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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合與重構:中國共產黨關于中華民族共同體的認知演變與政治實踐(1921-1949)

2022-02-05 10:24:17那日呼
上海市社會主義學院學報 2022年5期
關鍵詞:中國共產黨

那日呼

(北京師范大學中共黨史黨建研究院,北京 100091)

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已成為新時代中國共產黨民族工作的“綱”,所有工作都向此聚焦。在此背景下,對其開展專門研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民主革命,對現代中國的形成與發展有著重要的意義。這場革命在重塑傳統社會的同時,也對舊國家結構進行了深刻的變革。中國共產黨成立不久,即將目光投向邊疆民族地區。在共產黨人關于未來新國家建設的構想中,邊疆地區與各世居民族已被納入其認知范圍之內,并被視為中華民族共同體的重要組成部分。從建黨之初流行的“五族共和”觀念,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五十六個民族”,共產黨人的認識在革命時期經歷了怎樣的變化?回到歷史情境中,站在中共的視角,追尋一個使命型政黨關于中華民族共同體的認識的發展軌跡,這種研究的旨趣之一就是探討清末以降中國邊疆地區的失序狀態與統一多民族現代中國之間的歷史關聯。對于理解“中華民族共同體”概念,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而言,它無疑具有重要的研究意義與現實價值。

已有的研究成果中,部分關注到中共在邊疆民族地區開展革命,進行社會動員的實踐活動①;或是聚焦于理論與制度層面,探討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的中國化歷程與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形成的來龍去脈②,但鮮有研究從中共的視角出發,對其關于共同體認識發展的階段性變化作深入考察。自梁啟超于1902年提出“中華民族”一詞后,“中華民族”開始成為中國人自我認同的重要符號,關于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探討層出不窮。“歷史研究是一切社會科學的基礎”[1],本文擬根據文獻資料,以縱向的視角對中共關于中華民族共同體的認識變化與政策過程進行梳理,勾勒中共重構統一多民族國家的歷史軌跡,彌補相關研究的缺憾。

一、建黨之初:方案設想與政策宣示

中國是統一的多民族國家,各民族在長期的歷史發展過程中,逐漸形成了一種命運共同體。這一共同體的存在形態被概括為“多元一體,和而不同”[2],其中“多元”意味著內部構成要素的多樣性,即多樣的文化傳統與社會形態;而“一體”指各民族在歷史發展中逐步形成了一個聯系緊密的、凝聚了各層次認同的有機共同體。這個共同體即中華民族。費孝通曾對中華民族的形成作如下描述:“中華民族作為一個自覺的民族實體,是在近百年來中國和西方列強的對抗中出現的,但作為一個自在的民族實體,則是幾千年的歷史過程中形成的。”[3]作為“自在”的民族實體大致發端于秦漢時期,其內部經過長期的互動交流與碰撞融合,最終在明清時期出現雛形。清乾隆時期基本奠定了近代中國疆域的規模,統一多民族國家得到發展與鞏固,“多元一體”格局與“五族共和”的共同體結構基本形成。在當時清朝中央政府組織編纂的《御制五體清文鑒》和《欽定西域同文志》等書中,漢文、滿文、蒙古文、藏文及維吾爾(察合臺)文五種文字對譯并用,成為中華民族共同體“多元一體”格局的一個縮影。

作為“自覺”的民族實體則產生于近代社會“救亡圖存”的大潮中。這一事物的產生固然受到了外力的刺激,但更多是源于內部的自我揚棄與重塑。鴉片戰爭后,西方殖民力量逐步滲入中國內地與邊疆,引發近代民族危機,同時解構了作為封建王朝意識形態基礎的“天下”秩序觀。隨著帝國主義對華侵略的不斷深入,帶有濃重西方色彩的現代民族觀念亦逐漸進入中國近代知識分子的頭腦中。同盟會等革命黨人以此作為理論支撐,并繼承了在中國歷史上具有深遠影響的“華夷之辨”思想,掀起了聲勢浩大的以“驅除韃虜,恢復中華”[4]為口號,以排滿反清為目的的民主革命。

晚清革命黨人激進的民族政策固然擴大了政治動員,但同時“驅除韃虜”式激進的政治行為亦割裂了中國內部的民族關系。現代民族觀念的傳播催生了國內各民族之間的對立、仇視與隔閡,為帝國主義從事民族分裂活動提供了機會。辛亥革命爆發時,與封建王朝命運相系的蒙古王公上層,對以“驅除韃虜”為綱領,高唱“恢復中華”的革命勢力表現出較大的恐懼與敵視[5],內蒙古土默特旗“對這句口號的反感很強烈”[6];而杭州旗人則因此被剝奪了城市社區成員的資格,成為狹隘民族主義的犧牲品[7]。隨著清朝滅亡,帝制走向終結。中央政府權威的驟衰加深了近代中國的邊疆危機,“滿蒙則有日俄預定分割之耗,西藏則有英兵自由行動之警,國勢之亟,無逾今日”[8]。盡管剛剛建立的中華民國宣布實行“合漢、滿、蒙、回、藏諸地為一國”[9]的民族政策以維護國家統一與領土完整,但“五族共和”已難以消弭先前暴力革命造成的民族隔閡。沙俄、英國、日本等帝國主義國家仍然在蒙古、西藏、新疆等地進行民族分裂活動,現代國家的一體化進程遠未完成。

