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雪花
大數據技術、5G網絡的應用與創新創業政策的支持、以及新冠疫情的蔓延,促進了“宅”經濟、共享經濟的發展,勞動就業形式隨之也發生了顯著變化,新的就業形態正日益形成。
“新就業形態”是相對原傳統的標準化就業形態而言的一個概念。即,在互聯共享的經濟政策、基礎技術發展背景下,勞動者不用通過傳統的勞動合同關系在固定時間、固定地點從事固定的某項工作而獲得報酬。根據市場調研,當前新就業形態呈現以下幾大特征。
(一)就業平臺與互聯網、大數據技術鏈接緊密。新涌現的就業平臺有在線的、線上線下相結合的;有開放式和封閉式的;有聯合型的和獨立型的。如美團就是一個開放式、線上線下相結合、聯合型的平臺,它可提供多種類、跨行業、固定與靈活兼顧的就業形式。
(二)就業內容與多元化、精細化生活標準以及高精端技術要求鏈接緊密。新冠疫情使人們出門概率下降、生產生活發生了巨大變化。人們對于自身各類需求的精細化程度、比如工作場所舒適度、服務拓展深度、精神愉悅度、時速等的需求大大提高。直播帶貨、短視頻制作、智能搜索服務等都順應這些需求變化,繼而催生了完全有別于傳統形式的就業內容。
(三)就業者自主性更強,不拘于組織框架要求。自疫情爆發以來,網上生產生活服務越來越多,自主、多向、多元的就業機會越來越多。比如,送餐者不僅可兼送多類快遞,而且在空余時間里不排斥做代駕、跑滴滴快車。也就是說,只需經平臺的資格認可、遵守約定,就業者即可根據自身條件與需求,自主進出任一平臺或多平臺就業,沒有人身與時間等的多重限制。即就業可脫離傳統“組織”框架,賦予就業者充分自主權。
(四)社會對就業平臺、就業者與就業內容、就業形式更具包容性。為適應生產生活質量與種類的多元、精細化要求,就業領域的交叉性、互融性、靈活性更顯著。對于新出現的職業類型、職業形式,不只就業平臺表現出相當大的包容性,整個社會對于就業平臺、就業人員、就業內容與形式也體現出更大的接納性與包容性。比如,一個代駕司機在空余時間兼跑滴滴快車、甚至兼做視頻健身私教,就業平臺不會予以干涉,也不會有任何組織、任何個人對其進行譴責。
根據就業要素交互程度與方式、以及就業者與平臺緊密度,可將新興就業大體分為以下四種模式。
(一)自雇模式。雇主不需注冊為任何形式的組織,即以在線平臺為媒介,與就業者完成價值交換。根據平臺上發布的任務內容不同,自雇式就業有多種表現形式。以量計的形式、以次計的形式、以時計的形式等。從交易開始到完成,雇主只需發布任務、檢查完成情況、雇主與被雇者不用謀面。而被雇者完全根據自身技能與需求、自愿參與并負責完成所發布的任務,即可獲得報酬,相互間沒有過多約束。雇主可能是另一任務的被雇者,被雇者也可能同時是另一任務的雇主。因此在經濟活動中,雇與被雇呈現出較大的自主性與靈活性,效率高,成本低,滿足了當今大多數就業者的需求。
(二)眾包模式。這一模式下的就業內容常具一定專業性、項目任務整體規模較大、與傳統組織形式緊密相關。一般將任務細化為具體任務,并根據技術要求、市場要求進行分包。站在整體項目的角度,這一類就業形態是需要有一定組織框架,但細化后的具體任務不需有嚴格的組織,只需根據標準化條件取得最終成果即可。比如某一品牌餐飲的線上線下連鎖的開發新、制作、銷售。項目根據食品營養要求與市場需求將設計菜式、研發菜樣、完成菜譜、廚房制作、線下銷售、線上銷售等環節來細分切割。整個過程完全由團隊參與,這個團隊既具嚴密性也具分散性,靈活性與靈敏度都相當高。
(三)眾扶模式。這一類模式類同眾包模式,只是更偏向高精尖技術項目,能勝任的就業者不多。任務發布者以在線或線下獵頭形式,尋得技術人才,以合同形式約束一項任務或一段時期的服務為就業內容。這一模式下的任務發布方可能是個人也可能是組織或機構。合同條款較為嚴謹,任務內容具有商業或者技術方面的保密性,就業者不僅要具備相應的專業技術水準,還得具較強的守約意識。活躍于技術市場且掌握獨門絕技的高素質人才則是這一類模式下的重要就業主體。以此模式為主的就業內容常由多家公司、多項技術、甚至多個技術團隊發布。根據合同,就業方不僅需帶資,還需負責市場開拓等。
(四)情感類服務模式。屬于自雇模式中的一種。在就業市場,以服務為特點的商品得到了更寬領域的延展。這一類情感服務完全基于虛擬角色,整個過程供需雙方不見面,就業者只需要根據條款在服務期內完成規定任務即可。比如虛擬男友、女友服務,需求方只需在平臺下單,即可在約定的日子或時點收到來自虛擬戀人的問候。根據所購服務級別不同,收到的問候也各有不同。就業者在提供一般性語聊陪伴服務時會將聲音作處理,或根據購買方的要求模擬其生活中某一類或某一人相似的聲音進行處理,讓購買者獲得仿真情感體驗;如果是專業性的咨詢,往往就業者應具備相應的專業能力,一般聲音不會作特別的處理。
