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話語生產與話語空間建構
——以“京環之聲”微博為例

宋 雪

（遼寧大學 沈陽 110136）

近年來，隨著環境意識不斷增強，中國正逐步發展出一個由政府、環境NGO、市場、大眾傳媒、新媒體以及公民與社區參與構成的綠色話語空間。[1]不同于西方社會的二元格局，中國社會呈現出一個有特色的、更為復雜的、由多元聲音構成的環境話語空間。

黨的十八大以來，環境保護成為了黨和政府工作的重要議程。政府作為環境運動中的主要組織參與者，對環境話語空間的建構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2]因此，本研究從政府環境話語入手，通過對政府環境微博——“京環之聲”的個案研究，分析其環境話語生產的特色，發掘政府是如何建構環境話語的；各方是如何在政府主導的環境話語空間中互動，共同建構起有別于西方的環境話語空間的。

本研究結合“內容分析法”與“文本分析”，對“京環之聲”微博賬號近四年間（2017年8月1日－2021年7月30日）的21512 篇微博內容進行分析，對其進行系統、客觀、量化梳理，用以剖析其議題設置、內容特征，并進一步梳理微博文本內容的深層含義。

一、政府環境話語建構

本研究將21512 篇微博劃分為8 個議題類型，分析每類議題的呈現模式與功能發揮。各議題占比分別為：早安晚安雞湯類3.6%，生活類30.4%，人文生態類3.6%，搞笑類17.6%，北京空氣質量播報及預報類5.3%，環保小百科類1.1%，環保新聞類34.2%，環保線上／線下活動類3.5%，其他0.7%。

（一）以具濃重文化色彩的生態話語為主

“京環之聲”微博內容偏重于文化色彩，強調的是環境與人之間和諧共生的文化根基。雞湯類、生活類、人文生態類、搞笑類微博（共計占比55.2%）共同營造了和諧、美好的環境話語，所傳遞的環保觀念中蘊涵著“天人合一”等中國傳統文化思想。

“京環之聲”的雞湯類微博發布形式為“文字＋圖片”，一段雞湯文字加上早安或晚安，再配上一張治愈系圖片。生活類微博以美食教程和健康知識為主，根據季節介紹時令菜品做法，介紹保護頸椎操、夏季解暑方法等，雖與環保關系不大，但這類微博提倡良好的生活方式，傳遞了健康的生活觀念，與環保理念不謀而合。搞笑類微博占比較高，在各類議題中排名第三，如動物搞笑視頻、動圖，這類微博只是作為“調劑”內容出現，活躍氛圍。人文生態類微博以攝影圖片形式居多，展示大自然的美麗風光，以及人與動物和諧共處的畫面，呈現“京環之聲”的環保理念，如一組北京冬日植物園的攝影作品展現了北京冬季的蕭瑟之美。這幾類內容對人與自然和諧關系的展示，體現了深植于儒家思想的中國傳統文化對當今中國環境話語空間的影響。

（二）圍繞著“家－國”展開的集體身份認同建構

作為新社會運動組成部分之一的環保運動，是一種認同感政治，集體認同感的建構是環保運動的核心任務。之前發生的很多環保群體事件大多是基于一個地方的環保，具有地理上的認同。[3]而“京環之聲”作為一個以北京為主，輻射全國的政府環保類微博，其建構起來的集體認同感有所不同。

環保小百科類微博將環保與人們的日常生活相結合，將環保這一大議題化為生活中的小議題，教大家如何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做到環保。例如夏天家庭使用電器時如何省電，廢棄鉛筆頭的再利用等。這部分內容與日常生活緊密相連，與生活類微博一起，構建起了以“家”為單位的認同感。人文生態類的微博如40 秒看中國66年氣溫變化的視頻，青龍峽美麗風光的攝影作品，展示了祖國大好河山，構建了以國家為單位的集體認同感，使環保觀念深入人心。這與傳統的“家國一體”的核心價值觀相契合，能夠集結來自全國各地的公眾，共同關注環保動態，建立環保共識。[4]