俄國十月革命后,隨著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廣泛傳播,中共早期成員已普遍接受了馬克思主義,并以此作為工具重新審視國內民族問題。當時主要由青年學生和知識分子組成的共產黨人超越了“驅除韃虜”的邏輯,站在國際主義立場上主張國內各民族不分大小強弱,均擁有自決自治的權力。1920年末,毛澤東在給蔡和森等赴法友人的信中就提出,應幫助蒙古及新疆、西藏、青海等實現自決自治[10]。毛澤東與蔡和森等人當時是國內早期社會主義者的骨干,他們的言行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中共早期成員的共識。

誕生于風雨飄搖的年代,中共自成立以來一直對改變清末以降各族群的離散狀態及重構中華民族共同體有著自己的設想。中共二大時,共產黨人就將“推翻國際帝國主義的壓迫,達到中華民族的完全獨立”[11]18作為奮斗目標。盡管在建黨初期缺乏對民族問題的深入了解,中國共產黨仍從生產方式層面注意到了內地與邊疆民族地區的差異與不同:“現在中國本部做不到和疆部統一,因為這些地方的經濟狀況和本部不同,他們互相也有差異。”[12]在彼時共產黨人的認知視域中,蒙古、西藏、新疆等地“在歷史上為異種民族久遠聚居的區域,而且在經濟上與中國本部各省根本不同”。因為此時內地各省的經濟基礎已逐漸由農業、手工業向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過渡,“而蒙古、西藏、新疆等處則還處在游牧的原始狀態之中”[11]17。經濟基礎不同,自然不能適用同樣的上層建筑。因此,共產黨人認為應“尊重邊疆人民的自主,促成蒙古、西藏、回疆三自治邦,再聯合成為中華聯邦共和國,才是真正民主主義的統一”[11]17。基于布爾什維克處理民族問題的經驗與蘇聯國家制度,中國共產黨提出“蒙古、西藏、回疆三部實行自治,為民主自治邦”“用自由聯邦制,統一中國本部、蒙古、西藏、回疆,建立中華聯邦共和國”[11]18的設想,以聯邦制共和國作為承載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政治實體。此時“以俄為師”的共產黨人,渴望從蘇聯經驗中找到重構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答案。

一個穩定的共同體,其內部必然有著共同的價值取向。平等是馬克思主義學說的理論基石之一。確立各民族單元的平等地位,打破恃強凌弱的邏輯,這是共產黨人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精神實質和價值追求。李大釗是中共建黨之初的靈魂人物,同時也是新文化運動的主要領袖之一。作為中國最早的馬克思主義者,他多次利用社會身份公開宣傳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1923年1月,李大釗發表《平民主義》一文,提出“今后中國的漢、滿、蒙、回、藏五大族,不能把其他四族作那一族的隸屬”;他在更高的維度上批判了狹隘民族主義,主張在實行“個性解放”中形成新的“大同團結”,為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提供了價值基礎。

在初創之時,共產黨人即確認了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多元主體結構,并從國家結構的角度探討了內地與邊疆民族地區的關系。這一共同體的內部由漢、滿、蒙、回、藏五族構成,這很顯然是承襲了清末以來的“五族共和”思想。聯邦制與平等自治的設想則體現了共產黨人對運用馬克思主義理論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探索。此時幼年的中國共產黨關于中國社會的認識和理解尚處于幼稚狀態,還未開始構建本土化的民族工作體系。理論準備不足與缺乏實踐經驗共同制約著年輕的黨,其政策不可避免地帶有一定的蘇聯色彩。

二、大革命時期:話語交鋒與組織動員

中共三大后,中國共產黨決定以黨內合作的方式實現國共合作。隨著兩黨聯系與交流的逐漸增多,國民黨的民族政策開始進入共產黨人的視野之中。國民黨人雖提出“五族共和”的主張[13],然而其民族政策仍帶有深刻的同化主義烙印。對此,堅持民族平等的共產黨人表達了異議,“惟關于民族主義內容的解釋,我們的主張是:對外反抗侵略主義的列強加于我人之壓迫,對內解除我人加于殖民地弱小民族(如蒙古西藏)之壓迫”[14]。這是中國共產黨與國民黨關于民族問題話語權交鋒的最早表達。

1924年1月,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重新解釋了三民主義,承認國內各民族無分大小一律平等,標志著國民黨的正式改組與國共合作的正式建立。“國民黨因我們同志積極參加之努力,實現了改組大會,思想上組織上都有了顯著的進步”[15]。在共產國際與鮑羅廷等蘇聯顧問的斡旋下,中國共產黨所堅持的民族平等、自決自治的主張,在一定程度上亦影響了當時的國民黨[16]。以孫中山為代表的國民黨人開始“承認中國以內各民族之自決權,于反對帝國主義及軍閥之革命獲得勝利以后,當組織自由統一的(各民族自由聯合的)中華民國”[17]。國民黨一大宣言代表了國共兩黨關于國內民族問題的共識,對中國共產黨的民族工作產生了重要影響。

