般的堅硬鱗片，生性兇猛且食量驚人。

在過去漫長的歲月里，鱷雀鱔一直都是美洲最兇猛的淡水魚之一，喜單獨生活。在隆冬時節停食，匿居于深水層。3～6年性成熟，生長速度隨性別而異—雌性長得快、雄性長得慢。卵呈綠色且有毒。那么，鱷雀鱔有食用價值嗎？根據考古學研究，人類食用鱷雀鱔的歷史已經有幾千年了。早在西方殖民者踏足之前，印第安人就食用鱷雀鱔，還會把它們堅硬的鱗片拔下來當成箭頭使用。不過因為鱷雀鱔的內臟和卵有劇毒，所以人們吃得最多的是它們的肉。

鱷雀鱔是典型的機會主義者，捕食過程中會慢慢接近獵物，伺機猛地甩頭，然后狠狠咬住獵物，獵物在其尖牙利齒下幾乎無法生還。鱷雀鱔對包括腐肉在內的食物均來者不拒，它這種貪婪的食性有助于保持流域的清潔。在長達半個世紀的時間里，美國聯邦和州政府曾經將鱷雀鱔視為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釘，有組織的捕殺行為持續了數十年。后來，隨著研究的深入和環保意識的提高，美國政府逐漸意識到鱷雀鱔的一些獨特價值，于是采取了針對性措施將其種群保護起來。

不過，雀鱔來到我國的初始原因是因其觀賞性。尤其是鱷雀鱔，它造型奇特，嘴巴酷似鱷魚，鱗片又硬又亮，還散發著絢麗的光彩，因此被一些人當作寵物魚飼養。

鱷雀鱔是一個“不挑食的主兒”，只要是水里的活物，它幾乎都吃，而且食量驚人。堅硬的鱗片足以讓它躲過兇猛食肉動物的威脅，因此一直處在食物鏈的頂端。在原產地，鱷雀鱔因有天敵，所以很難泛濫成災；但在中國，鱷雀鱔幾乎沒有天敵，一旦進入天然水域，就會給水體生態系統帶來滅頂之災。

鱷雀鱔有著較強的適應力，繁殖能力也非常強，每次產卵可達15萬枚，因為魚卵有劇毒，所以吃了它魚卵的其他魚類多半會死亡。這次河南汝州市城市中央公園發現鱷雀鱔之后，當地人發現湖中的魚群數量開始減少，如果放任它們繼續待在湖中，那么整個湖都將成為它們的狩獵場，難怪當地即便是抽干了整個湖里的水，也要捕到它們。事實上，鱷雀鱔不僅會危害水中的魚蝦螺蚌，因其性情兇猛，還有傷人的可能。

一些養魚愛好者在飼養鱷雀鱔的過程中發現，原本可愛的寵物魚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里，體長就迅速從十幾厘米長到七八十厘米，并且每天喂食的花銷很大，在無力承擔喂養成本的情況下，不少人選擇將它們就近丟棄。更有一些“愛心人士”，打著做善事的旗號，隨意放生鱷雀鱔，這些都對破壞生態環境造成了巨大的威脅。

外來入侵物種一直以來都是個大問題，近年來更是引起了人們的重視。有時一兩條外來魚的入侵，可能就會對一些河域的生態位帶來災難性的影響，因此買賣觀賞魚時，一定要多一些公德心和生態意識，對野外放生更要有深刻的認識。同時，媒體也要加大宣傳力度，讓商家和消費者了解外來物種的種類及危害性，飼養期間，絕不能隨意釋放或直接丟棄。

值得關注的是，為減少外來入侵物種對當地生態的破壞，我國對外來物種的監管制度一直在不斷完善。2021年4月正式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生物安全法》第六十條就規定，要加強對外來入侵物種的調查、監測、預警、控制、評估、清除以及生態修復等工作。任何單位和個人未經批準，不得擅自引進、釋放或者丟棄外來物種。2022年8月，農業農村部等相關部門也制定了《關于印發外來入侵物種普查總體方案的通知》，對10種主要的外來水生生物進行全國性普查，其中就包含鱷雀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