環保活動類微博發布關于環保的線上或線下活動內容，進行環保行動倡導以及環保理念傳播。如“筑夢藍天我是行動者”“美麗中國我是行動者”這些線下活動，以及“公民環保行為調查邀請您有獎答題”等線上活動。環保活動類微博受到公眾廣泛關注，轉發、評論、點贊數量要明顯高于其他類微博，公眾的參與過程推動了集體認同感的建構，使得這一由政府主導建構的環境話語空間可以容納更為豐富的討論與互動。

（三）積極、正向的環保話語生產

環保新聞類微博占比最高（34.2%），是“京環之聲”的核心內容，應和了“京環之聲”作為政府環保微博的性質。這類微博內容以政府話語為主，其內容包含播報政府的環保政策、法律法規、環保執法行動、環保成果等各類環保相關新聞。此類信息及時傳遞政府的環保觀念與行動，內容均為積極、正向的報道。

北京空氣質量播報及預報類微博每天不定時播報北京空氣質量，這體現了北京環保宣傳中心的地域特征，也是對北京地區嚴重的空氣質量問題的積極回應。雖然這部分內容涉及空氣質量這一有可能引起爭議的話題，但其僅僅是對數據進行呈現，沒有做過多分析，文字平和，不具有沖擊性。

二、環境話語空間的互動

（一）低互動的話語討論

在21512 條微博中，共有731 條微博的轉發、評論、點贊數之和超過100，僅占總微博數的3.4%，可見“京環之聲”的環境話語空間互動率較低。其中，這些較高互動率微博的議題分布在生活類（1.5%）、人文生態類（0.4%）、環保小百科類（1.1%）、環保新聞類（1.1%）和環保活動類（95%）。

雖然社交媒體的話語傳播形式更具開放性，更容易融入公眾，但并不意味著能聚合更有意義和深度的公共討論。政府構建的網絡環境話語空間未能引導各方話語活躍交流，只有較低的互動率，且有限的互動集中于文化導向的環保活動中，而“京環之聲”微博最為核心的內容——環保新聞類微博的互動率非常低。與環保議題相關性不大的生活、搞笑等類型的微博則偶有互動，轉發、評論、點贊數均不超過個位數。

（二）參與式環保活動議題互動率較高

在721 條高互動率微博中，有684 條微博為環保活動類微博，占比高達95%。環保活動類微博需要公眾參與到線上或線下的活動中來，這類微博在內容設計上也以吸引公眾參與為主。一項備受歡迎的活動是“我愛地球媽媽”，這是由北京市各區環保局聯合教育部門組織的中小學生環保主題演講比賽，“京環之聲”對總決賽進行了直播，在總決賽預告微博中設置了有獎轉發活動，吸引了大量轉發、評論、點贊。

這種文化導向的環保主題活動是最能激發公眾興趣的內容，其中，包含抽獎活動的微博更能引發受眾積極參與。

（三）互動焦點集中于私人領域

在721 條高互動率微博中，雖然環保活動類微博占比最高，但其評論內容均為有獎轉發、圍觀、贊美，難以從這些評論內容中發現實質性互動話語。另外，高互動率微博中有11 條為生活類微博，這類內容在環保微博中能夠得到關注，說明公眾較為關注私人領域的議題。

內容涉及名人也是一些微博互動率高的因素。靳東為系列公益影片《亞馬遜》中文版配音，得到大量轉發、評論、點贊。在明星效應的帶動下，環境保護議題被擴散，環保微博內容得到關注，成為被廣泛討論的對象。

生活類微博以及涉及名人的話題是較容易產生互動的內容。互動的話題以及互動的內容共同說明了大部分人的關注點集中于私人領域，尚沒有進入公共領域。

結語

政府環保微博雖然經歷了近十年的發展，但依然處于比較初期的階段，微博中包含較多與環保無關的內容，且互動率較低。“京環之聲”擁有龐大粉絲數，但依然沒有形成圍繞環境公共議題展開的、互動較為頻繁的環境話語空間。作為政府環保微博，以傳統文化為基調，由互動活動牽引，以名人、生活類內容為吸引元素，引導公眾逐漸從私人領域邁入環境公共領域，應成為未來“京環之聲”微博關注的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