二十世紀之初,中國社會處于“一盤散沙”[18]的低組織化狀態。現代國家建設的成功與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能否實現族際整合,構建一個“共命運”的民族共同體,而實現這一目標的關鍵在于亟需強有力的政治力量作為整合主體。辛亥革命雖推倒了封建帝制的“大皇帝”,卻又生出了“無數小皇帝”[19]。北洋政府曾整體移植西方現代國家制度以解決國內民族問題,由于政治土壤殊異且內爭不止,一度使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構建陷入深層困境[20]。此時,民主集中制政黨的傳入則為國人開具了一幅良藥。通過吸納以改造社會為己任的先進分子為黨員,建立黨的各級組織,依靠自身的組織網絡和政治力量,深入和影響每一個階層與領域,達到改造或重塑社會、國家和各領域的目的,最終克服結構性的總體危機,是這種使命型政黨[21]的運行邏輯。其迥異于競爭型政黨的組織原則[22]在于有著強大的動員能力。因此,對于年幼的中國共產黨而言,發展黨員并建立各級組織,成為共產黨人當時面臨的重要課題。

大革命的到來為中國共產黨提供了契機。根據國共合作達成的協議,共產黨人加入國民黨并在全國擴大國民黨的組織。國民革命時期,大部分國民黨的地方黨部實際上由共產黨員創建并主持日常工作,如李大釗此時的公開身份是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委員,領導著國共兩黨在華北地區的工作。此前,李大釗和鄧中夏、朱務善、趙世炎等共產黨人就在北平蒙藏學校發展了云澤(烏蘭夫)、吉雅泰等蒙古族學生為中共黨員[23-24]。在李大釗的直接領導下,中國共產黨北方區委派遣吉雅泰等人奔赴國民政府勢力難以到達且地緣位置重要的內蒙古地區,建立了熱河、綏遠、察哈爾、包頭工委等黨組織,公開名義是中國國民黨熱河、綏遠、察哈爾及內蒙黨部[25]。地方黨組織作為政黨權力下探的觸手,為中國共產黨深入基層社會,開展政治動員提供了途徑。

國民革命呈現的敵強我弱的現實,使共產黨人逐漸認識到將各世居民族吸納到國民革命陣營中,建立廣泛的統一戰線的重要性。此時中國共產黨的工作重心為領導工人運動。黨的骨干多在南方大城市活動。在帝國主義與北洋軍閥勢力強大的北方,共產黨人雖已建立了部分組織系統,但與控制當地社會的直系、奉系軍閥實力相差懸殊。為此,中共中央一方面利用自身的組織力量開展社會動員爭取支持;一方面指示在馮玉祥國民軍中任職的劉伯堅等中共黨員“對回民須有適當的政策,不損害這少數民族在政治上,經濟上的生存權利”[26]“對于蒙回民族問題,須告知馮有適當的解決,應尊重這些少數民族的權利”[27]。大致自此時起,“少數民族”這一概念開始為中國共產黨所使用,并逐漸成為概稱漢族以外國內其他民族的特定稱謂,深刻影響了延續至今的話語風格。

大革命由華南一隅而至全國,大致呈現出“由南至北”的發展趨勢。隨著革命形勢的發展,民國以來長期被忽視而排除在“五族共和”之外,生活在中國南方的少數民族開始進入共產黨人的民族工作視野。1926年12月,湖南召開全省第一次農民代表大會,毛澤東應邀參與指導。會上提出并通過《解放苗瑤決議案》,指出“苗瑤是一種古代民族,因漢族西來,避至湘、粵、川、滇、黔、桂深山間”“人口有一天天減少的趨勢,生活已到了極痛苦而無希望的地位”。中國共產黨認為“我們對于同國異族的農民同胞,實有竭力提攜的必要”,使其“與漢人政治經濟一律平等”,并解除來自土司與酋長的內部壓迫[28]。在馬克思主義自由、平等價值觀的指引下,共產黨人一直為構建一個新式的中華民族共同體而努力。

早在幾年前,“中華民族”這一表述就出現在中國共產黨的話語體系內。中共三大時,中國共產黨又提出“我們的使命是以國民革命來解放被壓迫的中國民族,更進而謀世界革命,解放全世界的被壓迫的民族和被壓迫的階級”[29]。1925年3月,孫中山在北平逝世。中共中央在悼念其《告民眾書》中稱孫中山“為中國民族自由而戰”,他的死“是中國民族運動的一大損失”,并指出“中國民族是被全世界資本帝國主義壓迫者之一”,中國共產黨“對于孫中山先生及國民黨所領導的中國民族自由運動,始終表示充分的同情”[30]。1926年7月,陳云發表《中國民族運動之過去與將來》,全文多次出現“中國民族運動”的表述[31]。在建黨之初的一段時間內,“中華民族”與“中國民族”“我們民族”等多種表述同時活躍在中共的話語體系之中,“中華民族”還未被確認為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固定表述。