從“保就業”到“穩就業”政策的逐步推進,新興就業形態給經濟帶來了較大的提振效果。培育好新的就業形態是一個長期過程,當前尚處于起步階段。
(一)政策與制度缺乏系統性與可操作性。自黨的十八大以來,國內對創新創業的引導力度非常大,頒布了多份政策性文件。比如,在就業促進方面有《就業促進法》《小額擔保貸款財政貼息資金管理辦法》《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關于加強就業援助工作的指導意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關于進一步加強基層平臺就業工作若干問題的意見》等規定。在就業管理方面,有《人才市場管理規定》《就業服務與就業管理規定》《就業訓練規定》《企業職工培訓規定》《專業技術人員繼續教育規定》等政策規定。
各級人民政府建立健全就業援助制度,采取稅費優惠和減免、免費技能培訓、小額擔保貸款、社會保險補貼、崗位補貼、崗位補助、貸款貼息等方式,通過職業介紹、職業指導、就業訓練、定向培訓和公益性崗位等多種途徑,對有就業愿望和就業能力,并積極求職的就業困難人員實行優先扶持和重點幫助。但從實操層面來看卻不夠系統與具體。上述政策文件大多是從傳統就業視角出發,忽略了新興就業形態的靈活性和非組織性、就業內容與形式的新穎性,欠缺系統性與可操作性。
(二)市場要素在培育新興就業形態過程中缺乏協調與統一性。2020年3月出臺的《關于構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場化配置體制機制的意見》,旨在促進市場要素的自主有序流動,提高要素配置效率。其中對勞動力要素的指導主要側重在流動環節,對于創業就業平臺的創新與搭建沒有作系統的闡述與指導。
因政策欠缺系統性,各地對新興就業平臺、就業形式與就業內容的支持力度也不一,頒布的制度也較零散;囿于傳統行業和職業的固有思維,各市場要素在原有制度框架下難以主動配合新興就業形態的高度融合、深度交叉,以致各市場要素在培育新就業形態這一方面的協調明顯失衡或不足。比如,拼多多給了眾多農產品謀得了新的市場,以更合理的價格、更節約成本的渠道獲得更可靠的銷售業績,但網速不通暢、缺少既懂營銷又懂農業技術的直播主持人等問題在偏遠地區依然存在,這明顯影響了新就業形態的創新與發展。
(三)市場主體在參與培育新興就業形態的積極性不高。疫情爆發后,復工復產、保證基本利潤成為企業的重心。這在短期內有益于經濟復蘇,卻不利經濟的長遠發展。除非被逼到絕境而改變經營模式或者產業轉型,一般企業不會積極參與新就業形態的培育,即不會深度配合政府、聯合高校來創建平臺、共享資源。比如許多育兒機構、兒童成長中心因疫情持續而關門,如果這些機構尋求轉型,借助互聯平臺與大數據技術與其他平臺共建共融,則完全可求得更大發展,并創造更多更新的就業機會。如若各市場主體都如此,就業形式與渠道則完全可能形成開放式共享資源。
(四)高校參與新興就業形態培育具有滯后性。自掀起創業潮后,以高科技為創新基礎的新就業平臺得到了空前的發展,通過平臺獲得更多就業機會的大多為不具較強專業性能力的勞動者。培養此類勞動力的高校、特別是文科類高校對新興市場、新興技術的敏感度不高,在專業設置、課程開發的進度上趕不上市場的發展。比如直播帶貨,目前只有湖南廣電集團開設了此類培訓班,省內暫無一所高校或者職業學校開設此專業。從當前涌現的新就業形態來看,根據就業形式的靈活性和就業內容無明顯邊界性的特點,本課題組認為,高校在專業設置標準與模式上迫切需要改進。比如不再以傳統的學科標準分設專業,而是根據職業崗位、工作任務等標準進行多元化專業設置,以滿足新興就業形態的需求。另外,高校與經濟市場需要加強互動,及時了解市場新需求、淘汰過時專業、過時課程,開發新專業、新課程。比如人民幣電子化、發票電子化、共享財務出現后,金融專業開設的《財經職業基本技能》課程應該淘汰;為適應大數據財務的應用,應該開發一門互聯網信息技術與財務會計相融合的新課程。總的來說,目前高校在參與新興就業形態培育方面,的確存在一定的滯后性,這不利于提升就業質量。
培育新就業形態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在較長時間內、由政府、企業、高校三方在市場組織、技術支持、平臺搭建、人才培養等方面的協同作為方可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