三、土地革命時期:交往互動與認識深化

盡管大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對民族問題給予了相當程度的關注,但當時黨的工作重心主要是領導工農運動。國民黨右派的叛變使國共合作走向破裂,失去了合法地位的中國共產黨被迫轉入農村開展土地革命。當僅僅依靠自身力量無法對抗國民黨的強大軍事機器時,聯合各民族革命階層建立工農民主統一戰線以走出困境,就成為生存邏輯之下共產黨人的理性選擇。隨著中國共產黨對民族工作重視程度的增加,中共六大提出了設置專門的民族工作部門的要求:“為在其他民族工農分子中用其民族語言以便于工作起見,于當地委員會之下設立少數民族工作部。少數民族工作部,應在當地黨部指導和監督下工作。”[32]根據中共六大發布的《關于民族問題的決議案》(以下簡稱《決議案》),中華民族共同體的范圍得到了進一步的拓展,包括“北部之蒙古、回族,滿洲之高麗人,福建之臺灣人,以及南部苗黎等原始民族,新疆和西藏”[33]。值得注意的是,《決議案》雖列舉了苗、黎兩個具體的南方民族,但也使用了“等原始民族”的表述;次年九月,中共中央在給云南省委的指示信中提到,應在當地少數民族中提出“苗(或說其他少數民族名稱)漢工農聯合”[34]等口號,這都說明當時還存在著其他已被共產黨人認識,但身份尚未識別的民族。

土地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開辟的各蘇區,如湘鄂贛、廣西左右江、陜甘、海南島瓊崖等大多位于少數民族聚居地區。為適應復雜艱難的斗爭環境,除聯邦制方案外,共產黨人還提出了建立民族自治區域的設想。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成立后,中國共產黨通過蘇維埃發布了一系列民族政策。根據1931年11月通過的《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憲法大綱》,中共領導下的蘇維埃政權承認“漢,滿,蒙,回,藏,苗,黎和在中國的臺灣,高麗,安南人等”一律平等;凡是世居于中國地域內的“蒙、回、藏、苗、黎、高麗人等”,不僅可以決定加入或脫離蘇維埃聯邦,還擁有“建立自己的自治區域”[35]的權力。同一時期通過的《關于中國境內少數民族問題的決議案》也確認“蒙古、西藏、云南、貴州等一定區域內”居住的當地民族,由其勞動工農階級決定是否脫離中華蘇維埃共和國,還是“愿意加入蘇維埃聯邦或者在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之內成立自治區”[36]。這是共產黨人基于土地革命的實踐,是對馬克思主義理論本土化的探索。

以根本法的形式授予各民族“自決自治”的權力,會不會引起分裂國家的行為?中共中央指出“黨必須領導少數民族的民族解放與自主(包括分離權)而斗爭……密切的將少數民族的解放斗爭與土地革命聯接起來”[37],毛澤東也提出“共同的革命利益,使中國勞動民眾與一切少數民族的勞動民眾真誠地結合起來了。民族的壓迫基于民族的剝削,推翻了這個民族剝削制度,民族的自由聯合就代替民族的壓迫。”[38]他們的回答從不同維度保證了少數民族解放運動在土地革命中的正確方向。

自1934年10月起,中國共產黨在長征途中經過了眾多民族地區。這一“歷史上最盛大的巡回宣傳”[39]202與各世居民族發生了廣泛而深入的接觸,加深了共產黨人對民族問題的理解。1935年5月中央紅軍北上經過涼山彝族聚居區時,紅軍總政治部已提前向各部隊發出指示:“現在我野戰軍已經到了夷民③的地區,爭取夷民群眾,發動他們為自己的解放而斗爭是極端重要的工作。”如存在給養問題,“應當出錢向夷民群眾去買,或經過宣傳發動夷民自動捐助”“萬不得已時,也要出借據向他們借”[40]。時任紅軍總司令的朱德也宣布“一切彝漢平民,都是兄弟骨肉。”“設立彝人政府,彝族管理彝族”[41]。劉伯承與彝族首領小葉丹“彝海結盟”后,中央紅軍順利通過涼山地區,為突破國民黨軍封鎖贏得了時間。劉伯承后來回憶:“‘彝海結盟’是報告中央決定的,如果不結盟,再推遲三天,蔣介石的重兵就調到大渡河堵住我們了,就有可能走石達開的下場了。”[42]此后,共產黨人愈發重視民族工作:“不懂得共產黨的民族政策的不配當一個共產黨員,不了解爭取少數民族的重要性和不參加這一工作的不配當一個好的紅色戰士!”[43]

長征的路線大體上是沿著漢族與少數民族社會的地理邊界進行的。沿路世居民族的多樣性與國情的復雜性,使共產黨人意識到對其開展調查研究的必要性。此后,愈來愈多的世居少數民族開始進入中國共產黨的視野,并為共產黨人所識別。中華民族共同體的內涵也再次被擴充。中國工農紅軍北上經過四川時,專門開展了扎實的實地調研。在川南,共產黨人獲悉當地生活著“苗夷傜俚僮等弱小民族”[44];四川全省除漢族占大多數外“還有藏人、回人、番人、苗人、倮倮等各種民族”,這些民族的活動區域、生產生活方式、階級結構、文化傳統等情況也被一一記錄。因為“后面這五種人的人口比我們漢人要少,所以稱為少數民族”[45]。在著名的“八一宣言”中,共產黨人號召中國境內一切被壓迫民族與蘇維埃政權共同抗日反蔣,其中包括“蒙、回、韓、藏、苗、瑤、黎、番等”[46]。在開展土地革命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陸續識別出數十種少數民族,豐富了建黨初期的“五族共和”認識。

中國共產黨被迫離開南方蘇區,到達貧瘠的陜北后,無論是基于馬克思主義民族理論還是現實的生存困境,蒙古族與回族等周邊民族都成為共產黨人聯合的對象。長征途中,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毛兒蓋會議上即作出決議,紅軍主力北上到達陜甘寧青地區時,對“回蒙民族須做更大的努力”[47]。1928年南京國民政府形式上統一全國后,在北洋政權的基礎上將內蒙古各盟旗分別劃入黑龍江、吉林、遼寧以及新設置的熱河、察哈爾、綏遠及寧夏各省,遭到了內蒙古各盟旗的強烈反對。在共產黨人眼中,國民黨當局的行為顯然與自己堅持的自由平等的民族觀相悖。1935年底,毛澤東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政府主席的身份發表宣言,“原來內蒙六盟,二十四部,四十九旗,察哈爾土默特二部,及寧夏三特旗之全城,無論是已改縣治或為草地,均應歸還內蒙人民”“取消熱、察、綏三行省之名稱與實際行政組織”[48]323。為了擴大革命的同盟軍,共產黨人繼續動員蒙古族與回族:“內蒙古民族只有與我們共同戰斗,才能保存成吉思汗時代的光榮,避免民族的滅亡,走上民族復興的道路”[48]324,“回、漢兩大民族親密的聯合起來,打倒日本帝國主義與漢奸賣國賊……只要你們覺悟起來,努力奮斗,勝利必是你們的。”[48]367李富春也指出,“廣大的蒙民回民環繞在蘇區的周圍”“爭取這二大民族到抗日討逆的戰線上來,是陜甘黨迫切的任務”[49]。

四、抗日戰爭及解放戰爭時期:理論建構與制度嬗變

根據“滿蒙政策”,日本帝國主義制定了“分而治之”的侵華戰略。繼成立偽“滿洲國”之后,日本又在東亞各民族“協進”的口號下進行分裂活動,策劃在內蒙古與西北地區成立“蒙疆聯合自治政府”和“大回回國”等傀儡政權。隨著抗日戰爭的全面爆發,中日矛盾上升為國內主要矛盾。將中國各民族聯合到統一戰線中以壯大抗日力量,便成為共產黨人民族工作的“第一等重要任務和一切工作的重心”[50]。為此,中共中央發出指示“應該同少數民族的上下層建立良好的關系,反對大漢族主義,使他們自愿的同我們親密的聯合”[51]。劉少奇也指出“抗日政府對中國各少數民族的政策,應以團結各民族共同抗日,援助各少數民族自決,反對大漢族主義為原則”。否則,日本“用贊助各少數民族的獨立自治去欺騙,這是很危險的”[52]。

“我們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不但是中國各個黨派各個階級的,而且是國內各個民族的。”[53]621針對當時日本帝國主義正加緊分裂國內各民族的現實,如何整合少數民族抗日力量以鞏固和擴大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成為共產黨人亟需解決的課題。1938年10月,在六屆六中全會上,毛澤東在報告中將“團結各民族為一體,共同對付日寇”列為“全民族的當前緊急任務”之一;在全會的政治決議案中,中國共產黨抗日救亡的總方針被概括為“團結中華各民族(漢、滿、蒙、回、藏、苗、瑤、夷、番等)為統一力量,共同抗日圖存”[54],將“中華民族”視為代表現代中國政治民族的共同體名稱。

如何動員各族群眾參與到救亡圖存的宏業之中?在毛澤東看來,調動各民族抗日積極性的最有效途徑,就是尊重其社會與文化特殊性,并賦予其參與公共事務的權利與機會:“允許蒙、回、藏、苗、瑤、夷、番各民族與漢族有平等權利”,在共同抗日原則下“有自己管理自己事務之權”;在多民族雜居地區“當地政府須設置由當地少數民族的人員組成的委員會,作為省縣政府的一部門,管理和他們有關事務,調節各族間的關系,在省縣政府委員中應有他們的位置”[53]620。基于馬克思主義的平等原則,毛澤東強調糾正黨內存在的大民族主義現象,提倡“漢人用平等態度和各族接觸,使日益親善密切起來,同時禁止任何對他們帶侮辱性與輕視性的言語,文字,與行動”,徹底改善民族關系以團結抗日,“懷柔羈縻的老辦法是行不通了的”[53]621。

在延安時期,中國共產黨逐漸走向成熟。隨著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共產黨人開始獨立系統地研究國內民族問題。1938年2月,時任中宣部副部長的楊松發表《論民族》一文,指出作為“近代民族”的中華民族“乃是由各種不同的部落、種族等等”組成的共同體,“中國是一個多民族的國家。就對外來說,中華民族代表中國境內各民族,因而它是中國境內各民族的核心,它團結中國境內各民族為一個近代的國家”。盡管國內的滿族、蒙古族、回族、藏族、苗族等“就民族來說,是各個不同的民族,但“就國籍來說,都是中華民國的國民,都是共同祖國的同胞”,中國是“各民族共同的祖國”。因此,只有各民族聯合起來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驅逐日寇,共同保護中國,才能達到各民族的解放,建立一個“各民族自由聯合統一的中華民主共和國”[55]。在《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中,毛澤東開篇即以“中華民族”為題,專門對中華民族共同體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在中國的四億五千萬人口中,除漢族外還有“蒙人、回人、藏人、維吾爾人、苗人、彝人、僮人、仲家人,朝鮮人等”數十種少數民族,他們“雖然文化發展的程度不同,但是都已有長久的歷史”,中國“是一個由多數民族結合而成的擁有廣大人口的國家”[56-57]。賈拓夫也撰文說明中華民族“是由中國境內漢、滿、蒙、回、藏、維吾爾、苗、瑤、夷、番各個民族組成的一個總體……中國抗戰建國的徹底勝利,沒有國內各個民族的積極參與,是沒有最后保證的”[58]。他們明確表達了中國共產黨對中華民族這一命運共同體的理解,并確認了其“多元一體”的內部結構。作為新民主主義理論的一部分,“中華民族是代表中國境內各民族之總稱”的觀念逐漸在黨內得到廣泛傳播,并被寫入八路軍戰士的政治教材中[59]。

調查研究是政策制定的前提與基礎。1939年初,中共中央成立西北工作委員會,下設少數民族問題研究室,對鄰近邊區的蒙古族與回族進行專門的調研,為制定民族政策提供科學依據。當年五月,王鐸等研究組成員即深入毗鄰邊區的內蒙古伊克昭盟進行調查研究[60],宣傳中國共產黨的民族政策;次年十二月邊區又先后組織了“蒙古文化考察團”和“回民巡視團”,分別前往綏遠與陜甘地區開展調研[61]453。根據調查研究的結果,中共中央西北工作委員會于1940年起草了《關于回回民族問題的提綱》與《關于抗戰中蒙古民族問題提綱》,介紹了回族和蒙古族的族源、歷史和現況。對于回族,共產黨人肯定它是“富于斗爭精神的一個民族”,是“半殖民地半封建中國的少數民族”[62];對于蒙古族則指出“蒙古民族解放運動的勝利,必須與中國革命結合起來才有可能”[63]。這兩份提綱奠定了中國共產黨民族政策的基礎,亦凸顯出共產黨人的政治智慧:既沒有否定多民族國家中少數民族的“民族身份”,也沒有忽視這一身份在民族主義時代對多民族國家的可能性挑戰[64]。

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中國共產黨基于對多民族國情的認識,結合長征時期積累的民族工作經驗,形成了具有鮮明本土特色的區域自治理論。1941年,中共領導下的邊區政府頒布《陜甘寧邊區施政綱領》,明確提出“依據民族平等原則,實行蒙回民族與漢族在政治、經濟、文化的平等權利,建立蒙回民族的自治區,尊重蒙回民族的宗教信仰與風俗習慣”[65]。該綱領是中國共產黨將民族區域自治政策制度化、法律化最早的正式文件。隨后,共產黨人建立了三邊、關中回民鄉和城川蒙民自治區等民族自治政權[66]。這些自治地方的建立為民族區域自治理論的完善和發展奠定了基礎,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民族區域自治政策在全國范圍內的實施提供了試點和范例[67]。

抗戰后期,伴隨著中國共產黨實力的增加,國共摩擦開始升級。皖南事變后中國共產黨越發強調自身的獨立性,在處理國內民族問題上其態度越來越鮮明。面對蔣介石否認少數民族的存在而稱其為“宗族”的做法,共產黨人公開聲明“平日我們習用的所謂‘中華民族’,事實上是指中華諸民族(或各民族)。我們中國是多民族的國家”“中國大地主大資產階級之所以要捏造這種單一民族論,其目的就在于提倡大漢族主義,欺壓國內弱小民族”[68]“(中國)是存在著漢蒙回藏等民族的事實,我們只有在承認各民族自決權的原則下平等的聯合起來,才能成功的‘組織自由統一的’(各民族自由聯合的)中華民國”[69]。

延安時期,共產黨人實事求是的民族政策無疑緩和了先前緊張的民族關系。邊區政府籌備成立了蒙古文化促進會和回民文化促進會,吳玉章、林伯渠、謝覺哉、習仲勛、艾思奇、李維漢、胡喬木、丁玲、冼星海等頗具社會影響力的共產黨人都參與其中[61]462-464;成吉思汗紀念堂也在延安落成,邊區數次舉行對黃帝與成吉思汗的祭禮,稱成吉思汗為“中華民族歷史上一個偉大人物”[70]。20世紀40年代,中共領導下的陜甘寧邊區已成為“全國少數民族解放的燈塔”,共產黨人用自己的方式構建了一個各民族共有的、超越偏見的精神家園。在延安民族學院第一屆招收的學員中,就有蒙、回、藏、苗、彝、滿、漢等各族青年300余人[61]460。1941年,蒙古族人那素滴勒蓋在國民黨反共高潮中奔赴延安,受到了毛澤東、周恩來等中共領導人的接見,并被聘為邊區國民參政會參議員。1943年7月那素滴勒蓋因病逝世,在他的臨終遺言里,中共是“唯一能夠指導和幫助我們蒙古民族解放的力量,因為他們是真正為一切被壓迫民族和人民謀利益的先進革命力量”[71]。邊區主席林伯渠在悼詞中稱那素滴勒蓋的逝世“不僅使蒙古同胞失去領導者,而且是中華民族的損失”[72]。回族干部馬鳳舞也撰文寫道,“回回民族只有在共產黨領導下才能有他們的光明出路,才能得到解放”[73]。他們的言論反映了蒙回等少數民族對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新型民族關系的內在認同。在中共領導下,少數民族已由原先的社會“邊緣人”,變為建設新國家政治實踐的平等參與者,進而成為捍衛國家主權與國土完整的一支重要力量。1944年2月,著名抗日英雄、回民支隊司令馬本齋去世。《解放日報》于當年3月13日發表長文敘述了其生平事跡,并強調了他既是“回回民族”英雄,更屬于“中華民族”英雄的雙重身份[74]。在革命的實踐中,共產黨人強化了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朝著鍛造新型共同體的目標又邁進了一步。

早在1936年,毛澤東就向美國記者斯諾表示內蒙古“是漢人和蒙人合居的地方”,共產黨人“一定要把日本從那里趕出去,幫助內蒙古建立一個自治的政府”[39]94。1945年8月,蘇聯對日宣戰并出兵東北和內蒙古地區,日偽勢力迅速瓦解,中國失土得到收復。根據“爭取東北,控制熱察”的戰略方針,中共中央指出“在綏遠蒙人地區,可以組織蒙人地方性的自治政府”[75]“對內蒙的基本方針,在目前是實行區域自治”[76]。盡管中共當時尚未取得全國政權,但直接領導了內蒙古東西部(東蒙、西蒙)組成統一自治政權的運動。1946年11月,中共中央致電晉察冀中央局、冀熱遼分局、晉綏分局、東北局及西滿分局等,“現在即可聯合東蒙西蒙成立一地方性的高度自治政府,發布施政綱領”,以“團結內蒙人民共同抵抗蔣介石的軍事進攻與政治經濟壓迫”[77]。經過理論與現實的碰撞及多方博弈,在烏蘭夫等共產黨人的主導下,內蒙古自治區政府于1947年5月1日成立。這是中國現代史上最早成立的省級民族區域自治政權。這一自治模式與先前的地方自治有何區別?烏蘭夫回答道:“內蒙民族是組織成中華民族的一部分,它要求的自治,基本上與內地各省區一樣是一種地方自治”“因為它是一個民族,所以它又是一種民族自治”[78]。以這場大規模的政治實踐為起點,共產黨人基本構建起了民族區域自治的制度框架。

1949年初,解放戰爭勝利在望,中國共產黨即將成為全國范圍的執政黨。為加強與中共的聯系與溝通,米高揚作為斯大林和蘇共中央的特使秘密到訪中共中央駐地西柏坡,與毛澤東等中共領導人展開會談。據師哲回憶,在這次會談中毛澤東向米高揚表示,中國是有著幾十個民族的多民族國家。盡管人們長期習慣將漢族人稱為中國人,但中國人并非只指漢族,世居在中國境內的所有民族都是中國人。中國共產黨倡導國內各民族互相團結、互相合作、共同建國。對于民族問題,毛澤東認為“主要的是防止和反對大漢族主義,同時也要反對地方民族主義”,這兩者“是妨礙和破壞民族團結、共同發展的禍根子。”[79]而內蒙古自治政府這種既可以滿足少數民族自治要求、又可以實現中國領土統一的做法,是中國未來解決民族問題的出路所在[80]。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夕,陳嘉庚等社會知名人士作為政協代表前往東北參觀考察,同時也到了內蒙古自治區。在日記中,他感慨道:“這次到內蒙,有一種深刻的印象,就是漢蒙兄弟的親切互助的表現……凡事不吵吵鬧鬧,如遇難于解決的事情,大家也和和氣氣地開會討論。從這些地方表現民族的團結親善,這是值得我們贊美的”[81],并向周恩來反映,“現在內蒙的漢、蒙二族合作得很好,猶如兄弟一樣”,周恩來等中共領導人“聽了非常高興”,認為民族區域自治政策是成功的[82]139-140。人民政協籌備期間,毛澤東就是否實行聯邦制的問題征詢了黨內的民族問題專家李維漢。經過比較研究,李維漢認為我國同蘇聯國情不同,不宜實行聯邦制,建議采用更適合中國國情的行政自治。中共中央和毛澤東同意了這一建議[83]。

政協會議召開前,周恩來向政協代表及有關人士介紹了我國的民族情況。由于臺灣業已光復,世居臺灣的高山族此時也加入到中華民族共同體之中。鑒于當時英、美等敵對勢力仍在分裂我國的西藏、臺灣和新疆,周恩來認為未來的新中國應是單一制共和國而非聯邦制,但“我們雖然不是聯邦,但卻主張民族區域自治,行使民族區域自治的權力”[82]139-140。在說明《共同綱領》草案時,周恩來指出新民主主義的民族政策,其基本精神是“使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為各民族友愛合作的大家庭”;而在各民族的大家庭中,又“必須經常反對大民族主義和狹隘民族主義的傾向”[84]。1949年9月29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批準通過了具有臨時憲法性質的《共同綱領》,規定新中國在單一制國家框架內實行民族區域自治,建立各類民族自治機關,并將“民族平等”和“團結互助”“反對大民族主義和狹隘民族主義”等原則以憲法的形式加以確定[85]。不久后,中共中央指示正在南下進軍的二野部隊,在國內民族問題上不應再強調“民族自決”這一口號,而“應強調中華各民族的友愛合作和互助團結”[86],正式放棄了“民族自決”設想。

新中國成立后,在黨的領導下全國陸續建立和調整了多個民族自治地方。經過不斷的實踐探索與理論建構,共產黨人最終得到了建設統一多民族國家的制度路徑,消解了現代國家建設中的族際張力,以人民共和國的形式完成了對中華民族共同體的重構。

結語

作為一個使命型政黨,中國共產黨自成立起就對重構中華民族共同體有著自己的設想。基于馬克思主義自由、平等、反對壓迫的價值追求,中國共產黨始終堅持平等的民族觀,希望以此打破族際隔閡,以平等聯合各民族的方式構建起一個新型的國家共同體。在革命的實踐中,經過理論與現實的碰撞,共產黨人對多民族國情的認識逐漸清晰和豐富:從“漢、滿、蒙、回、藏五大族”觀念發展到識別出數十個世居民族,并將“中華民族”確立為現代中國政治認同的重要符號,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在全國推廣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奠定了基礎;其民族政策也日益走向成熟,最終揚棄理論與制度中的蘇聯邏輯,在“形塑一體”與“包容多元”間找到了平衡點。在批判國民黨民族主義的同時,共產黨人也高揚著自身的先進性與正當性,在意識形態交鋒中始終立于道德的制高點上。其政策不僅獲得了國內各民族的內在認同,也構成了現代中國的合法性基礎。誠如費正清等學者所言,“實行這些政策后,共產黨成功地使遼闊的少數民族地區歸附于中央控制之下”“中華人民共和國在少數民族地區比以前任何一個主權都贏得了更堅實的立足點”[87]。

馬克思曾言:“人們自己創造自己的歷史,但是他們并不是隨心所欲地創造,并不是在他們自己選定的條件下創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從過去承繼下來的條件下創造。”[88]周恩來也對中共構建中華民族共同體的路徑選擇作出以下結論:“歷史的發展給了我們合作的條件,革命運動的發展也給了我們合作的基礎。因此,解放后我們采取的是適合我國情況的有利于民族合作的民族區域自治制度。”[89]回顧中共重構中華民族共同體的歷史,可從中透視出傳統與現代的碰撞和交織,以及歷史和現實的遇見與互構。對于體悟中國革命的艱巨與曲折,理解“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命題的內在邏輯而言,這段歷史無疑提供了重要的觀察視角與豐厚的精神資源。

權威的建立需要認同,而認同則來自情感的趨同和心靈的共鳴。就革命而言,中國共產黨能夠得到各族人民的支持擁護,其中,與中國共產黨人承認少數民族社會特殊性、包容多元文化的政策獲得民眾認同,亦即人心是分不開的。同樣,今天在新的形勢和環境下,中國共產黨提出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該如何構建共有的精神家園,并消解其中存在的張力?這便需要回到歷史的情境中思考問題。基于此,黨史學習教育的提出也就有了更深刻的意蘊。

注釋:

①參見郝維民、其其格:《李大釗與內蒙古革命》,發表于《近代史研究》1981年第4期;星野昌裕,蘇日娜,烏蘭:《內蒙古自治區成立之歷史考察》,發表于《中國邊疆史地研究》2000年第2期;李國芳:《理論與現實的碰撞:1946年前后中共對東蒙的策略》,發表于《廣東黨史與文獻研究》2018年第5期,等等。

②參見金炳鎬,等:《中國共產黨民族區域自治政策的形成和發展——中國共產黨民族綱領政策形成和發展研究之十》,發表于《黑龍江民族叢刊》2002年第1期;李國芳:《中共民族區域自治制度的形成——以建立內蒙古自治政府為例》,發表于《近代史研究》2012年第6期,等等。

③當時彝族寫作“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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